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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二十、归去来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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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拒婚?抗旨是要杀头的。”御书房里,衍帝勃然大怒。
“随你!”云王冷然道。
“哼!为了季怀歌,你连死都不怕?”衍帝狠狠的将奏折摔到云王身上。
“他死了!”
“你好样的,皇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你说什么?”衍帝骂得正欢,忽然听到这么一句,愕然。
“皇兄不是一清二楚么?这么重要的事,若是探子没回报,也该换人了。”云王冷冷道。
衍帝讪然,嗫嚅,梗着脖子无耻道:“既然不是因为他,你拒婚又是为何?”
“个人原因!”
“什么原因?”
“……无可奉告!”
“朕一定要知道呢?”
两相对峙,面对衍帝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固执,云王轻叹,败下阵来。
缓缓将衣裳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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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醒来,怀歌一言不发,日日临窗看着江面怔怔出神,谁叫都不理。
甲古守在门口,平静的眸子时不时掠过一丝担忧。
爷让他们保护怀歌,可见怀歌在他心中重要性。
这个特殊时刻,怀歌可不要做出傻事才好。
甲若与肖魈很无聊的比赛谁睁眼的时间长。
“你输了!”片刻后,肖魈欢呼道。
甲若愿赌服输,担下招怀歌回魂的重任。
“今天天气真不错,风平浪静。”
怀歌眼也不眨。
显然,切入点不对。
“你饿不饿,一早上没吃东西了。我给你下碗面吧,要不来碗粥?……渴了吧,喝茶。”甲若端茶的手都举累了,怀歌还是没反应。
“你这样问没用。他关上了耳朵。你得来点狠的。”肖魈在一旁帮着出主意。
怀歌这是心病。为了拥有一个绝对安静的思考空间,他拒绝接收外界的声音及图像。
“狠的?”甲若想了想,“我总不能咒王爷不得好死吧?”最狠一击莫过如此。
“你咒了也没用。他听到王爷二字根本无动于衷。”肖魈打击他道。
两人面面相觑。
互问,怎么办?
“不见得!”甲古开口,说了上船后的第一句话。
“喝!吓我一跳。”这个人太没存在感了。肖魈惊讶,原来他不是哑巴呀。
“去去去,你少添乱。”甲若挥手,不相信木头脑袋能开出花来。
甲古不理他,径直走到怀歌旁边,一字一句落下重锤音。“我知道王爷拒婚的理由。”
“不可能!”甲若立刻反驳。
衍帝下旨昭告天下,云王与邻国公主择日完婚。
领到圣旨的那一晚,云王与怀歌决裂。
也是那一晚,云王入宫,一夜未归。
翌日,衍帝以假传圣意的罪名处斩传旨太监,并对外宣称,真正与公主完婚的人是外姓王爷允王。
具体云王是怎么说服衍帝的,众人不得而知。
“季怀歌,你想知道么?”甲古的话很有诱惑力。
果然勾回了怀歌神游的魂。“不想!”过程不重要,他看的是结果。
恰恰云王给出的结果让他很满意。
云王选择和衍帝对决,而不是迂回的拿其他理由搪塞,单是这一点,怀歌给他满分,消去从前的种种不满,甚至不再介意云王曾想将他至于死地之事。
“真不想?”甲古不信。
“我大概可以猜到。”怀歌轻笑。
衍帝一心要破坏他和云王,为此绞费心机,先是将完婚之事昭告天下,形成不可挽回之势,才慢悠悠的到云王府宣旨。
衍帝本想,他金口一开,完婚这一事实如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云王即便有再多不满,也不得不按照他的意思和怀歌走向决裂。
岂料,百密一疏。
云王胸有成竹等着看衍帝自打嘴巴。
“他拒婚的理由一定让衍帝羞于启口,甚至不敢公布天下。所以我猜,这跟皇室是否因此蒙羞有关。”
“你……”猜得分毫不差!甲古第一次正视怀歌。“你既然知道王爷的心,为什么迟迟不动?”
怀歌明明知道,云王在等他。
“我讨厌京城!”怀歌厌恶道,他既然出来了,就没打算再回去。
“怀歌,别冲动……”眼见两兄弟的脸色瞬间惨白,肖魈赶紧打圆场。
前方已经没有了阻碍,怀歌这回唱的哪一出呢?
甲古握着剑逼近怀歌。“你跟我回去。”云王为他牺牲太多,怀歌不能一走了之。
“甲古,你搞清楚,是他自己放我出来的。”怀歌大话风凉。
不曾想到怀歌竟是如此薄情之人。甲古为王爷的付出感到不值。
甲若张嘴,刚要怒斥怀歌忘恩负义,小腿被肖魈暗中踹了一下。
怀歌扯下虎形玉坠,颇不在意丢到甲古身上。甲古手忙脚乱接住,小心翼翼的捧着。
“回去告诉你家王爷,我不稀罕!”
“你……”甲古几乎气炸了,和镜子一般平滑的脸扭成一团。“你真不是人。”王爷的心意竟被他如此糟蹋!
甲若仿佛捕捉到怀歌眼底一闪而逝的笑意,转瞬恢复平静。
“再告诉你家王爷,别让我见到他,见一次打一次。哼!”
眼看甲古就要拔剑,甲若赶忙制止他,推着忿忿不平的兄长出了房间。
“你别激动……你忘了爷的嘱咐么?”
“爷他瞎了眼了……看上个白眼狼!”
“行了!你就按他说的办吧。他先由我看着。接下来怎么走,我们听爷的。行吧?”
