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侯非将相》程小沫

46、逝去的过往 没有猜疑，

　　那年花前月下，当所有人都沉浸在举国欢腾的快乐中，唯有他一人爬上了大树，举目远眺。
　　万家灯火，尽在眼前。
　　他抬头，看着红彤彤的柿子如灯笼般挂满枝头，不禁令人垂涎欲滴，他忍不住伸手去摘，却在刚刚触到柔软果实的那一刻，树下响起了惊慌的叫喊。
　　“殿下，世子殿下，你快下来吧。”
　　方衍低头，看着树下衣衫褴褛的少年急得打转。
　　他饶有兴趣地咯咯大笑：“小乞丐，你来了。”
　　“殿下，下来吧。”树下的少年又急又耐着性子哄道。
　　方衍却不理他，径自摘下一枚果实，用袖口随便一擦，吧唧一下扔入嘴中，细细咀嚼起来。随之而来的事一股心入心脾的甘甜，方衍更加兴奋地加快采摘的速度，差不多摘到整个怀里都装不下了，才依依不舍的决定离开。
　　“殿下，少年依旧锲而不舍地唤道：“现在，下来吧。”
　　方衍犹疑的眼神看了看树上最高处的那一枚柿子，又看看了树下的少年，咬了咬牙：“你等等，我把最上面的那个柿子摘给你。”
　　“世子殿下，不用——。”少年的话还没讲完，方衍脚下一滑，早已连人带柿子一起滚落下来，红彤彤的柿子掉地满地都是，挤满了方衍的视线，他就在那片橘黄色的风景下，看到了少年眼中的焦灼。
　　他紧紧地握住自己的肩膀，手劲大得方衍吃痛不已：“殿下，你没事吧。”
　　“没事啊，方衍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有事的是你吧，我把你压在下面了。”
　　少年摇头：“殿下没事就好。”
　　“别叫殿下了，怪难听的，叫我名字吧。”方衍大咧咧地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尘埃。
　　“方——方——方衍。”墨茗轩确实没有想到下一秒，方衍就已经站到他的面前，对着他握拳一拜：“在下方衍，请多指教。”
　　少年的嘴唇蠕动了一下，终究没有再看口，只是静静地看着方衍，眸子清明如雪。
　　“诶。”方衍右手环上少年的肩膀：“小乞丐，你说你没有名字多可怜，要不要兄弟我给你娶一个能够名留青史的大名。”
　　“不要。”
　　“欸欸欸，别着急拒绝嘛，你看，赛貂蝉怎么样？”
　　赛貂蝉是名满天下的金陵名妓。
　　少年不答话，扭头就走。
　　“诶。”方衍上前一步，早就挡住少年去路，他上前倚住少年的肩膀，单手捏住少年的下巴，吐气如兰“美人，别这么无情嘛。”
　　“方衍。”少年这回倒是叫的特别顺耳：“下去。”他说。
　　“小乞丐，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么无情。”方衍捡起他身后的柿子。极为不满地咬了一口。
　　那年涉世未深的方衍，那年孤苦无依的质子。
　　没有猜疑，没有算计，没有顾虑。
　　只是同样两个身世悲惨的少年在危机重重的宫宇中的相互取暖。
　　清风月夜中，墨茗轩握住方衍的手，“方衍，我不叫小乞丐，我叫墨茗轩。”
　　“余生请多指教，墨茗轩。”他听到他这样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