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二十八章 海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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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现在在哪儿呢？”费恩感受着自己儿子那边嘈杂的环境声，完全听不清对方有说什么，“你的经纪人我帮你物色好了，哪天你抽空见一下？”
电话那头的拉尔夫听他讲话也是十分费劲，毕竟周围的声音实在是太吵了。他不得不再次提高了声音，接近于吼：“你说什么（大声）……哦，我现在在罗马，在看欧冠决赛！（超大声）”
他旁边的小哥顿时向自己的邻座投来了异样的眼光。
“你去了罗马奥林匹克体育场？”不知道是周围声音小了还是拉尔夫声音大了，费恩勉强听到了回答，“你现在在意大利？”
“是的，意大利！”拉尔夫肯定道。他买票的位置比较靠后，但是靠着望远镜也可以勉强看清正在进行的演出当中表演者的脸，“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此刻待在家里的老父亲满心都是疑惑。自己不过是出差几天没回家，儿子就出国了？出国就出国吧，看比赛也挺好，但你为什么不买环境安静些的包厢票？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费恩接受良好：“那行，你继续看比赛吧，你经纪人的事回来我们再讨论。”
“我知道了。”拉尔夫回答道，又告诉了父亲自己的行程，“我大概明天就可以回来。”
“明天？”费恩觉得儿子的安排有些匆忙，毕竟他才结束自己在拜仁的第一个赛季，好好度个假也是缓解压力的方法，“不用着急赶回来，既然你已经到了罗马，玩个几天也没有关系。”
拉尔夫：……？可是我回来的机票都订好了啊？
顿了顿，拉尔夫还是把“算了”咽回了肚子里。当时买票看比赛也只是他突然的念头（因为没有人在家也没有事情要做），现在想想其实来个罗马三日游也是不错的想法。
“那……也行。”比赛结束再改签机票好了，拉尔夫默默在心里改变了原有的计划。
“回来的时候给我说一声。”费恩挂电话之前不忘提醒道。
“好。”拉尔夫点头。没一会儿电话那头就真的没声了。
这个时候欧冠决赛前的例行表演已经差不多结束，男高音歌唱家正在演唱欧冠例行的开场曲《冠军联赛》的高/潮部分。在全场球迷的欢呼声中，巴塞罗那和曼联的队员陆续从球员通道走到球场上。
球迷看台上挤满了红蓝相间和纯红色的球衣，哪怕是拉尔夫所在的中立球迷的看台也大多被比赛双方的球迷占领。拉尔夫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再看看自己——就自己身上没有穿代表任何一方球衣。当然，看台上像拉尔夫一样没有穿球衣的中立球迷也有，只不过相比之下比较少罢了。
拉尔夫注意到，刚刚他打电话的时候朝自己投来目光的年轻人是个不折不扣的曼联球迷。对方棕色的小卷毛上戴着有曼联队徽的帽子，身着曼联球衣——最热门的7号球衣——手里还拿着红色的围巾。这也难怪，毕竟自己的座位更加靠近曼联球迷的那边。
小伙子觉察到有人在看他，一偏头——是打电话超大声的那位。之前那人大晚上看球赛还戴着墨镜，自己才好奇地看了两眼，没想到被人注意到了。
没想到墨镜下的脸这么好看啊，年轻的曼联球迷在心里默默感叹。可是这张脸自己好像见过？是哪个明星吗？
“你好啊。”这样想着，他也就大方地用英语搭起了话，反正自己也被注意到了，“你是一个人来这里看球吗？”
