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七章 ...
-
时间一晃而过。
暑假总是那么短暂，靖君回到杭州，就再次投入了往常一样日复一日的生活。
其实靖君在校内能算得上是朋友的人真的很少，这很大一部分也要归咎于他的社交恐惧症。
这倒不是说靖君内向，相反，他其实话很多。但除非别人主动找他，否则他也不会主动去找别人搭话。很多时候他的主动仅限于对自己熟悉的人。
于是，生活中，大多数人都以为靖君是个高冷的男神，更不敢和他搭话了。只有偶然接触过，才会后知后觉地发现，其实他真的是一个态度恭谦的温润青年，非常好相处。
不过靖君倒也乐得清闲，下了课就安安静静地收拾下东西，去图书馆挑几本书用来写论文，然后就一个人慢慢地晃回家。
通常靖君一开门就会看到独秀轻飘飘地踩着小碎步来到门前，眨巴着那双水汪汪的墨蓝色大眼睛，正一脸渴望地凝视着自己。
靖君就会蹲下来，揉揉那张毛茸茸的小脸。独秀总是一边嫌恶地拍出一只小粉抓，作势要挠他，一边却又在他腕边蹭啊蹭的，典型的口嫌体正直。
等独秀觉得腻歪够了，她又摆出一副猫主子的架子，躲着不让靖君摸。就那么坐姿端正一脸乖巧地直勾勾盯着靖君。
靖君起身关上门，换好鞋进屋，先给她倒上水和猫粮，在开个猫罐头。看着独秀一甩尾巴，撒欢儿似的扑过去，无奈的笑笑，眼底满是宠溺。
放下包，靖君略做休整，等处理完零零碎碎的各种事，也差不多就到了直播的点了。
这是他一直习以为常的生活靖君也从未感到有什么不满的地方。与之正相反，靖君还觉得，能与直播间的这群小天才们聊天互动，实在是一件非常快乐、非常幸福的事啊。
尤其是最近，这种幸福感愈发强烈。
甄言的签约期已经过了，和说好的一样，他没有再选择与斗鱼续签，而是来到了B站。
开播当天，雨格和团子他们都帮他推广了几句。平时都是一起玩的，观众们基本都认识他，随手点个关注也不是什么难事。况且甄言的技术也确实是没的说，本身性格也不错，大家对他的好感度都挺高的。
靖君作为甄言的“亲友团”，自称是“我家言哥的头号粉丝”，甚至临时改了个名，偷偷跑到甄言的直播间送了个小电视。
[弹幕姬:收到来自靖君最喜欢我家箴言了的一个小电视~]
甄言当时正在和团子说话，听到弹幕姬字正腔圆地把靖君改的骚ID一本正经地念出来，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弹幕因为礼物特效开始疯狂刷屏——
[弹幕:箴言就是我靖君家的可老板吖，喜欢就点个关注吧~]
[弹幕:箴言就是我靖君家的可老板吖，喜欢就点个关注吧~]
[弹幕:箴言就是我靖君家的可老板吖，喜欢就点个关注吧~]
...................
[弹幕:是靖君本人？！]
[弹幕:靖君对言哥是真爱了呀~]
[弹幕:可老板改名叫箴言了？]
[弹幕:可老板来B站直播了？赶紧关注了！]
[弹幕:噫~“我家可老板”，靖君你真是...]
