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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卡卡西眯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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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卡西眯起眼适应阳光,他就知道他的幸福到此为止“鼬呢?鼬在哪里?”嗓音像沙砾刮过的沙哑。
“他已经承认逼你跟他一道离开木叶,并因为你要回来而企图杀死你。他扛下所有的罪名,现在被关在牢里等待处决。”三代说。他没有说出口的是:鼬抱你回来的时候你全身是血,脆弱得像个初生的婴儿,可是鼬那孩子的眼神比你还要脆弱无助,他跪下来低声下四地求我救活你,说一切都是他酿的祸,毁了他杀了他也没关系,只是,千万不要让卡卡西死。那一刻,我已经代替你的父亲和老师原谅了他。
为爱意而杀,为爱被杀,天才跟傻瓜之间其实没有界限。
卡卡西深深吸气,直到扯动胸口的伤引发阵阵刺骨锥心的剧痛。他抑制著情绪,使自己能吐出完整的句子“火影大人,就当是看在我老师的份上,我求你帮帮他。”尾音坠入无望的深渊。
“他做的事根本不可原谅,可惜木叶损失了一个这麽优秀的人材。”故意这麽说。
“如果火影大人不肯救他,木叶将会少两个优秀的人材。”卡卡西是认真的。
从不肯人前示弱的鼬下跪请求,以生命自由自尊为交换条件换卡卡西一命。
从不开口求人的卡卡西苦苦哀求,甚至赌上自己的生命。
四代火影如果在世,他一定会无怨无悔地为卡卡西收拾这个烂摊子,这就是他疼爱学生的方式。
三代的心软了,想到四代是如此锺爱这个宝贝的学生,那麽,这次就算是帮四代吧,帮他挽救他用生命守护的人。
“看在你老师的份上,我想想办法。”板著脸,假装没看到他说这话时,木叶第一技师,年轻的上忍卡卡西放松了身体,哆嗦著嘴唇明明是想要微笑却让眼泪汹涌决堤。
皮肤凉凉的,眼角落滑失守的液体,滚烫。
爱情,让人体无完肤,两败俱伤。
“但是,”三代认真地继续说下去。
卡卡西安静地听条件,现在纵然是要他忍者的骄傲,珍贵的写轮眼,甚至是生命,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他就像个失足掉进泥塘的人,越陷越深,直到灭顶之灾的降临,直到终因无法自拔而湮灭。
“以後你跟宇智波鼬必须断了往来,我这是为了你也是为鼬那孩子好,你不是不知道宇智波家那群人,当禁忌损伤他们的颜面,他们会不惜一切除掉障碍。卡卡西,就当是为了牺牲生命也要守护你的老师……”
卡卡西没有说话,他根本就说不出话来。五内焚尽,只剩纠结,生平第一遭懂得千百年来痴男怨女解不开的愁肠百折。在爱情面前,天才卡卡西并不会高人一等。
黑发少年临别时分,烙在他眼角眉梢,深深浅浅的吻仍然炙烫著他的神精。
他的眼神和神情终年冰冷,他的体温无比温暖,仿佛一个盛夏末的热力全都奉献给他的情有独衷,他眸色如夜时,令卡卡西常有种我终於於黑夜中迷失方向的错乱,他以瞳似血时,卡卡西会想,总有一天我会抵不住那魔性色彩的蛊/惑而将自己彻底葬送。
究竟谁葬送了谁,却再也分割不清,命运水乳交融血脉相连。
牵绊越过了界,奈何桥系著前世今生,写轮眼记著不可消减的宿命。
他要怎麽开得了口:鼬君,我们以後不要再见面了。
卡卡西,失足落入永恒的绝望,爱情要多销/魂有多销/魂,魂灵销尽後还剩什麽?冷的衣冠,热的躯壳。他缓缓闭上眼。
鼬,我可以死,可我想要你活下。也许对於忍者的身份来说,说爱很奢侈,对於两个男之间,谈情很禁忌。但,这是我爱你的方式。
卡卡西不能明目张胆地去看被禁足的鼬,宇智波家的人不允许,因为憎恶;火影大人不允许,因为承诺;卡卡西的伤不允许。他只要想起那孩子终日冷然的眼眸,他的脚步会沈重得无法挪移。三代火影大人欲情又止的隐衷,不说他也懂。他知道鼬是怀著怎麽的神情抱著血流不止他低声下气地求,他知道他的血滴在鼬的心里,他知道鼬只是简单又自私地想永远跟他在一起。
只是想在一起,就错得天理难容?
