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午夜来信 当姐姐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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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比尔所说，安妮晕头转向地下了骑士公交车，几乎是左脚绊右脚跌进的家门。从格里莫广场一路到布里斯托可不算近，那位英国魔法界最令人骄傲的司机，当然也不会对任何乘客有特殊照顾。他一路上火力全开地冲刺、急刹，安妮觉得自己差点都要从窗户飞出去了。
“梅林在上，安妮，你脸色很不好……发生什么事了？”艾伦正在餐桌上赶稿子，本就不富裕的头顶被他挠得乱七八糟。
“骑士公交车，爸爸。”安妮坐在门口的脚凳上，有气无力地蹬掉鞋子，神情呆滞，“我是坐骑士公交车回来的。真是个错误的决定……”
艾伦闻言叹了口气：“哎呀，那玩意儿不到迫不得已真不该坐！”
“计划赶不上变化……能帮我拿点薄荷茶来吗？呕、我想吐……”
“没时间没时间！你自己弄吧好吗？”
安妮于是在原地缓了缓，勉强压下那股想吐的不适感，自己挪着步子到了厨房去。好在安德森夫人总是把东西收得很有条理，薄荷叶并不难找。水壶里盛着温度正好的热水，安妮动手给自己泡了一杯。
“妈妈呢？在值夜班吗？”
“对，她明天早上回来。说是有个家伙跟她倒班了……”艾伦说着，又翻了一页，“今晚我恐怕也没法在家，一会其他记者走访回来我们还要继续开会。你在现场也知道吧？布莱克的事！那可是大事！”
“那你还吃晚饭吗，爸爸？”安妮抿了一口薄荷茶，顿时觉得精神好些了。
“我看看时间……上帝，来不及了！你自己对付一口吧！我要出发了！”即使在魔法界待了这么多年，艾伦有时还是会脱口而出麻瓜的感叹词。
“喔，好。那祝你工作顺利，爸爸。”
艾伦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没说，匆匆裹上外套，带着文件夹出了门。门锁咔哒落下。
这个家又只剩安妮自己了。
自从安妮不再能用魔法，这样类似的情景已经反复上演了无数遍。也不是说艾伦和克莱尔之前有多空闲，但是……他们似乎越来越忙了。
安妮继续坐在餐桌前，盯着茶杯里渐渐沉底的薄荷叶，耳朵里还嗡嗡响着白天那些咒语碰撞的声音。泰勒的讥讽，迪布瓦的话，还有——奥利凡德那句“魔杖没问题”。
没问题。
她慢慢把杯子转了一圈，一饮而尽，起身去洗杯子。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冰凉的水流过手指，她用力搓着杯壁，手指混着洗洁剂在边缘打滑。可惜她只有一只杯子要洗，很快就洗完了。
她烦得很，想找点什么事做，一些不用魔杖也能做的事。比如擦桌子、叠衣服、喂莱蒙、给爸爸的月季花浇水，她在整座房子里跑上跑下，终于把自己累出了一身汗。
莱蒙蹭着她的脚踝打转，她蹲下来挠了挠它的下巴：“还好你不嫌我烦啊——阿嚏！就是掉毛太厉害了……”
安妮扯过纸巾，抹了把鼻子。
做完这一切，她终于如释重负地上楼，觉得自己至少做了些什么。之后她又泡了个漫长的澡，镜子看她怎么也不出来，长篇大论了一通：“泡澡时间过长会导致水肿”。安妮火气冲冲地和它辩论，到最后也没说赢。她竟然说不赢一面镜子！安妮第一次觉得在浴室里有个会说话的镜子，有点侵犯她的个人隐私了。
她把浴室的门狠狠摔在身后，倒在床上，努力地想逃到睡梦中去，逃到没有魔法危机、没有比尔那双锐利的眼睛的地方。可她的心脏咚咚跳着，难以平复。最近她的脾气越来越暴躁了，尤其是在她明确地知道一切都很好，没有任何东西和任何人在惹她生气的情况下。她甚至不能合理地把这份烦躁怪罪到什么上面。
没问题，没问题！
