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舟唱晚》石眉

51、第 51 章 崖上仲和他

　　崖上仲和他们见到两艘海盗船都被击沉，喜不自胜，大家收拾了东西回岸边去，也不知道有没有海盗船上了岸，得赶快回去和大家一起打海盗。

　　阿桐她们带着孩子们躲在山顶的洞中，山洞狭长，一眼望不到头，里面黑漆漆的，有些吓人，不过赵叔说了，他们探过洞里并没有危险。大家坐在靠洞口有些光亮的地方，望着山下的方向。树木遮挡了视线，她们看不到海滩上，也听不到打斗的动静，各人都忧心忡忡，神色紧张。孩子们也感受到了大人的情绪，一改平日里爱玩闹的性子，乖乖的挨着大人们坐着。

　　公公和连武去海上引开海盗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小艾的心怦怦跳着，紧张的有些喘不过气来。丫丫见娘亲和奶奶都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站起身来向洞深处走去。启明发现了丫丫的举动，也站起身跟了上去，阿桐她们心事重重，居然都没有发觉，等发现他俩不见了，两人已经走的见不到影了。两人没有走出洞，那一定是往洞里走了，阿桐和小艾燃起火把，急忙往洞里走去，这山洞里也不知什么样，两个孩子这样小，万一出什么事…阿桐不敢再想，心中念着“菩萨保佑!”快步往洞里走。

　　走了约莫十几丈深，忽然见两个孩子从一个拐弯口走了出来，见到阿桐和小艾她们，高兴的喊着“娘！”扑了过来，丫丫开心的举起一颗珍珠给小艾。大家看到都吃了一惊，这么大的珍珠！哪里来的？启明用手指指拐弯口上。阿桐探出火把仔细看，那里有个小洞，看起来好象是动物刨出来的，用火光一照，洞里有金光反射，看来居然是个藏宝的地方！

　　小艾见阿桐一脸惊诧，问道：“嫂子，怎么回事？”阿桐惊喜的说：“这里面好像藏着许多金银珠宝！”小艾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这里藏着宝？谁会把东西藏到这里来呢？一般人根本到不了这个岛上。两人仔细的察看了这个洞，要挖大也可以，不过眼下和海盗的战事还不知会如何，若不能打退海盗，挖出这宝藏又怎样？两人带着孩子往洞外走，还没走到洞口，却听见哭泣，惨叫和喝斥的声音，海盗来了！

　　阿桐急中生智，对小艾说：“把那颗大珍珠给我。带着孩子躲到洞里去，快！”说着拿着珍珠就往洞口奔去，小艾一咬牙，抱起两个孩子就往洞深处跑去。阿桐快到洞口时，大声叫道：“二婶，看我找到了什么！”跑到洞口，只见大家都被赶到了洞外绑着蹲在地上，两个海盗持着刀凶神恶煞的看向她，见到她手里的珍珠，顿时流露出贪婪又惊喜的神色。

　　“你这珍珠是哪里来的？”其中一个海盗一把夺过阿桐手中的珍珠，贪婪的左看右看，放入了自己的怀中。另一个矮小些的海盗见被他抢了先，怒气冲冲刚想发作，但仍强压了下去，喝问阿桐说：“你哪里找到的珍珠？”

　　阿桐害怕的指了指洞里，怯生生的说：“那里面。”两个海盗大喜，“你给我们带路！”用刀指着阿桐要她带路。阿桐做出战战兢兢的模样，举着火把往山洞里走，到了那拐弯的口子上，阿桐指了指那个小洞，“刚才见到有只獾从这洞里出来，嘴里落了颗珠子下来，我用火把照了照，里面好像都是金银财宝呢。”

　　那个刚才夺了阿桐珍珠的海盗立刻冲了过去，夺过阿桐手中的火把往洞里照，果然点点金光，应该就是头儿从那旧海图上找到的藏宝的地方了，想不到却被自己找到了！这下还用做什么海盗？卷了这些财宝去做富家翁去！正要刨开洞好钻进去，忽然后心一凉，一把钢刀穿胸而过，身后传来一声冷笑：“莫非你还想处处都占了先？”眼前一黑便倒了下去。

　　阿桐发出一声惊呼，另外那个海盗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火把，把死掉的海盗的尸体踢到一边，往里一照，哈哈，这些宝贝现在就是自己一个人的了！这一路死了这么多同伴原来都是为自己做了垫脚石！忽然眼角扫到了一旁的阿桐，这个女人也知道了这宝藏的秘密，得先干掉她！这女人还颇有几分姿色，真是可惜了！

