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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悦儿从法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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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儿从法庭回到事务所时间已经过了五点,一走进自己的办公室,立刻闻到了满屋的花香,那是一束满天星簇拥下的红玫瑰,空气里随处可闻得那夹杂着香水味道的花香,现在的花店总爱弄这些稀里古怪的东西,好好的鲜花非要洒上些自认为很好闻的香水,其实这只会掩盖住花儿原本自然的味道。
每过段时间她总会收到这样一束玫瑰花,这次也不用猜了,一定是他送的。悦儿抽出其中的信封,信封上那个字迹太熟悉不过了,果然还是猜对了,她为自己猜对的答案笑着摇摇头,忽而又皱起眉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才会明白他们之间根本不存在那样的可能性。放下手中的卡片,将花束移至文件柜顶,拿起办公桌上的文件夹,便径直走向了老板的办公室,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解决。
“咚咚!”
“进来!”
“徐先生!”
“啊!Jessica,正等你呢!快坐!”老板扬手招呼她坐下,悦儿从大学毕业以后便在这里实习直到现在,从实习生、文书,一直到现在的律师。
“徐先生,这是那件案子的文件,您请看一下。”徐先生全名徐锦辉,快五十岁的人了,对于这位徐先生悦儿一直很尊重,从第一天跨进这家事务所到现在,徐先生一直很照顾她,可能也源于自己的女儿在幼年时的溺毙有关,因为他也曾经说过悦儿那双黑如深夜的眼睛和她女儿一样慑人心魂。
徐先生把悦儿递过来的文件接过放到桌子上,“文件我已经看过了!这可是一件医疗事故啊!”
医疗事故确实不容易打,有很多专业知识需要去了解,更需要很多专业意见,这就需要一笔不小的资金去运作。
“我知道不容易打,可那个孩子才十四岁啊!”
“我知道这孩子很可怜,一只眼睛就这么废了,哎!”
“徐先生……”悦儿知道自己的老板是个心软的人,不失时机的说道,“那我们更要帮他啊!”
“行了行了,你不用再说了,每次都说不过你,我只想问你有没有信心打赢这场官司”
“我会尽全力的!”悦儿感觉自己的笑快要从嘴里喷出来了。
这个一只眼睛再也看不见的孩子才十四岁,来自农村,前不久爬树摔下来头着地,脑袋里淤血压迫神经一直昏迷,所以家人在医生的建议下做了这个头颅手术,结果在手术过程中医生误切断了他的一条眼部神经,发现以后神经末稍已经死亡,再也没有复原的希望。
当悦儿上周末从法庭走出来,这个孩子的母亲拉着孩子的手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一把泪一把鼻涕的向她诉说的时候,她就决定了一定要帮他们打这场官司。
“那就好,我真是怕了你了,每次都说不过你,每次都向你妥协,干脆这次我什么也不说了,说了也是白说!”徐先生这话好像是在责怪她,可眼神里却是欣赏。
“徐先生,您又夸我了,如果不是徐先生教导,悦儿也不会有今天!”这倒是句实话,徐锦辉也只是这几年才开始不接案子而交给手下的人去做,前几年整个事务所的一半案件都是他一手处理的,悦儿的很多上庭知识也是那时跟他学的。
“五点多了,我还约了儿子一起吃晚饭,我先走了!”
“徐先生,那我先出去了!”
“恩!”
悦儿心满意足的抱住文件夹,满面挂笑的从徐先生的办公室推门而出,赫然发现程嘉已经站在自己面前。
“程嘉!?你怎么在这里?”悦儿很是吃惊。
“原来你没看到我送你的花!”程嘉有些失望,那张卡片里明明写着晚上一起吃饭。
“我看到了啊!”
“那你没看卡片!”
“呃……对不起,我刚才忙着处理手上的文件,所以……”悦儿有些不好意思,其实程嘉很照顾自己,有什么事总会提前打招呼,这种突如其来的风格确实不属于他。
“我开玩笑的,你可别当真!”程嘉看到她脸上的尴尬样忙摇着手,生怕她会为难。
“呃……进我办公室再说吧!”悦儿看看正停下手中工作的同事,忙不好意思的把他拉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好了,去哪吃饭,吃火锅怎么样?!”
“呃……我还有一堆事要做!”
“明天做不行吗?”
“我想尽快了解这件案子,这件案子很重要!”悦儿咬咬嘴唇,她现在满脑子全是那个一只眼睛包着纱布的男孩,一脸沮丧的沉默着。
“好吧,我等你!”他抬头看看墙上的钟,才五点多还早呢,而且他知道悦儿是个工作狂,如果决定好的事情没做完,她会一直心不在焉。
“可能会很久呢!”她小声的说道希望他可以先行离开。
“没事,我等你,多晚都等!”他一脸坚定,一如他用几年的时间在耕耘并等待着这场不知道结果的感情。
“呃……好吧!”悦儿无奈的点点头,开始忙碌手里的活。
对于这件案子首先要了解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脑部手术可能会涉及到的神经以及危险性。
她翻着下午从图书馆借来的那本厚厚的医学书,边看边做着笔记。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有些哗哗的声音,原来是下雨了,雨丝在路灯的照射下像银线一样晶莹剔透。整间事务所听不到任何人声,只有悦儿的笔尖在纸上来回的沙沙声。程嘉依然喝着茶,看着杂志不时的看看表上的时间,八点多了,她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想法,甚至没有感觉到时间已经走过了几个小时。
“悦儿!”