黑夜可以掩盖他的行踪,暗色不会让人看见他失去。他悄悄地去,在宇智波家古老幽深的大宅里,凭著感觉寻找牵扯不清的命运之弦另一端系的那人。
不在地牢,只是被软禁在卧室。宇智波家的长辈了解,以鼬的身手,只要他存心要出走,监狱形同虚设。
整个世界夜深人静,卡卡西一眼就发觉他从未去过的鼬的房间。
在低迷沈默的黑色里,只有一间房摇曳著檬黄的小小火光,纯色的纸门映出个灰漠却清晰的影子,笔直地坐,坚定地等。
不肯睡觉,守著那微淡的光火,无论何时何地,让另一个人在暗夜中不迷失、不孤独,不盲目。这是鼬下定决心的承诺。
卡卡西远远地看,喉头剧烈抽紧,心脏在任何人触摸不到地方揪扯,胸口的刀伤似乎流血了,情绪濡湿且带了血腥气。
从凌晨到破晓,一个等一个看,坚定不移。隔著那层捅不破的门,并不是所有的距离都能美丽。
突如而至的倾盆大雨,是天在哭泣,电闪雷鸣是千鸟的心情。
烛火突地扑熄,是幽凉的风顽皮,还是有人的厌倦。
纸门哧敕一声拉开,鼬走出来,他俊美的脸有些憔悴,目光却无比犀利,准确无误地卡卡西藏身处定格。
他与他之间特有的心灵感应是比血缘还要强大的存在,在木叶早已是公开的秘密。
卡卡西无处可逃。除了面对,鼬从没给过他逃避的机会。
“你白痴吗!这麽大雨。”压低愠声。不会照顾自己的你,受了伤还若无其事的你,让我如何放心得下。
卡卡西抖抖身上的水,想让自己笑得更无辜一点。盼鼬多说点什麽,可鼬不再开口,定定地看著他,又是那种炙人又伤人的目光。
鼬,我从来没有想过爱情,我只拿你当……
说著九流言情小说里的对白,多麽可耻的不打自招,鼬从来没有说过爱情。恶俗到卡卡西想要呕吐,把他不能面对的真心吐出来狠狠践/踏。
鼬凶狠地抓住他,按到墙上,脊背重重撞向坚硬的墙面,卡卡西痛得倒抽一口凉气,痛得他血流不止。鼬的唇如火如荼地压上来,挟带巨大的情热迅速吞没了他。
剥离他被雨水打湿紧贴肌肤的外衣,皓白的光是失足坠入湖水的盈月,凄清虚无到动人,在被鼬扯乱的衣襟间破碎。懒得去问卡卡西的伤会不会加重死去,只知道这世上有一种失去,重生不如一死。
掀开卡卡西左眼上的护额,亲吻那道代表记忆的伤疤,也许是情绪波动过於巨大,也许是想将这一刻永远拷贝下来,收进永恒里,鼬的写轮眼有意无意发动,鲜豔的颜色有如蔓珠沙华般罪恶,华巧的三勾玉锁定谁的魂灵,在谁的今生今世打上结不开的死结,却没有给他解脱的名字。
卡卡西第一次发现,抛开杀戮时刻,写轮眼其实可以很动情。少年垂额的乌发扫过卡卡西肩颈处赤裸的肤,凉凉的,痒痒的。他伸手去解少年束发的线,被少年抓住手送到嘴边。
“我从来没有看过你不扎头发的样子。”突然很想看。
哼了一声“等你把月亮取给我做点心的时候。”鼬说了一句天马行空,悖离他严谨的话,如果不是马上被鼬缠到迷失,卡卡西还会认真去思考话中涵意。
原来镜花水月就是你想传达给我的真实,你早以立定心意,我们要面对的距离,并不是生与死的问题,而是可能我们穷极一生也无法登陆的诺曼底,所以你动过念,让我先行一步,提早去下辈子等你。