“……”已经收回目光的拉尔夫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热情。不过英语他也会说，而且听见别人跟自己说话而不搭理人家好像不太好，“是啊，一个人。”
年轻的小伙子听见对方回答自己了，也没有在意稍稍有些冷淡的态度，显得有些高兴：“我也是自己一个人来的！”没一会儿他的语气又变得有些失落，“可惜我的朋友都不想陪我一起来看比赛。”
“为什么？因为太远了？”拉尔夫顺着对方的意把话题接了下去。
“不是啊，”小哥眨眨眼睛，神色认真，“因为他们都是曼城球迷，只有我是曼联球迷。”
拉尔夫：……那我要恭喜你可以活到现在吗？
似乎被跟自己聊天的眼前人无语的表情给逗乐了，小伙子笑出了声：“哈哈哈。没事，除了同城德比的时候我们会大吵一架，其他的时候都还好啦！”
拉尔夫挑了挑眉毛，不置可否。
正好这个时候象征着比赛开始的哨音吹响，他身旁年轻的曼联球迷也没心思继续和新认识的小伙伴交流，整个人都沉浸到比赛的氛围当中去了。
拉尔夫也把目光投向了上演着2008-2009赛季欧冠决赛的绿茵场。
由于之前的抽签，是巴萨抽到主场，所以今天的曼联以一身纯白的客场球衣亮相。拉尔夫看着球场屏幕打出来的球员名单，发现略微有些脸盲的自己竟然认识这里面多数人（大多都是单方面认识）。他能记得巴萨的球员自然有今年拜仁刚和对方踢过欧冠的功劳，但其实曼联队内他眼熟的也有不少。
因为他担任的是球队的守门员，他必须熟悉自己的对手球队当中最有可能进球的人。这种熟悉是指他要了解对方惯用脚、使用头球频率、踢运动战时的习惯、罚点球时的习惯等等许多数据。一般这样的数据在和某支球队踢比赛前球队的分析师都会整理好，他只需要正式比赛的时候记得就行（这也给拉尔夫提供了只记球员背号而不记得名字和用过数据就忘的可能）——毕竟这些数据都是随时会变动的，剩下的要看临场的发挥。
但有些人不一样。哪怕拉尔夫还没和他们踢过比赛，就已经对其有过了解。或者说，是绝大多数守门员都会对其有过了解。因为他们会思考一个问题：如果将来有一天我守门的时候面对的是他（们），我该怎么做？
眼前比赛当中就有这样的人。比如说曼联的那位7号。又比如说巴萨的那位10号。拉尔夫半阖着眼睛，回想刚才屏幕上打出来的名字。
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是这个名字没错。
仅仅是走神的一小会儿功夫，场上局势就已经发生了变化。
上半时开场仅90秒，图雷阻挡安德森犯规，曼联在前场左肋32米处博得一个任意球机会。
按照曼联赛前安排的任意球战术，这个任意球由C罗主罚。
全场屏息。没人想比赛开场一分半自己主队就被灌球，也没人不想开场一分半自己主队就领先。
“他会怎么处理这一球呢？”拉尔夫心想，“战术配合？不，更大的可能其实是——”
直接射门。
C罗在左侧距门32米右脚抽出极为飘忽的任意球。
这是一记质量很高的任意球。球完美绕过人墙，呼啸着向球门滚去。拉尔夫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目光直直地注视着皮球。
没有犹豫的，巴萨门将巴尔德斯立刻奋力扑向右侧。尽管他碰到了皮球，但是并没能把球控制在自己手中，球脱手了！朴智星反应敏捷地跟进倒地补射，可惜被皮克挡出左门柱。曼联因此获得一次角球机会。
角球开出后就被巴萨后卫解围，吉格斯左侧角球被破坏后，鲁尼外围低射偏出左门柱。
看台上的球迷们或失望或兴奋的回到了自己座位。刚刚和拉尔夫交谈的小伙子就是失望大军当中的一员。但是很快，他身边的曼联球迷就振作起来，重新开始为主队摇旗呐喊。拉尔夫周围的声浪一声高过一声，衬得他安静看球的行为格格不入。
拉尔夫：（不安地动动手指）我是不是也应该激动一点儿？
第7分钟，C罗在门前30米处突然大力抽射偏出右门柱。第9分钟，埃夫拉与安德森配合后左路传中，C罗禁区左侧胸部停球，在门前13米处左脚半凌空抽射滑出远门柱！