　　阿桐见他扫向自己的目光凶恶狠辣，像极了刚才他杀掉另一个海盗时的表情，心中一凉。“大爷，这洞口如此小，要不要我拿了锄头来帮您挖大些？”阿桐强作镇定的说。那海盗见她如此温柔小意又有些犹豫，挖了宝带了她远走高飞也不是不可，一个女人而已。“不用，就用这把刀，你拿了那把刀来一起挖。”那海盗说。

　　阿桐害怕的捡起地上的钢刀，这是死掉的那个海盗扔在地上的，那海盗已经用刀掏起泥石来，沙石唰唰落下，呛的阿桐咳了几声。那海盗嫌弃的呵斥道：“还不快挖？！”阿桐忙举了钢刀学着他掏起洞来。待掏到容一人爬入，那海盗迫不及待的爬了进去，不一会儿就听到他在里面疯狂的笑声和珠宝碰撞的声音。

　　阿桐的心怦怦直跳，怎么办？阿桐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出来，往洞口上方一摸，是一块大石块，已经挖的有些松动了，摇摇欲坠，阿桐灵机一动，举起钢刀挖起那大石来，一边还对洞里喊着：“大爷，我再把洞口挖大些，要不您带着东西不好出来呢。”那海盗听了倒也受用，这女人倒是善解人意，跟了自己也不错。当下除了外衣铺在地上，把金银珠宝一股脑的堆了上去。

　　阿桐听着洞里的动静，手下挖个不停，心跳的几乎要扑出胸口，“菩萨保佑！菩萨保佑！”阿桐喃喃有词，这贼人要是出来，不光自己没命，洞外的妇人孩子只怕都会被他杀了！一定不能让他出来。可是这大石虽然晃动的厉害，但就是落不下来。阿桐急了，使劲的用钢刀柄砸向大石，连砸了几下，洞里的海盗听见动静不对，厉声问道：“你在做什么？！”说着就要爬出洞来。

　　阿桐着急的没有办法，最后只能退开几步，整个人向大石冲去，重重的撞了上去，手臂上传来一阵剧痛，也不知是不是骨头碎了。大石轰然而下，紧接着整个洞壁都塌了下来，将洞口埋的严严实实，阿桐依稀听到了那海盗的惨叫声，想来是压在了里面。阿桐拾起钢刀，强忍着巨痛，对洞里呼唤道：“小艾！快出来！”

　　小艾听到了山洞里的塌方声，已经带着两个孩子从洞深处走了出来，微弱的光线下见到阿桐拄着钢刀支撑着自己站着，吓了一跳，忙放下孩子过去搀扶她，“别碰我右臂！”阿桐说道，“我受伤了。我们快出去。这山洞也不知道会不会塌。”仿佛为了回应阿桐的猜测，洞里簌簌落下了几块石块，阿桐和小艾脸色大变，忙拉着孩子往洞口逃去。

　　一路上碎石不断落下，快到洞口时，赵婶和二婶带着村里几位妇人冲了进来，见到她们，忙抱过孩子跑出了山洞。大家刚跑出洞没多久，山洞里发出隆隆的响声，石块纷纷落下，终于几声巨响，山洞塌了，那两个海盗连同宝藏都被埋在了山里。

　　二婶扶着阿桐坐下，她已经疼的脸色煞白，安安急的泪如雨下，启明也害怕的看着阿桐，不明白出了什么事。阿桐努力对他们笑了一笑，“没事的，我只是撞到了。”林中传来人行走的声音，很快草木间出现了村里众人的身影，阿桐见到仲和高大的身影，终于放了心，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阿桐再睁开眼时，入眼的却是熟悉的茅草顶，已经回到家了？！阿桐环顾四周，果然是自己的屋子！不是在梦中吧？床边坐着仲和，歪着头靠在床柱上睡着了，看到他眼下的黑眼圈，也不知道他守着自己多久了。阿桐看看自己的右臂，已经被绑上了固定的木板和布条，看来仲和已经请了大夫来给自己看过了。

　　仲和猛的睁开眼，见到阿桐醒了，高兴的说：“阿桐！你醒了！”她已经昏迷了三天了，仲和担心的连饭都吃不下。阿桐欣喜的点点头，“仲和，我们回来了？”仲和点头道：“你昏倒那天我们就回来了。正好碰上大哥带着大嫂回来，大嫂的医术很好，不光治了你的手臂，还给赵叔治了腿，给红梅也治好了。”

　　仲连娶了个女大夫回来了？这倒是一桩喜事，二婶一定很高兴，阿桐高兴的想。仲和起身道：“你饿吗？我去煮粥。”阿桐想说自己去，但一看自己的右臂还是作了罢，只能心疼的看着仲和疲惫又兴奋的去煮粥了。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安安和启明起了身知道阿桐醒了，兴奋的来不及梳洗就跑了过来，围着阿桐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就连启明也说了好多话，不过是一个词一个词迸出来的，倒也能猜出他的意思。仲和煮好了粥给阿桐端过来，“安安，启明你们先去吃饭吧。”仲和把他们赶了出去，拿起勺子舀起稀饭一口一口的喂给阿桐，阿桐有些不好意思，“阿和我自己来吧。”自己用左手也能吃饭。仲和却不愿意，坚持喂完了一碗稀饭，才收拾了碗勺出去了，阿桐望着他的背影心里甜甜的。

