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校园传说（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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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蔚，卡尔和斯科特坐上了到城郊的公车。黄色的公交车在正午的阳光里晃晃荡荡的横穿过整个小镇，最后把它们放在了人烟稀少的郊区。
“应该就是这里。”郑蔚眯着眼睛打量着四周，他的目光放在了马路对面那座开满花朵的院子上。
那个院子被各色花朵围绕着，透过那些攀附在栏杆上的藤蔓的间隙，可以隐约看到里面红色的小屋和白色的花房。
那就是他们今天的目的地。
几个人对视一眼，然后一起穿过有些坑洼的马路，来到了被栏杆和月季花藤围绕的花圃前。
郑蔚仰头看着头顶微微有些生锈的招牌，上面写着“苏西的花园”。笔画妖娆的金色花体字烙刻在深色的金属板上，周围缠绕着娇美的蔷薇花藤。碗口大小的粉色花朵在阳光下散发着浓烈的香味。
这就是苏西.吉维尔的父亲亨利.吉维尔经营的花圃，花圃的名字就取自与他的女儿。
郑蔚在心里已经认定苏西.吉维尔就是“啪砰小姐”，但是他找不到苏西的墓地的所在。所以他带着卡尔斯科特来到这里寻找答案。
毕竟，如果这个世界只有一个人还记得苏西，那这个人一定就是她的父亲了。
郑蔚他们推开花圃的门，悬挂在门顶端的铜铃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你好。”郑蔚小心翼翼的进入花圃，卡尔和斯科特跟在他的后面。
“你好，有人吗？”这座花圃很大，一进门就可以看到里面栽种着各式花木。高矮不齐的花木错落有致的分布在院子里，浓绿浅红的植物们阻碍着人们的视线，将这个地方装饰的如同迷宫一般。
他们穿过枝条和藤蔓构成的丛林和花廊，来到了花圃的一角，那栋有着红色屋顶的房子前。
亨利.吉维尔吉维尔就住在这里，他的房子和他的花圃紧密相连。
和一进门满眼的花木不同，这栋房子附近倒是没有太多高大的植物。只有一丛丛有着金黄色花蕊的白色小雏菊。它们随意的散落在房前屋角，在阳光下热闹的绽放着。微风拂过花丛，带来了一阵阵略带苦涩的香味。
郑蔚和朋友们穿过沿着花丛里的小路走到那栋房子门口。郑蔚站在门口轻轻地敲了敲门。
“你好，请问有人在吗？”他朝房间内喊道。
没有人回答他，周围一片安静。
“难道他出去了？”卡尔和斯科特走到一边的窗户前，用手挡住光线往里窥视着。
“应该不会吧。”郑蔚说着，拧了一下眼前的门把手。随着“吱呀”一声轻响，蓝色木门被他推开了一条缝。
房门没有锁。
郑蔚愣愣的站在门口，看着被推开的门，还没想好接下来怎么办，身后传来了一道声音。
“喂！你们是什么人？”
三个人被吓了一跳，他们转身望着身后，发现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穿着工装，拿着铁锹的老人。
老人须发皆白，皮肤干瘪。他的脸上和手上已经出现了褐色的老年斑，看起来年纪已经不小了。但是他看起来很精神，身材也很精瘦，看起来并没有什么老态，想来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位硬汉。
他站在三个人面前，手握着铁锹，神色戒备的看着他们，褐色的眼睛中流露出点点精光。
郑蔚三个人认出面前的这位老人就是那个报纸上出现过得亨利.吉维尔，苏西.吉维尔的父亲。
“你们是谁，这里干什么？”亨利.吉维尔的目光在三个人脸上巡视着，大声地朝他们喊道：“这是私人住宅，如果你们再不离开我就给你们一点苦头尝尝。”
说着，他举起了手中的铁锹对着郑蔚他们三个，表情有些凶恶。