比赛开场的几分钟里，曼联稍占上风，巴萨踢得则是比较谨慎。单从有威胁的进攻次数来说，曼联超过巴萨许多。
拉尔夫看着两支球队在中场的抢夺，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大腿。瓜迪奥拉这场比赛的战术其实跟他们和拜仁踢的时候差不多，用的也是4-3-3的人员安排，只是细节上更为不同罢了。
正如前西德主教练赫贝格所说，“足球是圆的。”在球场上，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一时的优势并不能代表什么。
第10分钟，巴萨就地反抢之后开始了他们的进攻。伊涅斯塔中路带球，在被贴身盯防的情况下将球送到禁区右侧。
几乎是下意识的，拉尔夫的目光瞬间找到了他传球的对象，9号埃托奥。
埃托奥巧妙扣过曼联后卫维迪奇后，抢在卡里克补防前，在门前7米处右脚尖捅射。曼联门将范德萨单手一扑，但还是只能无能为力地看着皮球滚入近角。
1比0！巴萨取得了领先！
整座球场顿时如同沸腾的油锅炸了开来。拉尔夫没用望远镜就可以想象到巴萨球员们欢呼的神情。更加微妙的是，两支球队的替补席和教练席距离比较近，所以两边人马反差鲜明的气氛也成为了摄像机重点关注的对象。
拉尔夫摇了摇头，也不知道为什么，叹了口气。
这口气还没出完，金发小门将就被身边人突然的脏话惊到了。拉尔夫看过去的时候，那位卷毛小哥一把举起了自己的围巾甩动了好几下。几乎是同时，他的另一只手“啪啪”两下拍了拍拉尔夫的肩膀，伴随而来的还有嘴里“怎么会呢！【哔——】，那帮【哔——】居然灌了我们一球！！”类似的碎碎念。
看着小哥都快要耷拉下来的卷毛，拉尔夫有些于心不忍。他没说什么，默默拍了拍肩膀上多出来的那只手。
“你也觉得不对是吧！我们居然会落后！”年轻的曼联球迷像是找到了组织一样侧身询问自己邻座。尽管他是站着的，跟拉尔夫说话也并不吃力，“咦？刚刚没发现，你居然这么高哎？”
“……”拉尔夫有种看见自己好友穆勒的既视感。不过穆勒只会在朋友面前才会显露本性，眼前的人似乎比穆勒更加话痨一点，“其实还好？”
“不是，我不是想说身高，”小哥发现自己跑题了，“我们居然会落后！我们的后防漏人了！”
这次他的手拍在了自己的大腿上，那响声，拉尔夫听着都替他感觉疼。
回过来想，曼联的丢球原因有很多。首当其冲的正如卷发小哥所说，后防漏人了。但事实上曼联能够“漏人”，更多的原因是有其他巴萨前锋为埃托奥牵扯了火力。拉尔夫其实可以明白范德萨的顾虑——在那个位置上，埃托奥可以传球的人太多了。他可以横敲给已经插上的梅西，也可以在找不到射门角度的时候回传给伊涅斯塔再处理——范德萨的注意力由此被分走了很大一部分。
如果站在那里的是自己，小门将捋了捋额前有些碍事的碎发，心想：我可能不会分太多注意力给另外两人。因为那个时候埃托奥的位置就是射门的最佳选择了，曼联后卫还未补位，射门角度也还挺好。另外两个人的确有接球可能，但前者有费迪南德堵住了传球路线（当然梅西也可以摆脱），传球给后者则显得有些累赘……
“嘿！”拉尔夫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到座位上的小伙子给唤回了注意力，对方像变魔术一样变出了件红红的东西塞到他的腿上，“来，拿着！”
低头一看，是曼联球员的海报，上面还配有“冠军！冠军！”的字样。
“这是……？”拉尔夫满头问号地和此刻真人正在球场里奔跑的C-罗纳尔多的人像海报对视了几眼。海报上年轻的7号摆出的是招牌庆祝姿势，端的潇洒帅气，身上的红衣张扬得像火一样。
“拿着他！我们一起为曼联加油！”小卷毛眼神坚定，“我相信我们会赢的！在欧冠决赛当中我们还从未输过呢！”
拉尔夫有些尴尬地看看海报，犹豫了许久，还是没有把罗纳尔多给举过头顶——像他身边的曼联球迷一样。他最后把海报放在了自己的腿上，眼睛继续看着场内的比赛。