　　转眼入了十月，阿桐的手臂渐渐能动一点了，不过她还是遵照小楼的吩咐不敢乱动，小楼是大嫂的闺名，阿桐与她相处甚得，尤其阿桐也知道一些草药，还带着小楼认了一些这里的草药。仲连和小楼这次回来，源于仲连一天夜里做了个噩梦，梦中亲人尽丧，仲连嚎啕大哭，竟然把自己和小楼都哭醒了。仲连一直不提家里的事，小楼还以为他是个孤儿，直到这一天才知道他是因为做下了亏心事，自觉无颜再见他们。

　　可是因为这个噩梦让仲连很不安，他还是决定回来看看。哪知才到了三门就听说海盗攻进了安塘，莱山以南几个渔村都被洗劫了，这次几批海盗约好了一起行动，安塘军被牵制在南面和海上，等过了三日安塘军回来，已经晚了。还好安塘军剿灭了其他几股海盗，只是安塘县城差点都被海盗攻了进去，还是县太爷亲自带了衙役和乡民们死守，一次次击退了海盗才保了下来。

　　仲连听到这个消息，心凉了半截，原来自己那梦不是无缘无故，莫非家里人真的遭遇了不幸？匆匆赶到村里，村里空荡荡的，被海盗糟蹋的凌乱不堪，但不见一个人，一具尸体，倒是见到几头牛在村口的路边吃着草，其中就有家里的那头牛，还跟着一群鸡和几头猪，居然都没有跑，悠哉悠哉的，还真是有意思。仲连急的要去镇上找县太爷问，小楼劝住了他，“海边连一艘渔船也没有了，莫非村里人是出海避祸去了？”海盗应该不会抢这些渔船，与他们也没什么用。仲连定了心神一看，果然如此！两人于是在仲和他们给仲连建的石屋里住下，把仲和，二婶和小叔他们家里规整好，还把地里割了一半的稻子也收了回来，等着他们回来。

　　仲连和仲和一锄一锄的挖着水塘，戚婶她们赶着牛车送午饭来了，干体力活的人可禁不住一天只吃两顿。“吃饭了！大伙儿歇息一下啰！”戚婶对着这些年轻人招呼道，这水塘眼见着成了形，估计再挖上个三四天就能灌水了。

　　仲连坐在土堆上，看着水塘的工地，扒着饭吃着家乡特有的饭菜味道，想起了今早小楼对自己说的话，“仲连，我们还是在这里住下来吧。”小楼笑着对他说，“我看你离不开这里。”仲连胸口一热，确实自己就属于这里。忽然一双筷子夹了一条香煎小黄鱼放入他的碗中，一转头，看到仲和呵呵笑着，“大哥，多吃点，回去钱塘就吃不到了。”仲连呵呵一笑，“还要回去哪里？我已经回到家了！”仲和惊喜的看着仲连，仲连把黄鱼夹回他碗中，“快吃吧！知道你胃口大！吃完了还要干活呢！”

　　尾声
　　官道上，一位青衣儒生背着包袱向渔村的方向走着，一辆牛车从后面赶了上来，驾车的是个大汉。牛车渐渐靠近那儒生，大汉不自然的咳了几声，那儒生一回头见到他，欣喜的扬了扬眉，“铁牛！来的正好，捎我一程！”说着利落的一跳，坐上了牛车。那大汉撇了撇嘴，“还读书人呢！死皮赖脸的！”从小就看这小子不顺眼，大人都夸他聪明，爹娘老拿他来跟自己比，真是气死个人！他有哪里好了？打架从来没打赢过自己！他的堂姐还抢了自家阿姐的心上人！这个木仲平真是讨人厌！

　　仲平可不管刘铁牛的一堆牢骚和腹诽，叽里咕噜的跟他说起了镇上的事，村里的事，见到他郁闷的表情更是偷笑，一直到了村头，才跳下了牛车，从怀里掏出一套文房四宝，“铁牛，你上回不是问我哪里给孩子买文房四宝吗？给你，抵了车费了！”说着呵呵一乐，转身走了。

　　刘铁牛愣愣的看着他的背影，听说这文房四宝可不便宜，得抵多少趟车费啊？自己还不得给他赶一辈子牛车？忽然想起一件事，“哎，那个三字文在哪里买？”仲平回头笑道：“是三字经吧？下回我给你捎回来。”说着转身走了。刘铁牛恨的牙根痒痒的，这个木仲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