错的全都是她，好了吧？
安妮把头蒙在被子下面，愤怒地翻了个身。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许她根本都没睡着？因为安妮发誓，自己绝对隐约听见了翅膀扑棱的声音。
一阵急促的啄击声从窗玻璃上传来，最开始像小雨轻轻打在玻璃上，后来变成了近乎暴躁的撞击。安妮睁开眼睛时心脏跳得厉害，黑暗中她摸索着拉开窗帘——
是只谷仓猫头鹰贴在窗外，急切地看着她。当然了，还能是谁呢？她一把推开窗，冷风灌进来。猫头鹰几乎摔进她怀里，暴躁地咬了她一口。
“嘶——你这小混蛋！”
安妮手忙脚乱扯下信，在昏暗的月光下展开：
「安德森先生和夫人：
艾丽卡今晚宵禁后被发现在三楼禁区昏迷不醒。她仍未醒来，伤情有些不同寻常。请尽快前来霍格沃茨医疗翼。校长需要和你们当面谈谈。
波皮·庞弗雷（校医）
霍格沃茨医疗翼」
安妮来回读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读错。禁区？昏迷不醒？校长要当面谈谈？她感到一阵眩晕。她的妹妹从来不是什么遵纪守规的小孩，但她不觉得艾丽卡会跑到禁区去。
霍格沃兹的禁区可不是儿戏。艾丽卡应该知道才对。
“这个蠢货，到底在想什么呢？”她不禁骂道。
爸爸妈妈不在家，作为艾丽唯一能到场的监护人，安妮必须启程前往霍格沃兹。
可她怎么去？
骑士公交车？安妮根本不愿再想。
骑扫帚大概要骑个四五个小时，这还是中途不迷路的情况。是了，她现在用不了魔杖，连方向都没法确认。
家里的壁炉是不可能连通霍格沃兹的。最近的接入公共飞路网的地址，只有霍格莫德村的三把扫帚和猪头酒吧。但现在——安妮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就算是猪头酒吧也不一定能营业到现在吧？要是她突然出现在壁炉里，保不齐会被那臭脾气的老板当场捆住……
“难不成去韦斯莱家？可是这么晚了，要麻烦莫丽阿姨也……对了！去找比尔！他的公寓是连着飞路网的！”
安妮换好衣服，兴冲冲跑到楼下，抓好了一把飞路粉正打算踏进去，又突然想起来：她怎么和比尔解释呢？
也许她应该坦诚了。
从小到大，安妮很少瞒过比尔什么。除了两次，一次是比尔毕业时的舞会，一次是这件事。
安妮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怕什么。比尔的为人她最了解了，他一定不会因为失去魔法的事就对她抱有偏见。反之，比尔会动用身边的所有人脉和资源来帮她，甚至她根本不用担心自己的秘密会被别人知道。因为比尔做事总是滴水不漏：用不着解释发生了什么事，就能打听到他需要的信息。
可是真的能说吗？如果说比尔身上有什么地方是安妮不满意的，那就是比尔太照顾她了。他把安妮当成什么都不会的小妹妹，遇到一点困难就想让她后退，自己替她全做好。
她也不是不能拒绝，但偏偏比尔总是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出现，又把分寸掌握得恰到好处。就拿泰勒那件事说，安妮知道比尔救了她，她还对比尔发火实在是不讲道理。但她宁愿比尔别光顾着给她止血，而是冲过去好好教训泰勒一番。
或者，也许比尔晚来一点，她自己就找到机会反击了。
她好不容易熬到比尔毕业，又自诩在研究院闯出一点点自己的成绩，现在这样，岂不是功亏一篑、一切又回到了起点？
飞路粉顺着她的手指缝不断往下漏，在她脚边聚成了一座小沙丘。一会还要扫——她脑内不由得冒出这个担忧。
安妮晃晃脑袋试图坚定信念：她要去看艾丽。霍格沃兹的禁区，从来都不是开玩笑的。她不该因为自己愚蠢的自尊心，耽误真正重要的事。
“我得去找比尔帮我。”
除了比尔，她也不敢麻烦别人了。
正在她深吸一口气，打算抬脚迈进壁炉时，炉子里突然燃起绿色的火焰，随即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火光中。