接下来的比赛当中双方的进攻依然很激烈，但情况对于曼联并没有变好。巴萨牢牢控制着中场，曼联难以找到进球的突破口。
第20分钟，C罗中路强突亚亚-图雷后30米外低射又偏出底线。2分钟后，C罗接鲁尼开出的左侧角球。他力压巴萨后卫争到了第一落点，但遗憾的是头球顶高了。
比赛看着看着，拉尔夫眉头不知不觉地就皱到了一起。他把目光短暂地投向了站在场边的苏格兰老人。由于弗格森是背对着观众席的，他的神情拉尔夫没有办法猜到。但是凭拉尔夫对这位著名的主教练的耳闻，弗格森的应对策略应该不会来的太迟。
第38分钟，梅西挑传禁区内的亨利，费迪南德表演了惊险的“蝎子摆尾”解围。第45分钟，梅西利用速度突入禁区左侧低传，范德萨倒地扑球脱手，后点包抄的亨利离得太远，没能补射。
补时过后，场上的比分依旧没有变化，巴萨1-0的优势保持到了上半场结束。而拉尔夫以为的会很快到来的“策略”最终也没有出现，这让他有些惊讶。
“你怎么不为曼联加油啊，”唱过歌，喊过口号，甩过围巾……所有为曼联加油的办法都用过一边的英国小哥终于能在中场休息的时候坐下来喝口水了。他边喝水边遗憾地看了看被邻座妥帖地放在腿上的海报，“你这个人看球一点都不兴奋！除了几次危险进攻站起来过就没见你有什么动静了。”
他后半句话声音有点小，在这样的环境中拉尔夫并不能很好的听清内容。
至于为什么不给曼联加油，理由其实很简单。毕竟他也算是在顶级联赛当中踢球的球员，观看比赛就算了，如果被拍到好歹可以说他坐的是中立席位。但如果他举着曼联7号的巨幅海报为曼联加油被拍到……
拉尔夫：我还是挺喜欢拜仁的，目前完全没有想走的念头呢。
原本中场休息的时间拉尔夫是想到球场里面避避的，因为这个时间段是球场镜头四处寻找惊喜的环节。包厢里或者专门位置上的“大人物”先不提，球迷看台上的边边角角也是摄像头喜欢照顾的地方——要不然怎么能称作“惊喜”呢？
只是现在旁边新认识的英国小哥正拉着他说话，再加上对自己好运气的一点信任，让拉尔夫没有动身到球场里面去。
然而，事实告诉我们：人永远也别抱有侥幸心理。
“哎，哎，”前排的一位大叔转过头来和自己后面相聊甚欢的两个年轻人搭话——实际上是一个说一个听，并且指了指正在听的那位，“小伙子，你是位球员吗？”
拉尔夫应声抬头，想否认的话刚到嘴边，大叔就示意他看球场大屏幕。
屏幕上刚刚还在播放的上半场精彩瞬间的回放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此刻转播镜头正在观众席四处游荡。他看过去的时候镜头还没从他身上离开，从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清他迷茫的神情和腿上被叠起来的海报。
好在下一秒球场镜头就挪开了。但从巴萨球迷那边突然的骚乱来看，有些球迷似乎是认出来了什么。
“那你怎么知道他是球员的啊？”卷毛小哥好奇地问道，还带有一丝兴奋，“刚刚的镜头也说明不了他是谁啊？”
大叔晃晃手上的类似于收音机的东西，通过它可以听到电视台的直播，“上面说的啊，还讲了名字……好像是维尔纳？”
这个时候开始陆续有球迷转过身看向这边。
拉尔夫见状迅速戴上墨镜，还不忘把海报还给它的主人。起身、弯腰、溜走的动作一气呵成。
幸好他不是什么著名的球星，要不然今天他就走不了了。
刚从观众席下来到球场内部，拉尔夫就接到了陌生的来电。
“您好，是维尔纳先生吗？”电话那头的人声音清朗，带着笑意，“不出意外，我大概将会成为您的经纪人。今天是上班第一天，看来我就有活儿干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二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