甲古骂了一声,也只能如此了。下了船,快马加鞭把玉坠送到云王手上。
甲若返回来,怀歌和肖魈谈得正欢。
“人我帮你哄走了,你可以告诉我你这么做的目的吧?”
为什么故意支开甲古?
“很简单,一天到晚被人用炯炯有神的眼珠子盯着,我不自在。”怀歌欠扁笑道。
“……”甲若摸一把冷汗,“第二个问题,你摘下玉坠,不怕爷会错意?”
不怕王爷将他真心碾碎?
不怕适得其反?
怀歌张扬一笑:“我们来打个赌吧。赌你家王爷收到玉坠后,是伤心欲绝、破罐子破摔,从此流连花丛一蹶不振?还是怒发冲冠、提刀带剑,恨不得长双翅膀飞到我面前狠狠抽我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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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府
兜兜转转,还是回到这里。呵呵,计划再好,也赶不上变化。
怀歌闲坐大厅,心有戚戚焉。
季家家主季七审视着怀歌,犀利的目光饱含深意。
“我以为你恨不得离季家有多远走多远。”
“你的以为是正确的。”怀歌直言,他对季家没有好感。
“哦?”季七挑眉:“怀歌,你知道季家一向以‘进来容易出去难’为荣。”
“我没忘。并且对这个规矩深恶痛绝。”怀歌尖锐抨击道。
“惹上麻烦啦?”季七关心问。
“没!”怀歌摆手。
“你总不至于回来叙旧吧?”季七嗤笑。季家都是狼,崇尚力量,拳头说话,不谈感情。
怀歌咬唇,有些话,一旦开口,再无退路。“我要季家水路控制权。”
“你要回来帮忙,我欢迎……”
“我要入主季家。”怀歌坚定道。
“不可能!”季七一口回绝。
“为什么?”他有能力,有魄力,凭什么不能接手水路生意?
季七冷笑。“你别忘了,你的自由是三哥用命换来的。只要我在季家一天,我决不允许你踏回季家的门。”三哥不能白白牺牲。
季七的话正中靶心,怀歌无言以对。
“你走吧。”季七沉下脸。
“七哥!”怀歌靠近他,拉着他的衣袖,怯怯叫唤,软软的声音藏着深切的恳求。
对上怀歌翼盼的眼神,季七发现自己居然说不出硬话。
“七哥,我爱上了一个人。”无奈的语气,字里行间溢漾出来的却是甜蜜。
季七哼了一声:“什么不好学,偏学三哥为了说不清道不明的爱情万劫不复。”
“说不清,道不明……”怀歌讪讪的小声重复。
“怀歌你要想清楚,云王不是什么好人。”
“我认识他之前,他就这模样。我认识他之后,他还是这模样。”怀歌摊手,有什么办法呢。
“改变他!”
“七哥……”怀歌哭笑不得。“若要求云王前后两模样,那我认识的云王就不是同一个人了。”
要么是他被狗屎迷了眼以为云王是兔,岂料是狼,这叫识人不清。
要么是他雄心勃勃肯定自己能把云王大灰狼感化成小白兔,于是跟了狼,这叫自虐。
不过说到感化,怀歌觉得更不现实了。
如果一开始喜欢的就是小白兔,他偏偏找云王大灰狼做伴,那他跟犯贱有什么区别?
“换一个。”季七心道一切都是你情我愿,就跟做买卖一样,不乐意了再找下一家。
“心能换么?”怀歌痞痞道,心若能换,爱就能换。
“没出息!”
“你出息!你出息三哥也不会出事。”怀歌一激动,一句话呛了回去。
他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季七黑了脸。
贪一时口快,牵引伤心无限,怀歌后悔了。“七哥!”
“行了。”季七拂袖,坐正当家椅子。这意味着叙旧结束,交易开始。“说吧。”
这一刻,没有兄弟情谊,只有利益。
怀歌想要从季七手中接过季家水路生意的掌控权,必须拿出能让季七心动的筹码。
怀歌懂。“命!我的命!”他用他的命换取水路掌控权。
“你有几条命?”显然季七不买账。“再说了,你的命是你一个人的么?”
季七暗暗好奇,云王到底有何魅力,迷得怀歌神魂颠倒连命都可以不要?
“三年之内,完成三个一级任务。”季七开出苛刻的条件。季家一级别的任务,危险系数极高,往往有去无回。
“好!”怀歌暗暗松了口气,一口应承道。
三个一级任务,比自己想象中容易呢。
“你别高兴得太早,等你有命活着回来,再对我笑吧。”
闻言,怀歌仰天大笑,“七哥,你知道我的本事。”双脚踏翻尘世,不识狂妄,长江为之翻波浪。
季七取出一块金色令牌,里面储存着怀歌必须完成的任务信息。“既然决定了,你等下就收拾收拾去漠北吧。”
交易从此刻开始生效。
“啊,这么赶?”怀歌傻了。接过令牌,看也不看塞入怀中。“很急?”
“早点完成,早点回来,你和他也可以早点双宿双飞。不好么?”
好像有理!怀歌点头称是。漠北,好远!这一走,不知多久才能回来。
“我过几天再走可以么?”
“随你!夜长梦多,这是我的忠告。”
“知道了!要是没什么事,我先走了。”肖魈和甲若在外头等着他呢。
季七挥苍蝇似的挥手。
怀歌跨出门槛,忽然又缩了回来,对着季七灿烂一笑。
“云王不是一个好人,可是,他是一个好情人。”
对他极好极好的好情人。
这便足矣!
屋外阳光明媚,一如怀歌此刻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