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方舟 最重要的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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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风和日丽。
码头上，方舟前来出使的使节团即将归国，随从们将一个个箱子抬到方舟国的大船上，这些都是曙国国君送给方舟国国王的回礼。
此次，曙国新王登基，方舟国便依例派使节请来祝贺，只是表示邦交友好的惯例而已，因此并未耽搁太长时间，送完贺礼，使节团便启程返回。
船缓缓驶离码头，苍厓站在船头甲板上，一袭素白长袍随风而动，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意味。
海上白浪翻滚，他定定地看着，只觉得自己随波浮沉，半分也由不得自己。
苍厓垂目而立，神色黯然，没想到这老头也有忧郁的时候。
“大人，我们已经远离曙国边境。”那日所见的一名白衣男子上前垂首恭敬道。
“哦，那就放他们几个出来透透气吧。”老头浅笑着扬了扬手。
“是。”白衣男子领命退下。
不久，莫空三人便被带到了甲板之上。
从未见过海的夜晟及莫言，立即兴冲冲奔至船舷，惊叹着海的波澜壮阔，深邃无边，不必继续逃亡，他们便又恢复了孩子的天性。
而莫空则来到苍厓身边，与其并肩而立，隐忍道：“那箱子原本是放什么的？！”
“据说是曙国的特产，极其珍贵的一种水果，在咱们老家，它被称为……”苍厓顿了顿，高举双手满怀崇敬，道，“万果之王——榴莲。”
莫空无力地瞥了他一眼，只能长叹一声，怎奈人在屋檐下啊。
看着苍厓这幅样子，莫空摇了摇头，笑道：“没想到你是方舟的使节大臣。”
老头撇了撇嘴，摊手道：“我只是赖个公费旅游，外加学术交流。”
莫空仰起头望着远方，嘴角微扬，果真如此么？
无论怎样，都与他无关，他所想的只是为几个孩子寻一方乐土，没有杀戮争夺便够了。
“你老板让你赖？”莫空随意调侃道
“他是我哥们。”苍厓别过头看他，咧嘴一笑。
……
二人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然而却是各怀心事。
来了另一个世界，林峰成了苍厓便不再只是一名医生，洛夜成了莫空也注定了无法只做一只吸血鬼。
在海上飘了四天四夜，煜在苍厓的细心照料下，已经苏醒过来，正由莫空陪着，坐在在甲板上晒太阳。
不过夜晟和莫言却倒下了，只因发生了一件他们始料未及之事——晕船。
初次见到海的兴奋劲早就没了，如今听见“海”字他们都会恶心。
于是，照顾煜的任务便落在莫空身上。
“这孩子还是不说话？”苍厓从莫空身后走来，问道。
莫空无奈地点了点头。
事实上，他也不知该说些什么，那些突如其来的变故，即便是自己曾经与他一同经历，也无法真正体会到他的悲哀，那么，又该如何安慰呢？
苍厓摇了摇头，拍了拍莫空让他退后，自己则笑眯眯地地凑到煜面前：“小朋友，乖，说句话，爷爷给你买糖吃。”
一片尴尬地沉寂，煜仍旧两眼放空地望着前方。
莫空一脑门黑线地看着苍厓僵在那。
苍厓缓缓直起身来，敛了笑容，冷声问道：“你以为你还是皇子殿下？”
煜猛地颤抖了一下，继而闭上了眼，呼吸也变得紧促。
“你该有所觉悟，到了方舟，你便什么也不是了。”苍厓依旧冷言冷语。
莫空皱了皱眉，刚想上前制止苍厓继续说下去，却意外地听见了煜艰涩的声音。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他深吸一口气，望向苍厓，一字一顿道：“我是曙国的皇子。”
他仰着头，满是骄傲，满是倔强。
这样一个身份，曾让他享有无上尊荣，那时，他并不在意，偏偏时至今日，这样的身份已会为他惹来杀身之祸时，他却对此变得异常执着。
