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侯非将相》程小沫

49、幸与不幸 幸运的是，

　　“南宫宸是谁啊？”月儿弯起了眉眼，一脸无邪。
　　方衍温柔的看着眼前的少女，轻展折扇，眉梢微一挑，笑得风流又睥睨：“一位美人。”
　　月儿吃惊的看着方衍，又惊又怒又羞，她是从小生长在闺阁中的少女，从小就侍奉在凌阳公主身边，耳濡目染的自然也是那些四书五经，风歌雅韵，压根不会懂得也实在是瞧不起诸如路华这样的风尘女子，但是。
　　路华浓实在是令人难以忘怀。
　　她像生长在渊谷中的罂粟，无时无刻都在散发着美艳不可方物的诱惑，让人心甘情愿得沉沦于堕落。
　　一如那黑暗中晶莹剔透的陷阱，让人不愿离开。
　　月儿咬了咬牙，终于还是忍不住问方衍道：“比路姑娘还美吗？”
　　方衍一瞬间愣在那里，而后捧腹大笑，忍不住肖像若是南宫宸本人听到这样的话会作何感想。当然，方衍自然是不会承认他非常希望某人的反应是能够羞愧自杀，这样就不用自己动手了，不过以他那样的厚颜无耻，大概是不可能的事情。
　　月儿见到方衍的反应，更加啊疑惑：”公子？我问错了？”
　　方衍摆摆手：“没有，他想了想，似乎在斟酌用词，许久过后才轻轻回答：“怎么说呢，两个人都各有千秋吧。”
　　“各有千秋？”
　　“对，华浓像冬日的寒梅，凛冽却孤傲，至于子末嘛，方衍不自觉得舔了舔唇：“算的上黑暗中那有毒的玫瑰吧。”
　　这样的比喻？月儿绝对深信自己的主子肯定是混迹风月的人。
　　“不过呢，方衍话锋一转：“子末虽然美，只能算天下第二。”
　　“那天下第一是谁啊？”
　　“远在天边，尽在眼前。”
　　月儿的眼睛滴溜溜的转，终于在房间内滚动一圈后，锁定在了方衍的身上，最后忍不住无奈地深深叹了口气：“公子。”
　　“嗯？”
　　“咋能要点脸不？”
　　“......”
　　“月儿姐姐。”出声的是再次站在门口的墨湛，他眨巴着大眼睛，手里捏着一样的东西，此时正猫着腰探头向里看，在对上方衍的视线的一刹那，吓得脑袋往外缩了几寸，但还是壮着胆子轻声叫唤：“月儿姐姐。”
　　他怕方衍。
　　这是二十多年来叱咤风云的方侯最不能理解的问题，想他长的多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放在人群中那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好嘛，即使不怎么讨小孩子欢心，至少和他那整日顶着一张冰山脸的老爹不知好看多少倍，怎么就被看成了虎狼之敌呢！
　　“小黑土，你快进来！”
　　月儿的小黑土刚一出口，方衍的茶水差点就从口中尽数喷出，好在他十分顾及自己的形象，硬是将快要喷出的茶水统统咽了下去，当然，过于着急，反而咳了起来。
　　墨湛眼中哪有方衍半个影子，一蹦一跳地扑向月儿，目光瞥到少年眼中的星星眼，方衍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了句：“小兔崽子。”
　　“月儿姐姐，你看，这是我画的画。”墨湛小心翼翼的展开手里的画卷，方衍差点喷出第二杯水。
　　这黑乎乎的像一坨屎一样的东西，能叫画？
　　墨湛满是希冀的目光望向月儿，月儿清了清嗓子道：“嗯，高山流水，钟灵毓秀，画的不错。”
　　方衍险些把手里的茶盏捏碎。
　　月儿，睁着眼睛说瞎话，你的良心不会痛嘛！
　　虽然方衍是忍得整张脸都扭曲了，奈何这样的赞美对于小世子是十分受用的，墨湛像一张狗皮膏药般黏上了月儿。
　　方衍看着眼前错综复杂的情景，一时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自从墨茗轩和墨湛搬到凝香苑之后，墨湛总是往他这里跑，众人皆道他跟自己投缘，王府之内又惹了不少夫人不快，搞定墨湛，相当于抓住墨茗轩一半的心。
　　因为墨湛，是他唯一的子嗣，至少，现在是他唯一的儿子。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墨湛从来都不是来找他的，他是来找月儿的。
　　一个高墙院内的世子，他从一出生就被匡在各种条条框框中；一个是冷僻院落的陪嫁丫头，注定一声漂泊无依。
　　幸运的是，他们相遇了。
　　围墙没有歼灭少年天性；不幸没有令女孩自暴自弃。
　　即使是截然不同的命运，他们也在努力的迎风成长，逆风而行，在炽热的阳光下，骄傲地绽放。
　　不幸的是，他们相遇了。
　　方衍心想：“生不逢时的命运真的只能带来不幸嘛？”
　　很不巧的是急匆匆的墨老打断了他的沉思：“王妃，王妃，您快出来看看吧，宫里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