“安妮！”
男人一头火红的长发散在脑后，身上灰扑扑地从壁炉里出来。是比尔。他出来的太急，连心爱的耳环都没戴。
在她去找他之前，他先一步来找她了。
那双明亮的蓝色眼睛半是惊讶，半是担忧地望着她……又是那种眼神。安妮已经见过太多次，她太熟悉了。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她顿时觉得鼻头发酸，胸口也酥酥麻麻地痛。攥着飞路粉的手一松，粉末撒了满地。
她简直被比尔气得要命，却又没法说他什么。那股无名的火烧得她脑袋胀胀的，一时间竟反应不过来要和他打招呼，就那样呆呆地站着。
比尔叹了口气挥挥魔杖，把粉末聚集起来，装回到壁炉上的小罐里。
“安妮？你还好吗？”他伸出手在安妮面前挥了挥。
“嗯？我很好！你好吗？”
可话刚说出口，安妮便懊恼起来。她在说什么胡话呢！
“我是说、你，呃……飞路网里的旅行还顺利吧？”
还是不对。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比尔咳出了一声笑：“晚上好。”
“……晚上好。”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来？”
“对，我正想问你呢。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安妮无奈地抓住了比尔递来的橄榄枝。
“来接你去霍格沃兹。”看到安妮皱眉想追问，他抬起手阻止了，继续解释，“是罗恩。我今天住在陋居，睡得晚了点，正好收到庞弗雷夫人送来的信。我刚要出发，又接到了你妹妹的，就赶过来了。她在找你。”
“艾丽的信？可是我没收到——”
“嗒嗒！”
话音未落，窗外又一阵敲打声。看来一定是艾丽的信。
安妮满腹疑惑：艾丽不是昏过去了吗？她怎么寄的信？难道是她去禁区之前写的？
「安妮：
哈利和罗恩、赫敏他们今晚要去禁区，阻止斯内普教授偷东西。我不清楚具体的状况，每次我一靠近，他们就不说了。但是我用了点小魔法偷听到他们说，斯内普教授是为神秘人工作的！哈利还说，他亲眼看到神秘人在禁林吸食独角兽的血！我不觉得哈利会在这种事上撒谎。
佩内洛学姐帮我做了一个占卜，说今晚凶险之极，但无论我做什么，结果都会一样。她建议我待在拉文克劳塔楼里，但我还是决定跟在他们后面一起去。也许我可以帮上一点忙。
邓布利多教授不在，弗立维教授不信我的话。我只能找你了。希望这信可以尽快送到。如果你能赶得及来帮帮我就最好了！
又及：你能进学校的对吧？
又又及：我给邓布利多教授和莫丽阿姨也写了一封信，希望罗恩之后别跟我翻脸。
艾丽」
安妮读完信沉默了许久。
不管真相是什么，斯内普教授到底是好还是坏，神秘人是不是真的没死……很明显，今晚在禁区该发生的一切，已经结束了。她没来得及帮艾丽。
“庞弗雷肯定是用了比较快的猫头鹰，所以才先把信送到了。”比尔看她读完了，出声安慰，“这不是你的错。该怪猫头鹰飞得太慢了。”
“可那是神秘人……”
“还不一定呢，不是么？也许是哈利看错了。”
“对，也对。我是姐姐，我得冷静一点……”安妮点点头，但脚下还是忍不住来回踱步，“罗恩是不是也受伤了？”
“庞弗雷夫人说他有点轻微的脑震荡。”
“那我们还等什么呢？快走吧！”安妮拽着比尔的袖子，把他往后院开阔的地方领，顺便替他抖掉了些衣服上的壁炉灰。
“我们只能幻影移行到霍格莫德。”
“我知道，快点快点！”
比尔没问她既然那么急，怎么不自己幻影移行直接离开，只是反过来握上她的手：“抓紧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午夜来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