阳光下，煜望向远方，嘴角微微勾起，脸上满溢着憧憬。
莫空看在眼里，心中不禁暗叹，看来大家都小觑了这个孩子。
繁华褪尽，他不再是当初故作淡定，唯唯诺诺的孩子，而真正成长为敢于担当的男人。
静默中，三人一齐望着远处隐约可见得岛屿——方舟近了。
方舟是个岛国，虽然不大，却极为富强，原因如下：
一是，四面环海，易守难攻，因此鲜有战乱；
再者，物产丰富，百姓克勤克俭；
最重要的是，他们有一位明君。
然而，当莫空见到这位明君时，他开始怀疑，所谓明君，皆是谣言。
刚下船，一行人便见到了庞大的迎接队伍。
“老家伙，你再不回来了，朕可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自称朕的，在这方舟国唯有一人，此人正眯着眼，一手摇着折扇，一手支着脑袋，斜靠于一顶极为繁复的轿椅之中。
已是初冬季节，到这时候还扇扇子的人，要么就是虚火过盛，要么就是耍帅。
若说耍帅，这位方舟国君确是有些资本，面如冠玉，皓齿明眸，薄薄的唇，嘴角向一边勾起，邪魅地笑着，可惜这一笑却让他破了功，眼角明显呈现出被称之为鱼尾纹的褶子。
于是，众人发觉，眼前的帅哥其实是一名中年大叔。
苍厓苦笑，躬身作揖道：“有劳陛下挂念。”
中年大叔微抬了下眼，嫌恶道：“谁挂念你啊，朕只是挂念朕的养颜面膜。”
莫空与苍厓的脑门上同时挂满了黑线。
“陛下，您大老远赶着来，就为了您的养颜面膜？”苍厓苦着脸问道。
“还有就是吃吃海鲜，晒晒太阳。”说着，中年大叔将扇子搭在额前，望向太阳，无奈道：“朕的爱妃们说朕太白了，没有男子气概。”
轿椅之下，众人无语，黑压压的一片黑线。
此时，中年大叔瞥见了担架上的煜，便收起扇子，指着他问苍厓：“你是不是又捡了什么没救的人回来？”
苍厓讪讪一笑。
“朕的宝贝药材可快被你掏空了，你是赚了个神医的好名声，朕可什么没捞着，等朕快没救的时候，估计药都被你败光了，到时候朕就真的没救了。”中年大叔一摊手，摇头叹气道。
苍厓挑眉鄙视道：“陛下，咱的养颜面膜也没少给啊，您不是说，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美貌故，两者皆可抛吗？”
中年大叔茫然抬头望天，喃喃道：“朕作过如此有内涵的诗么？”
一阵寒风吹过，众人打了个冷战，好冷……
这座临海之城的名字便叫临海，有着方舟唯一的通商码头，因此，这座临海城便成了方舟最繁华喧闹且又龙蛇混杂的城市。
告辞了欲晒太阳的方舟国君，苍厓带着莫空等人来到了他在临海的医馆。
林峰未穿来之前，苍厓本就是一名神医，住在深山老林之中，淡泊明志,宁静致远。
林峰穿来之后，完全颠覆了苍厓神医的形象，混迹于市井，用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办法替人看病，却意外地令一些被大夫宣告死刑的人起死回生，于是苍厓便荣登了“天一第一神医”的宝座。
之后，他便高举“天下第一神医的招牌”四处开医馆敛财，而且收费极高，不过对于真正无力支付的穷苦百姓，他却分文不取。
腰包鼓了，名声也有了，苍厓却乐不起来，什么也换不回他穿掉了的青春啊！
事实上，他如此卖力地赚钱，也是为了能足够的资金寻找回去的办法。
医馆内堂，大夫正给一位一看就是暴发户的大爷号脉。
听见有人进来，暴发户偏过头不耐道：“那个不长眼的，不知道本大爷正看病的么？”
那大夫却露出惊愕的神情，道：“师父？”
那位爷急忙回过头，两眼放光，惊叹道：“天下第一神医！真是天下第一神医！”
苍厓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冷笑着掏了掏耳朵：“刚刚哪个不长眼的说老夫不长眼那？”
暴发户面色一窘，赔笑道：“是小的不长眼，小的不长眼。”
若苍厓只是名神医，他倒也不必如此唯唯诺诺。然而，眼前的老头却并非只是一名神医而已，更是皇帝跟前的第一红人，这样的人物，他是得罪不起的。
