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侯非将相》程小沫

131、以身犯险 再也没有

　　方衍心说你们大夏的事，与我何干。
　　虽说看客心里极为可耻，但是秉持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原则的方衍实在是不愿意卷入大夏的纷争中，一个南宫宸就快要他的命了，再来一个墨茗轩。
　　他还是选择拿块豆腐撞死自己吧。
　　南宫宸说，方衍最大的缺点就是口是心非。
　　譬如现在。
　　“若是宁王问在下的意见，”方衍微微挑眉，上前一步顺势就将柳依依搂入怀中，“为美人效力，是在下的荣幸。”
　　柳依依从小生长在深闺中，自小深谙男女有别，再加上严苛的家训，更是不敢轻易和男子有碰触，而今方衍如此轻佻的举动，着实将她吓了一跳。
　　但是，很奇怪的是。
　　她并不反感。
　　即使知道方衍有心却无意，即使能感受到方衍身上的纨绔之习，但是她还是没有办法，打从心底对这个俊美的公子心生恶感。
　　因为，那高楼下的偶然一瞥，她已然将这个宁王身边的俊美公子映在心里。
　　他是谁啊？
　　她当时就在想。
　　父亲，兄长的眼中只有宁王。
　　而她的眼中也应该只有宁王，却在不经意间，闯入了——他。
　　那是谁啊？
　　她曾偷偷问过身边的兄长。
　　她小心翼翼的发问，换来的是兄长的不屑一顾：“宁王身边的小喽喽呗”。
　　她不信。
　　不过，即使是小喽喽，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紧握着手中的绣球，紧张地抛向了空中。
　　那红艳的喜庆，伴随着天空的湛蓝，在人声鼎沸中垂直地坠落。
　　随之而散的，还有她的祈愿。
　　方衍搂着柳依依的一会功夫，女儿家的心思早已百转千回，而身旁的男人却依旧毫无察觉。
　　“方侯，”墨茗轩开口，语气仿佛淬了千年的寒冰：“请自重。”
　　柳依依如获大赦般的松了口气，只是一双眼睛，秋水含情般，偷偷瞟着讪讪收手的方衍。
　　方衍真心觉得，墨茗轩这个人太无趣。
　　不懂情趣，不懂生活，更不懂美人。
　　所以，墨湛的母亲为什么会看上这块木头？
　　这厢方衍刚松开手，柳依依便再次对着墨茗轩跪下了。
　　“柳小姐，请起”。墨茗轩上前扶起柳依依，却被柳依依紧紧抓住。
　　“宁王殿下若是不答应，依依愿长跪不起”。
　　“柳姑娘请自便”。
　　方衍本来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却没料到，墨茗轩真的就这样抛下苦苦哀求的美人，大步迈开向前走去。
　　真是——既可惜又兴奋。
　　可惜看不到一向冷心冷情的宁王怜香惜玉的一面。
　　兴奋在若是他能让宁王失去自制能力——这样想着的时候，方衍已经快速跟上了墨茗轩的步伐。 不料他脚下一绊，险些就要摔倒。
　　他回头望去，只见柳依依扑了上来，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脚踝，一张秀美的脸上满是梨花带雨，哭得让人不禁心生怜爱。
　　方衍一时间有点不知如何是好。
　　他毕竟从来都是怜香惜玉的主，令美人当众难堪的事情，他实在是下不了手；然而，这样被她拖行着，别说追上墨茗轩，就连普通的行走也没有办法。
　　“柳小—”。方衍话还没开口，柳依依已然把方衍当成了救命稻草，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楚楚可怜：“公子，求求你救救柳家吧”。
　　方衍叹了口气，他实在是没有办法心狠地拒绝美人的请求啊，尤其是她的妹妹啊。
　　所以，南宫宸曾经断言，方衍迟早死在女人手上。
　　暗自叹了口气，方衍缓缓扶起跪倒在脚边的柳依依，温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水，“柳小姐，我可以救柳家，但是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要救柳家呢”？
　　柳依依神色稍显不安，她越过方衍，小心翼翼地张望着远处的墨茗轩。
　　她在等墨茗轩的答案。
　　纵使她从不参与权谋争斗，也不会不明白，这里话语的主导权指向的是眼前那个冷面寡语的男人，他才是大夏真正的“民心所向”，他才是拥有干涉其中的绝对权力。
　　所以，就算方衍答应，得不到墨茗轩的默许，也是枉然。
　　柳依依在看他。
　　方衍也在看他。
　　在自己紧张的注视中，方衍看到墨茗轩微微颔首。
　　很轻微的动作却像一道无法忽视的涟漪，轻而易举地在方衍心坎中划出了波痕。
　　渐渐地，缓缓地，轻轻地荡漾开来。
　　惊讶的人不止方衍，还有柳依依。
　　她求得是墨茗轩，但是他一开始就明确地拒绝了她；而她“死马当作活马医”，慌乱之中抓住了身旁的公子，求了一下，便获得了应允。
　　为什么呢？
　　她实在想不明白。
　　一个是大夏的名将，战场的修罗，位高权重的王爷，为何会为了一个下属，以身试险？
　　又或者，他根本不是宁王的下属？
　　柳依依好奇地打量着方衍，之间他眉目风流，气质淡然，更有着极为出挑的相貌，只是，他的眼中偶尔流露出来的几分江湖气，着实让柳依依感到不少的迷惑。
　　第一眼见到方衍，你会觉得此人必定出生于富贵人家；第二眼细细打量，他身上散发的上位者的气场会让你臣服；而这第三眼仔细观察，你可能会猜测他并不属于庙堂。
　　方衍特殊的气质，着实让柳依依犯了难。
　　但是，为何这位公子会选择为了墨茗轩，以身犯险，擅闯柳家禁地；为何墨茗轩会为了他退让一步，决定卷入柳家争斗。
　　她有点看不明白他们之间的关系。
　　是生死之交？还是——别有隐情。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也许他们的关系并不像表面上如此简单。
　　但是，她要做的就是详装不知，然后继续扮演她的求救者。
　　这样就好。
　　再也没有人比她的家族更重要，再也没有人比她的家人更令人珍惜。
　　“宁王，公子，”柳依依上前，侧身邀请道：“请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