程嘉的呼唤声丝毫没有让悦儿从那些医学术语中跳出来,她仍然聚精会神的看着那些医学书,完全没有听到他的声音。看来今天会做得很晚了,看来今天又没办法一起去吃饭了。他有些郁闷可又有些心疼,这个经常瘦弱的女人体内有种温柔的坚强,让人无法抵抗。
他轻轻的站起来,慢慢的推开门走了出去。
半个小时以后,淋了一身雨水的程嘉又回到了事务所,一面拍打着身上的雨水,一面推开悦儿的办公室门,放下手中的快餐盒。
“啊!?程嘉,你全身都湿了!你干吗去了!”看着他满身的雨水,悦儿急忙放下手中的书,这几个小时她完全沉浸在这书里完全没有感觉外面的天气已经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恩,外面下雨了!”程嘉笑笑接过悦儿递过来的毛巾。
“下雨了?”悦儿转头看着窗外,“是噢,下雨了!下这么大雨你干吗出去啊,会受凉的!”
“去买了点吃的,你还是这样,一工作就忘了吃饭,一会胃又得疼了!”程嘉疼惜的说道。
悦儿的心一紧,身边有个人这样关心自己真是件幸福的事,这几年来程嘉就像哥哥一样照顾着她,她感激着他,所以更不忍心直白地告诉他另一种感情对于他们是完全不可能的,她总是旁敲侧击,他也总是不明白,也不知道是真不明白还是故意装傻。
“谢谢!”悦儿真心诚意的重重点着头说道。
“我们还这么客气?真是傻丫头,快先吃饭吧,你爱吃的牛肉炒河粉,我让老板放了很多青菜,还有汤!”说罢已经打开快餐盒递到了悦儿面前。
两人面对面坐下,在安静的空气里各自喂食着自己,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外面依然下着雨,很多时候天气会影响人的心情,可这会听着雨声,吃着河粉,悦儿竟想起了NELSON那含笑的双眼,她傻傻地对着那碗河粉傻笑,一旁的程嘉看到她的笑容甚是安慰,满以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有可能会打开这扇紧闭的门。熟知……
……
“悦儿!”许琳喘着粗气,将手中的大包小包重重的摔在悦儿办公室的沙发上。
“琳?!你怎么回来了?这会你不是应该还在海南蜜月的吗?”对于突然在自己面前出现的许琳,悦儿大吃一惊,这个时候她和她亲爱的老公应该在海南啊,怎么回来了?
“别提了?!”
“怎么了?你老公呢?”
“哎……前两天他们公司打电话给他,说有客户指明要找他谈,否则就找别家,一拖再拖还是没用,上午的飞机回来的!”许琳很是不忿撅着嘴,蜜月就这样被破坏了,换成谁都会抓狂,何况是视浪漫为生活一部分的小女人许琳呢。
“别气了,别气了,以后还可以再去的嘛!”悦儿递过水杯放在她面前。
“也只能这么想了!”许琳嘟着嘴,这口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才能生完,“噢,对了!”她叫了一声放下手中的水杯,“这是给你的礼物!”她拿出白色的包装袋,大大的一份递到悦儿面前。
“谢谢!”悦儿开心的接过礼物,“是什么?”
“拆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噢!”
许琳在一旁得意的看着悦儿。
“呃……你……你……”悦儿指着盒子里的东西满脸通红。许琳站起身一把抢过盒子里的脱衣舞男的玩偶硬塞在她手上。
“别不好意思嘛,那么多好男人随你挑,可你就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我现在在想,你要不是性取向不正常,要不就是已经有秘密情人!”她故意刺激悦儿。
“别胡说,我很正常的!”悦儿急得直跳脚,许琳就是这样的直肠子,有什么说什么。
“滴滴……”
“我先接电话,一会再收拾你!”悦儿佯装杀人状,嘴角已经笑得上扬。
许琳看着悦儿接着电话,自己也是百无聊赖,倒不如打个电话给程嘉,一会给他把礼物送过去,反正也闲得无聊,老公下了飞机便和客户去了公司,只剩下她自己一个人到处乱晃悠。
是那个男孩母亲打来的电话,这个电话说了足足有十五分钟,终于放下电话,许琳已经急不可待的叫起来。
“快走!”
“怎么了?”她一脸惊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程嘉生病了!”
“啊?!昨天晚上还好好的啊!”悦儿睁大眼睛看着许琳。
“我刚打电话去他办公室,他同事说他今天请病假没上班,我又打电话去他家也没人接,手机也关机了,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呢?”