“先生、先生，你不要误会。”郑蔚连忙举起双手解释道：“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镇上的学生，今天来这里是有些事情想要查证一下，请问您是亨利.吉维尔先生吗？”
“学生？”亨利.吉维尔狐疑的把三个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确定这三个人没什么威胁后才放下了手中的铁锹。
“学生来找我干什么？”虽然这位老先生不再像刚刚那样带着敌意，但是他的语气还是硬邦邦的：“我可不记得我什么时候卖东西给学生了。”
“呃..........”三个人一时答不上来。卡尔和斯科特下意识朝郑蔚露出求救的目光。
“唔，我、我们是帕克中学的学生。”郑蔚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拼命找理由。
“我是郑蔚，您可以叫我郑，他是卡尔，这位是斯科特。”他指着自己的同伴介绍道。
“我没兴趣知道你们叫什么。”亨利.吉维尔不耐烦的打断了郑蔚的话：“快点说，你们来找我干什么，说不出来的话就给我快点滚出我的家。”
作为一个独居的老人，亨利.吉维尔的脾气并不好。他盯着郑蔚，不断的转动着手中的铁锹，大有如果郑蔚说不出个所以然他就立刻拿着铁锹把他们三个人赶出去的架势。
“是，是，吉维尔先生。”郑蔚额头冒出了汗滴，他绞尽脑汁的想找一个说的过去的理由。但是越紧张就脑海就越空白，就在面前的老人再次露出不耐烦的表情时，郑蔚的眼角瞄到了放在门口的报纸，脑海中灵光一闪。
“对，对了，我们三个是校园日报的记者，校园记者。”郑蔚结结巴巴的说：“我们过来，是想采访一下你，对，采访一下你。”
说着，他求救般的看向卡尔和斯科特，那两个人连忙点了点头。
“对，记者，采访你。”两个人点头如捣蒜。
“采访我？哼。”亨利.吉维尔冷笑一声，鹰一样的眼睛紧盯着郑蔚：“为什么要采访我？”
“呃.......我们。”郑蔚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不管你们想干什么，现在，远离我的房子，不然我就报警了。”亨利.吉维尔再次举铁锹对郑蔚他们厉声道。
他不打算在和这些小鬼们纠缠了。
“等等，等等。”郑蔚脱口而出：“苏西，我们是为了苏西.吉维尔来的。”
这个名字像是有什么魔咒一样，郑蔚一说出口，面前的老人就愣住了。他站在那里的举着铁锹，表情有些复杂，像是没有想到会从一个陌生人的嘴里听到自己女儿名字。
“我们准备做一期关于校园暴力的专访，你知道的，给学生看的那种。”郑蔚急中生智，连忙说道。
亨利.吉维尔沉默了，他冷冷的看着郑蔚没有说话。
当撒了第一个谎，那么第二个谎就很容易说出口了。
“我们是帕克中学的学生。”郑蔚接着说道：“不知道您知不知道，帕克中学以前叫做维卡中学。”
听到维卡中学的名字，亨利.吉维尔抬了抬眼皮。
“我们在翻阅资料的时候发现苏西.吉维尔的事情，所以想以她为主角做一期专访，苏西是您的女儿，请问您可以告诉我们一些事吗？”
郑蔚说完，小心翼翼的观察着面前的人的表情。
发现这位老人只是沉默着，他静静地站在郑蔚面前，表情冷冷的，似乎丝毫不为郑蔚所动。但是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的眼神没有焦距。
郑蔚和卡尔和斯科特看着他，互相用眼神交流了一下，但是谁也没敢说话。
就在他们三个人忐忑不安的时候，亨利.吉维尔开口了：“我对你们想做什么没有任何兴趣，不管你们做什么，都不要牵扯上我的女儿。”
“你们走吧。”他说，声音变得苍凉而平静，鹰一样的眼睛也黯淡了下来：“我没有什么能告诉你的，那些事情，我也早就已经忘了，你们不要再来找我了。”
说完，他径直越过站在门口的郑蔚，朝自己的房子走去。脚步沉重又有些急切，就像是一只受了伤的狮子，迫切需要去自己的洞穴去疗伤。