彼此的身体接触带著湿漉漉沈甸甸雨意的错乱是鼬留给他最後的记忆。
“咳”,轻小细微地一声咳嗽,惊散铺天盖地的情焰,一万句对不起退回蜗牛小小的壳,再伸出来恐怕需要勇气。
卡卡西逃了。
接踵而至,止水死亡。
宇智波家被灭族,除了一屋子的血腥、尸骸,就是深心的绝望和憎恨,留给鼬年幼的弟弟。
宇智波鼬,为得到传说中的万华镜写轮眼,杀了最好的朋友,诛灭全族,叛离木叶,被定为S级罪犯。
卡卡西初闻时当笑话来听,他认识的鼬不会为了什麽见鬼的万华镜伤天害理,他认识的鼬不会杀害诸亲伤害唯一的亲弟。
他为了让所有人相信这真的只是一个笑话,亲自去了他最不愿意踏入的宇智波家领地。他们在宇智波家相遇,最後又踏著宇智波家的残血分离。
谁能告诉我,被诅咒的写轮眼啊,你为什麽这麽鲜红?
然後终於看到,鼬亲手刨制的地狱。他悲哀地明了,他勾著鼬的脖子逗他生气的日子跟宇智波家流出去的鲜血一样,一去不回头。
湖中明月,镜里樱花。惊世绝色的美却凄迷虚幻不可及,被世间人拿来比作悲伤的故事比了几百年。
旗木卡卡西讨厌悲伤的故事。
他抚著唇,上面依稀还残留著一个少年的余温。鼬,你真的确定那只是吻吗?我错乱到误认为你在向我诀别,世上没有哪首离别诗比你悲愤,没有哪封情信赶过你的凄绝。
我,旗木卡卡西,忏悔,磬竹难书。我终於没有机会对你说句对不起,更没办法转达我的心声:爱,至死不渝。
我,旗木卡卡西,讨厌悲伤的故事。
卡卡西凭著直觉在慰灵碑前找到鼬的身影,却不能用“情”字请鼬回头,更不能抛下对老师承诺过的责任与他远走。老师将木叶的未来托付给他时没想过他有一天爱一个人胜过爱木叶,老师将锺爱的学生托付给鼬时没想过鼬有一天选择背叛而甘愿放弃他的学生。
人都没有长後眼睛,四代的雕像在火影岩上远远地张望,看得现世看不到来生。卡卡西站在鼬身後静静地看,看彼此之间只有他影子长度的距离。
然,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隔了千山,不,不是千山万水,只是一个流血地狱的距离。
谁在黑暗中唱诗,卡卡西是曲,鼬是绝句。撕碎时空的章节,打乱常理的文法,写在荒芜的黑暗里,吟於暗夜听。
千鸟悲鸣时溅泪,万华镜深处滴血。
鼬终於没有给卡卡西说出任何忏悔的机会。他远去的背影带了尖刺,扎得卡卡西左眼写轮眼痛不欲生,他按住他宿命之眼却按耐不住汩汩的泪,血色如嫣,滚烫奔腾几乎溺毙了他的人生。
他想,如果鼬你这时肯回头,就会知道他的情衷他的挽求,木叶的方向,有个人倾尽生命地爱著你。
可是,他的鼬终究没有回头。
从此萧郎是故人。
宇智波鼬叛离木叶第三天,旗木卡卡西退出暗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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