[靖君最喜欢我家箴言了:我家的！怎么，不服来战！(傲娇)]
[弹幕:哇啊啊啊啊啊啊啊！真的是靖君本人！！！]
[弹幕:官方发糖最为致命~]
[弹幕:哈哈哈毫无求生，靖君也太可爱了吧！]
看着弹幕，甄言低声笑了起来，弹幕也早就笑成一团。那边和甄言连麦的团子不明所以，好奇地问发生了什么？
甄言没直说，只是笑着回应，“谢谢靖君最喜欢我家箴言了的一个小电视。”
团子看着他那边粉丝解释，这下一听就明白了，忍不住揶揄，“你俩还真是......你们城里人真会玩。”
中秋临近，B站UP们自发举行线下见面会，靖君想着好不容易放次假也就和可老板应邀参加了(其实只是为了见对方吧)
见面会在一家不小的KTV举行，大家玩得都很开心，有的霸着麦鬼哭狼嚎，有的窝在沙发里讨论游戏技巧，更多的人围着中央的茶几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
靖君躲在一个角落里，扒着果盘小口小口啃着西瓜，甄言一脸玩味地瞅着他，他的眼神隐藏在阴影中，有些难以琢磨。旁边的人都在大声嬉笑，炫彩斑驳的灯光下，他们俩显得格外醒目。
团子拎着三瓶RIO走到靖君身边，靖君叼着半块苹果，一脸茫然的望着他，团子扬了扬下巴递给他一瓶蓝的，靖君连忙腾出手伸手去接，“谢谢啦！”团子豪爽一笑，把另一瓶递给了甄言。甄言摇头向团子示意他不喝。
团子徒手掰开瓶盖，大大咧咧地在靖君身边坐下，靖君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弹起来震了震。
“呦，你俩怎么这么轻这么安静啊？”团子仰头喝了一大口，扭头问道。
靖君笑了笑，“这不是一直在吃东西吗？食不言寝不语。”说着竖起一根手指摆了摆。甄言拿起茶几上的开瓶器，抽出靖君手中的RIO给他打开。
“哈哈，大学生就是不一样，这么文绉绉的。”团子又闷了一口，笑盈盈地看着靖君拿过他那瓶，冲着甄言温柔一笑，甄言微微摇头，然后给自己开了瓶果汁。
“哎，你俩关系真好，”团子拍了拍靖君的背，指着对面那群笑得癫狂女生的说，“说起来你们看，女生关系好，都喜欢手拉手跟跳小天鹅似的。男生就不这样。”
靖君抿了一小口，“不是的吧，其实我们也可以呀！”说着他张开双臂，从团子和箴言背后一把搂住两人，“而且我们还可以左拥右抱呢！”
团子大笑起来，甄言闻言挑了挑眉，低垂下眸子，笑容逐渐凝固。
“哈哈哈，不愧是靖君！有道理，说的有道理啊！”他举起酒瓶，靖君连忙收回手与他碰杯。
“是吧，我也觉得很有道理。”靖君满眼笑意即将满溢出来，舔了舔嘴角笑出了声。
有个远处有个妹子冲着他们笑了笑，团子连忙站起身，朝她挥挥手。继而转身冲靖君摆摆手，“那啥，有人叫我呢，我就先过去了，你们继续啊！玩得开心点！”
“重色轻友，”靖君抿唇一笑，“行了去吧。”团子对着靖君和甄言嘿嘿一笑，屁颠屁颠的跑了。甄言起身示意，去上了个厕所。
雨格低垂着眼眸，大口大口灌着酒，随手抹抹嘴，晃荡着手里的酒瓶，晃悠悠地走到靖君身边。
靖君其实早就注意到了他。他无意中看见雨格看到团子冲他那边招手，刚露出半个微笑，本想直接过来，却眼睁睁看着团子被那边另一个妹子叫住。
他脚步堪堪停下，似是有些不知所措，瞳中闪烁的光芒骤然黯淡。
靖君觉得自己似乎是触及到了什么陌生的东西，看着雨格忽然有些如鲠在喉。
“你......还好吧？”靖君忍不住戳了戳他，有些担心地问。
雨格蹲在地上，把头埋在臂弯里，指尖夹着瓶颈，缓缓抬头，露出一个勉强的笑。“没事啊。我为什么会有事呢？”
靖君只好岔开话题，“今天来了好多UP主啊，我都不认识呢。”
“对啊。”雨格轻晃指尖，一脸专注地看着酒液在瓶壁上缓缓流淌。“你看到那个冲团子招手的女生了吗？”
“......”靖君总觉得他说这话的语气怪怪的，一时间没敢接话。
“临江莫忘，B站人气最高的唱见兼舞见，”雨格把玩着酒瓶，漫不经心地说，“为人温柔体贴又不失幽默，唱功极佳。”
“团子喜欢她。”他忽然狠狠攥住靖君拉他的那只手腕，力道大地让靖君忍不住吃痛地一哼。他猛然抬头死死盯着靖君，看得靖君不寒而栗。
然而他又缓缓松开了靖君，“是啊，她那么优秀，又有谁不喜欢呢。”
“所以......他也喜欢...有什么好奇怪啊......可是...我已经很努力了啊，可为什么、为什么你的目光...却从来都没有停留在我身上......像看她那样呢......”雨格的手渐渐滑下，他的声音一点一点低了下去。
靖君隐约有了点猜测，但他总觉得那个结论太过惊悚。他推了推雨格，想拉他起来，“雨格，你喝醉了。”
“没有啊......怎么会。”雨格轻笑一声，“我只是......很难受。你明白那种，有千言万语，但什么的都不能说出口的感觉吗？”
靖君一怔，“我.....”
“算了，反正...你什么都不知道。”雨格缓缓起身，却一个踉跄。靖君连忙扶住他，皱了皱眉迟疑地问，“雨格你该不会是......”