“吉维尔先生。”郑蔚自然不可能就让他这样就离开。他上前一步朝亨利.吉维尔喊道：“我知道苏西的事对你打击很大，如果不是真的很重要的事，我们也不会过来打扰您。”
亨利.吉维尔开门的手顿了顿。
郑蔚并不是在哄骗他。他知道失去亲人对一个人来说有多痛苦，如果不是因为珍妮弗现在危在旦夕，他可能会选择更好的方式去找到苏西的坟墓，而不是跑到这里来揭这位父亲的伤口。
“苏西已经离开将近四十年了。”郑蔚说道：“但是这四十年来她所遭受的一切还在学校里重复上演，一切都没有改变。”
“嘲笑，殴打，欺辱依旧在学校里盛行。”郑蔚看着他的背影，认真的说：“我，我的朋友们，还有我朋友的妹妹，我们都是校园暴力的受害者。”
本来面无表情的老人闻言稍稍一愣，他转头看着身后的三个人。郑蔚和卡尔，斯科特也同样看着他。
“我、我求您。”卡尔哑着嗓子说：“我们要问的事对我们很重要。”
那关系着他妹妹的生死。
“如过您不愿意帮助我们的话，珍妮............”卡尔哀求道。但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郑蔚打断了。
“我今天来找您，就是......就是想借助苏西这件事唤醒大家对校园暴力的重视，让悲剧不要再重复上演。”郑蔚欺骗了吉维尔先生，他不得不这么做。
他不能让卡尔说出实情。
首先，他们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向这位父亲解释所发生的一切。其次，他们准备做的事情是绝对不能让这位父亲知道的。
难道告诉这位老人苏西的鬼魂还留在学校？告诉他他们想要找到苏西的墓地，烧了他女儿的尸体？
这些不仅会让他们得不到想要的信息，还会再一次刺痛这位老父亲的心。所以，郑蔚只能选择欺骗这位老人。
他一边在心里忏悔着，一边不断的恳求着苏西父亲。
“求您了，吉维尔先生。”他看着面前这位头发发白的老人，脸上带着乞求：“请你帮助我们吧。”
“你以为随便找一个小女孩的悲惨故事写在报纸上这一切就能改变了吗？”亨利.吉维尔抬头看着郑蔚，眼里带着化不开的阴郁：“没用的，那些人生而邪恶，他们只能在欺负别人的行为中找到了乐趣，这一点永远改不了。”
“你改变不了他们，上帝都拯救不了他们肮脏的灵魂。”他将目光从郑蔚他们身上移开，看向院子里的雏菊花，眼神绝望中带着一些茫然。
郑蔚愣了愣，随即明白亨利.吉维尔口中的“他们”是指那些实施霸凌行为的学生们。那些人间接害死了面前这位老人的女儿。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位父亲。郑蔚赞成这位父亲的大部分观点，有些人是到死都不会悔改。或许那些人死有余辜，但是珍妮弗这样的人不该死。
“但是，我们总该努力一下吧。”郑蔚的声音低了下来，他想着前世听来的那些鸡汤，努力想要找出一些话劝慰这位老人，但是他觉得不管说什么都充满了一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傲慢。
“或许做了也没有什么改变，但是总好过什么也不做，就这么等待着悲剧的再次发生吧？”
也许是郑蔚的哪句话触动了他，亨利.吉维尔顿了顿，没有说话。他出神的看着远处的天空，像是回忆起了什么让他感觉痛苦的事情。
他表现得既痛苦又迷茫，脸部的肌肉微微抽搐着，表情扭曲。郑蔚，卡尔，斯科特也不敢打扰他，齐齐地站在一边看着。
“对，你说得对。”良久，他慢慢开口：“等事情发生了，做什么都晚了，晚了。”
他的声音颤抖着，本来挺直的脊背垮了下来，看起来苍老了许多。
郑蔚不知道他为什么反应会如此强烈，他看着这样的吉维尔先生，连安慰的话都忘了说。
吉维尔先生收回了目光，不再看转身低头推开了房门。
“进来吧。”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校园传说（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