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侯非将相》程小沫

36、身不由己 不入虎穴，

　　十里桃林处，矗立着一座精致的别院。
　　漫天飞舞的花瓣中，迎面走来两个男人。
　　青衣淡然，黑衣沉稳。
　　他们一面谈一面聊，一边走一边欣赏风景。
　　这样和谐的场景导致几乎所有见过他们的人没有不认同他们之间的挚友关系，然而，真相嘛......
　　天知地知，他们知。
　　方衍和墨茗轩站在别致小院的门口，停了下来。
　　彼此对视一眼，方衍率先开口：“宁王，请。”
　　墨茗轩不急不躁：“方侯先请。”
　　鬼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牛鬼蛇神！
　　傻瓜才着急送死好吧。
　　方衍一脸的痛心疾首：“宁王，这可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哟。”
　　很好的可以抓住燕庆余孽的机会，很好的可以建立形象的机会，很好的扭转你在景帝心中印象的机会。
　　“那就多谢方侯了。”
　　方衍还没从得意中恢复过来，身体就已经失去了平衡，他在墨茗轩淡然的目光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不出意料，小院的门已经被撞开了。
　　而下一秒，一支羽箭直袭方衍的面门。
　　方衍袖中短剑还未来得及出手，墨茗轩早已一剑斩断了威胁到方衍的羽箭，他回头，对着方衍不经意地一笑：“方侯，你好像又欠了我一个人情。”
　　方衍：......可不是，多亏了宁王洪福，我才能被如此招待。
　　墨茗轩耳聪目明地选择了无视某人的回答，弄得后者脸上神色更黑了三分。
　　方衍郁闷得上前隔开突如其来的剑，扬脚便踹飞了黑衣人的脑袋，任由黑衣人的鲜血染红了他的青衫。
　　微风中，青于与白互相交错；花雨中，刀与剑配和完美。
　　不一会了，已有不少黑衣人倒在了地上。
　　“你，你，是你——。”有人指着方衍，声音不住得颤抖：“侯爷，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为什么要背叛燕庆？”黑衣人眼中满是惊愕。
　　“不为什么。”方衍步步紧逼。
　　“侯爷，我劝你还是悬崖勒马，不然我一定禀明丞相——。”黑衣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已经被方衍捏断了喉咙，“如果我是你，我会抓紧时间逃跑，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
　　多说无益。
　　便是这个道理。
　　方衍抬头回顾整个院子，看到倒在地上的数十位黑衣人，与自己心中那个据点人数缓缓做出核对，眉宇终于不自觉地皱了起来，他朝着墨茗轩大喊：“不对——”
　　几乎是同一时间，绑着火球的箭矢如倾盆大雨般从天而降，方衍一边狼狈地躲闪，一边招呼墨茗轩进屋。
　　抵着房门防御眼前的火箭，方衍本想偷着眼睛往外看，却被火燃烧以后的烟雾熏得直掉眼泪，不得已地扭头以躲避烟雾，还正待努力地再一次尝试，墨茗轩的手已经覆住他的眼睛。
　　眼前的视线是活生生的血肉，带着模糊的感觉，又带着生命的鲜活，墨茗轩的手稳稳地护住自己的眼睛，相互倚靠间是不曾撞破的视线，没有短兵相接，更不会刀光剑影。只听得他冷漠而温和的声音自背后响起，像光芒一般，暖暖的侵入了自己的内心，他说“没关系，我来吧。”
　　太久了，久到自己差点久忘了。
　　原来自己还是会疼，会难受的。
　　少年时的屡次抛弃，到后来的逼迫远走，再到后来的临危受命。
　　方衍这一生，都是言不由衷，身不由己。
　　太多的人承认方衍的优点，太多的人夸赞他的处世之道，太多的人敬佩他的为人。
　　可是他们又懂什么？
　　方衍懂他们，顾虑旁人感受。
　　到头来，谁又来考虑他的心情？
　　曲终人散。
　　人走茶凉。
　　然而，此时此刻，方衍很悲哀地发现，自己早已忘记的疼痛在墨茗轩不经意的温柔面前，溃不成军。
　　“小心。”墨茗轩突然将自己紧紧抱在怀里，猛地向身旁一滚，方衍看到原先的那处地方在火秒中熊熊燃烧，崩裂出无数的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