“对啊，”雨格扭头冲着他一笑，“我喜欢他，很意外吗？”
“......你...为什么？”靖君一惊，猝然间一噎。
“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雨格微微一笑，却不知为何透露着凄凉，“我喜欢他，无关性别，无关一切。只因为，他是他。”
靖君怔住，傻傻地站在原地，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的意思的。”雨格挣开靖君，睨着靖君眼神居然带着一丝悲悯，“问问你的内心，你真不明白我是什么意思？”
靖君喉头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想反驳，却发不出声。
他眼睁睁看着雨格毫无留恋地转身，踉跄着离开了，一点一点没入人群之中，看不见了。
“怎么了？”也不知站了多久，甄言一回来就看见靖君直愣愣地站着，跟失了魂似的。
“啊？哦，没、没什么。”靖君回过神，“怎么这么久？我还以为你掉厕所了呢！”
甄言看着靖君迅速恢复了往常的声色，只是脸色莫名有些苍白，以为是缺乏锻炼，就也没多想。
雨格走后，又断断续续有人找来找他们俩。大多数人都是慕名来找甄言的，但甄言本身和外人话都不多，主要还是靖君在圆场。一天下来到是很多人都认识了靖君。大家都被他与儒雅外表完全不符的清奇脑洞震惊了。
这一天，大家玩得都挺尽兴的。最后所有人围在一起真心话大冒险，输的人罚酒唱歌。这回靖君也没推辞，和大家一起闹腾。他人又随和，脑洞又多，很快就和大家打成一片，最多就是罚罚酒，倒也没遇到什么被为难的问题。
甄言名声大，即使话少，也还是被大家拉着一直调戏。不过甄言话少，却也是个尖牙嘴利的家伙，随便几句话既得体又不失幽默，就能轻易化解危机。可惜他身边坐着的是靖君。
靖君是那种对外还能收敛几分，对熟悉的人刀子捅那叫一个快准狠，刀刀致命。好几次逮住了甄言的漏洞贫了回去。不过损归损，别人要是话说得过了，靖君也会不动声色地怼回去，态度也是好得让人无可挑剔。
甄言全程表情淡然，只有在看着靖君时，才会带上浅浅的笑意，仿佛冷玉晕上了一丝体温，即使表情略显无奈，但眸子里却是暖暖的。
结束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大家都high上了天，依依不舍地互留了联系方式，约定下次继续。有些近的的坐公交车回了家，还有的打电话叫人来接。
靖君好不容易来一次上海住旅馆不方便，甄言就多留了他几天。等大家东倒西歪的渐渐都散了，甄言扶着靖君了停车场。
甄言要开车，所以没喝酒。来敬酒的也都理解，实在挡不住的都是靖君替他喝了，度数倒是不高，靖君也是有分寸的人，只是微醺，反应有点迟钝而已。但毕竟量在那儿。神志清醒，脸还是不可避免地泛起了红晕。
靖君关上车门，系好安全带，就看见郑言坐在驾驶座上一言不发，也不启动车子。
“嗯，怎么啦？想什么这么入神呢？”靖君扑哧一笑，感觉脸上有些烧。
“我醋了。”甄言顿了顿，转过头死死盯着靖君，目光如炬。
“谁的醋？是对面那个高马尾的女生吗？靖君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长的......也还不错吧。喏，是挺适合你的，都冷得跟冰块似的。哈哈哈，你俩是一个冰山上撬下来的吧？”
“不，是你。”甄言淡淡的说。
“你能不能活得像个男人？哈哈哈，你吃一个男的醋，是爸爸对你太好了吗？没想到你这么缺爱，跑去吃男的醋，哈哈。”靖君咧开了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这话就不对了，谁说男的就不能吃醋了？有什么问题吗。”甄言眼角微眯，眼神隐约有些危险。
“男的吃男的醋......你这个人简直...哈哈哈。”靖君扶额，“你又没喝醉，说什么傻话呢。”
“男的吃男的醋怎么啦”甄言也不辩解，淡淡地反问。
靖君气笑了，“怎么啦你还还挺正义还挺对还有理？”
“为什么没有理为什么不能？”
靖君又好气又好笑，扶着车门笑成一团。甄言瞥了他一眼，略略勾了勾嘴角。
“就......在这个国家不可以！不允许！这个理由行了吧？哈哈哈......咳咳！”靖君笑岔了气，咳嗽了起来。
甄言连忙拍拍他的背，“慢点，别呛着了。”
靖君冲他摆了摆手，顺了口气，“没、没事。回家吧，累了。”
甄言点了点头，发动汽车。
到家路还很长，靖君坐在副驾驶上，眼看着街道上灯红酒绿混杂，眼底倒映着灯火繁星。
是啊，为什么不行。
喜欢一个人，真的需要理由吗？
不允许？那又怎样。我喜欢的就是我的。
良久，一声心弦叩响。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