许琳的话还没有说完,悦儿已经穿上外套抓起车钥匙两个女人便急匆匆地下了楼。
……
车很快到了程嘉的家楼下。
“咚咚咚!程嘉开门啊!”许琳扯着嗓门叫道,那门被拍得轰轰作响。
“吱”门打开了,程嘉满脸憔悴站在门口,“你们怎么来了!”刚才还萎靡不振的双眼闪出一些光彩。
“刚才打电话去你公司,你们公司的人说你请了病假,打你家电话又不接,手机又关机,吓死人了,你没事吧!”
“可能是睡得太沉了没听到电话声音,不好意思啊。我没事,就是有点感冒,快进来吧!”虽然在回答着许琳的问题,但他的眼睛一刻不离的看着她身后的悦儿。
“吃过药了吗?”悦儿边问边放下手里的包。
“恩,吃过了!”
“感冒得多喝水,我去倒杯水给你!”悦儿径直走向厨房。
“噢,谢谢!”眼神依然离不悦儿的背影。
“嘿嘿嘿,我说你别看了,都进厨房了还在看!”许琳在程嘉眼前挥舞着双手。
“嘿嘿!”他不好意思的笑笑,“你蜜月度完了?!”
“别提了!”一提到这许琳一肚子的不满意,使劲甩甩头,“恩,这是给你的礼物!”
“是什么?”程嘉接过这个方方的咖啡色的盒子。
“你怎么和悦儿一样先问是什么,拆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嘿嘿!”听到许琳说自己和悦儿一样,他居然颇为得意的傻傻发笑。“这个……!?”
“是啊!”
“你大老远回来就送个给我?”他举着这个椰子壳做成的玩偶对许琳倒是有些不满。
“不然你要怎么样?你就和玩偶一样,笨头笨脑,都这么几年了还没把悦儿追到手!”
“呃……这也不能全怪我……她”
“喝点水吧!”悦儿把水杯递到程嘉手上。
“恩。”他听话的大喝了一口。
“在聊什么呢?”
“没有!”他忙摇头。
“在说他像块木头!”许琳边打着电话插话,“喂……是我啊……是啊……回来了……”
“木头?!”
“嘿嘿。”程嘉不置可否的笑笑。
“行了,你没事了!?”许琳站起身来看着程嘉。
“没事!”
“那行了,我走了!”
“啊?!这么一会就走?!”程嘉看着正对着自己挤眉弄眼的许琳,这才明白过来她这是在给自己制造机会。
“是啊,还有一堆礼物要去送呢!”她拎起她的两个大包,“悦儿,你煮点稀饭给程嘉吃吧,发热感冒的人嘴里没味,得吃清淡点!”
“恩,我知道,你先忙吧,我在这里看着行了!”
……
许琳走后房子里剩下了程嘉和悦儿两个人。
“是不是昨天淋雨感冒的!?”
“恩……可能是吧,应该不是!呃……”他不想让她有负罪感,可是她已经有了负罪感。
“我先去煮点稀饭,你先睡一会吧,一会能吃叫你!”
“我睡了一天了!”他有一百个不愿意,他更愿意就和她就这样呆着,就这样看着她已经心满意足了。但悦儿的话里却是不容反抗的温柔,“感冒得多休息,好得才快!”
“好吧!”程嘉就算有一百个不愿意还是应承了下来,“你不会走吧!”
原来他在担心醒来时悦儿已经不在身边,她笑着摇摇头,“不会!”
“好,那我去睡!”他这才心满意足的回到房间。
闭上眼,听着悦儿在厨房传来的锅碗的声响,这在听来就像音乐一样动听。似乎这整个空间里都是她的体香和米香,他感觉自己像过着云端悠闲而简单的日子,渐渐的进入了梦乡。
不知道睡了多久,头疼已经好了很多,他睁开双眼,房子里一片安静,没有任何声音,似乎空气凝结在一起。他急急的穿起拖鞋奔向客厅和厨房,悦儿果然走了,可她答应过自己不会离开的。
“哎……”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瘫坐在厨房的餐椅上,傻傻的环顾着整个空间,甚至怀疑这个空间里从头至尾都只有他一个人形单影只,“啊!”他猛的起身揭起贴在冰箱上的及时贴。清秀的字迹,那是悦儿留给他的字条,他这才确定自己没有发梦,她确实来过。
“程嘉,对不起,本来答应你不走的,可是公司来了电话我的当事人有点麻烦需要我的帮助,实在抱歉,稀饭我已经放在保温杯里了,直接就可以吃,记得不要吃辣。有什么事打我电话。
李悦”
虽然悦儿已经走了,可是看到这样的字条,程嘉仍然感到一股暖流在身体里窜动,他急不可捺的打开餐桌上红色的保温杯,一股米香扑鼻而来,悦儿还细心的为他准备了一小碟雪菜炒毛豆给他下粥。这对他来说真是莫大的幸福,他第一次感觉自己和悦儿那么近。
他根本顾不上拿筷子,抱起保温杯就着喝了起来,那香甜从嘴到心一直满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