苍厓扯了扯嘴角，走到那大夫身边，拍了拍他的肩，大夫急忙意会地起身请苍厓坐下。
“是老夫唐突了，作为赔罪，就由老夫亲自为您诊断，可好？”苍厓一脸笑眯眯。
暴发户连声喏喏，自觉地将手腕伸出来，一脸诚惶诚恐。
苍厓瞥了一眼他露在外的手臂上，斑斑点点的圆形红斑，心中了然。
“最近有没有觉得全身发热，容易疲倦，时常还有头痛、喉痛、肌肉痛、关节痛、食欲不振这些症状？”苍厓并未号脉直，直接问道。
“是，是。”暴发户惊诧道。
“呵呵，这位爷怕是经常游戏‘花丛’中吧？”苍厓隐晦一笑。
“偶尔吧。”暴发户尴尬地笑了笑，突然面色一僵，“莫非……”
心中胡思乱想着，他的面色由红转白，继而转青。
“并非如你所想。”
闻言，暴发户不由一喜。
而苍厓却怜悯地看了看他，摇头叹气道：“您得的可是要比那个厉害百倍。”
这次，暴发户的脸色直接刷得一下白了。
“您以为您得的是花柳病么？错！您得的是艾滋！”
“艾……艾滋？”暴发户被忽悠地两眼发直。
苍厓严肃点头。
“会怎样？”他忐忑地问道。
苍厓看了看他，再叹一声，才慢悠悠答道：“全身溃烂而死。”
“啊？！”暴发户腾地一下站起啦，面如纸白，哆嗦道，“我……我不想死，我不可以死！”
苍厓继续摇头叹气，却不说话。
“花多少钱都可以，只要能救我的命。”暴发户哭丧着脸，几欲跪下。
“哎，老夫尽力吧。”苍厓故作勉强地答应下来。
“多谢神医！多谢神医！”暴发户喜极而泣，如获新生一般。
“我给你开个药方，有外用及内服的。”苍厓提笔急书，却又突然停下来，问道，“对了，您有几位夫人？”
“一位夫人，八房姨太太。”暴发户狐疑地答道。
“加上你那份，刚好十份，一份一百两白银。”苍厓“唰唰”写毕，将药方递给暴发户。
暴发户呆了，忙退后一步，问道：“为何连我老婆也算上？”
苍厓抬起眼，面无表情道：“如果你想做光棍话，那买一份就好。”
“一千两便一千两吧。”暴发户擦了擦一脑门的汗，从怀里掏出十张银票，递给苍厓，继而颤巍巍地接过那方子，如重千金。
苍厓将那银票收起来，却又再次伸出手去，笑眯眯道：“诊金五百两，谢谢惠顾。”
暴发户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道：“这么贵？”
苍厓笑着摇摇头，答道：“哪有您的命值钱啊！”
暴发户无可奈何地又掏出五张，深情地望着。
苍厓不耐地一把夺过来，一边乐滋滋地数着，一边吩咐道：“记得以后洁身自好，若是再得了，老夫也无能无力了。小李啊，送这位爷出去抓药。”
“是，师父。”
暴发户失魂落魄地由那大夫搀扶出去，只听他口中碎碎念着：“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那暴发户走后，苍厓拿出一堆银票，咧开嘴笑着。
“艾滋你也能治？”
苍厓歪过头看了看进来的莫空，耸肩道：“当然不能。”
莫空一脸不解。
“不过梅毒我就能治。”苍厓认真的点了点头。
莫空低头，沉默。
“找我有事？”苍厓看了看莫空，问道。
“代我照顾煜和莫言。”
“啊？这种老妈子的事我可做不来。”苍厓忙后退一步，连连摆手。
“两年，待我有足够的资本，能令他们在此安身立命之时，我会来接他们。”莫空恳切道。
苍厓皱着眉犹豫了许久，歪头问道：“那夜晟小朋友呢？”
“我带着。”
“为啥只带他？”
“我喜欢。”
苍厓即刻投去一道异样的目光。
莫空冲其眨了眨眼，向他逼近一步。
苍厓忙伸手阻止他靠近：“好吧，好吧，记得定期给赡养费。”
“好。”莫空满意地点了点头。
苍厓叹了口气，问道：“你信我？”
“信。”莫空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方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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