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侯非将相》程小沫

111、人不要脸 人不要脸，

　　墨茗轩记得那晚清风明月下，方衍的眼眸灿若星辰，只觉得自己耳边似有微风吹过，耳畔便是声若珠线：“华浓她，为什么非杀叶菁菁不可？”

　　“使命吧。”

　　“使命？”

　　“对，使命。”墨茗轩从方衍的身上爬了起来，席地而坐，他深邃的眼眸中是璀璨的万里星辰。

　　人活在世，总需要一个理由。

　　有人苦练功夫只为血债血偿；有人甘愿了孩子牺牲所有；有人穷尽毕生只为富贵荣华；有人机关算尽要的是扬名立万。

　　说好听点，是梦想，是志向；说难听点，只是欲望。

　　不要把自己的经历说得有多悲惨，也不要把自己的身世讲得有多坎坷。

　　只要是为了自己，一脸都不可怜。

　　谁不是在竭尽努力地活下去。

　　一生为了自己并不悲怆；但是，把一生的时间都花在另一个人的身上，就未免可悲。

　　而路华浓就是这样的例子。

　　“你知道路华浓的本名了吧。”

　　方衍犹豫了一下，道：“柳如烟。”

　　墨茗轩点头：“大夏的江南著有八大望族。”

　　“柳家？”方衍疑惑地看着墨茗轩：“华浓是柳家的人？”

　　“不一定。”墨茗轩看着方衍：“六年前，柳家声称女儿病逝。”

　　方衍没说话。

　　六年前，也正好是路华浓加入青衣楼的时间。

　　“有兴趣吗？”墨茗轩突然问道。

　　方衍扬眉，“查探柳家？”

　　“不。”墨茗轩摇了摇头，轻声道：“同游江南”。

　　徐州是南方的一个县城，也是许多文人墨客游历江南时的必经之地。

　　因为这里坐落着江南八大家族之首——柳家。

　　世家大族一直是历史上比较难以评说的一处地方，原因不外乎是其过于复杂的地位和过于微妙的地位。

　　而柳家一直是大夏历史上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至少这个百年家族的族谱里保管着数百年来大夏这个朝代的更迭，政权的跌宕。

　　而现在，宁静的早晨，新鲜的空气。

　　王小二像平常一样打着哈欠拨开门栓，大咧咧得迈出门，将门口的吊牌转了一下，“营业”两个字就明晃晃的出现在了路人的眼中。

　　一名身着朴素的少女下了马车，她圆溜溜的眼睛打量着面前的“有间客栈，”脸上是明显的踌躇。

　　“哟，这位小姐。”王小二把毛巾往肩膀上一撩，热情似火地迎了上来：“要不要尝尝我们客栈的碧螺春，那滋味可是顶呱呱。”

　　少女显得更慌乱的样子反而让王小二摸不着头脑，却听得少女背后的马车中有人声传来。

　　声若珠线，宛转悠扬。

　　“那就来一壶吧。”

　　下来的不是女人，而是个男人。

　　王小二有点失望的扯了扯嘴角，然而多年混迹市井的他自然不会将自己的情绪如此明显的摆在脸上，毕竟来者是客，有钱的都是大爷。正当他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打算招揽顾客的时候，男人并没有看他一眼，他转身，伸出手。

　　王小二看到了一双秀丽却骨节分明的手，一只轻轻地搭在了男人的手上，一只默默地撩开车帘。

　　白衣胜雪，眉目如画。

　　唯有左眼下的泪痣狡黠而妩媚。

　　声如其人，果然是个美人啊。王小二不禁感叹道，于是，笑得更灿烂了，“三位客官，里边请。”

　　“不，这位小哥，”白衣美人对着王小二淡然一笑，她意有所指地敲了敲马车的木架：“是四位哦。”

　　王小二抬眼望去，这才发现车上还有一个女孩，女孩约莫十来岁，模样清秀，但是不知为何周身弥漫着一股低气压，脸蛋红扑扑的，本来好像没打算下车，不过在听到自己和美人的对话后，才不情不愿的下了车，一脸的怨念地开口：“小姐。”

　　走在前方的白衣美人听到后，停住了脚步，回头露出一个极其满意的微笑：“乖。”换来后者一脸恨不得吃了你的表情。

　　转瞬之间，剑拔弩张。

　　就连见惯市井的王小二，一时间也实在摸不清这四人之间的关系。

　　一个丫头怎的这么嚣张？

　　四人一行都下了马车，走近大堂的时候，为首的那名男子递给王小二一枚银子：“劳烦来桌酒菜。”

　　王小二看着那沉甸甸的银子，顿时乐开了花，高声一扬：“好嘞，客观，酒菜马上来。”待着王小二走远，墨湛一脸黑线地拔掉自己脑袋上的珠花，指着方衍愤恨不已：“为什么出来要穿女装，你该不会是穿上瘾了吧！”

　　方衍慢慢地咀嚼着豆腐，点头，把墨湛气的差点一口气没有缓过来。

　　“你——。”墨湛气的脸红脖子粗，却偏偏挑不出方衍的毛病，只好求救似的看向亲爹——墨茗轩，奈何后者只是淡淡的撇了句食不语便没有下文了，着实把墨湛气的够呛。

　　月儿很是同情的看着他家公子新的玩弄对象，一脸感慨，眼看着饭桌氛围越发诡异，只好硬着头皮出来打圆场：“那个，小黑土，吃饭，吃饭哈~。”

　　奈何没人理她，到后面月儿直接无视在座的所有人，开始风卷残云般的吸入茶水。

　　于是，接下来三人诡异的目光同时聚集在她的身上。

　　“月儿。”方衍清了清嗓子，问了三人思虑良久的问题：“你是猪吗？”

　　咳咳，咳咳，月儿剧烈的咳嗽起来，双肩不停地颤抖，差点就扑上去揪着方衍的衣襟吼道了：什么叫猪啊，我喝的是水！！！！！！！！！！！！毫无任何脂肪的水！

　　月儿的吼叫被扼杀在半路出来的王小二身上，热情的王小二左一盘红烧排骨，右一盘糖醋里脊，堆上了桌，在他转身之际，方衍缓缓的开口，一脸的娇羞：“小哥，请问你知道柳府的怎么走吗？”

　　王小二一脸“你可问对了人”的表情：“我王小二是土生土长的徐州人，哪里会有我不知道的人啊！再说了，姑娘，你们是从外地来的吧，柳老爷可是徐州有名的大善人，柳公子也是个清官。”

　　墨湛冷冷开口：“问的是怎么走，没问你这些。”

　　王小二一脸不爽的开口：“诶，你这丫头怎么这样，我告诉你，要不是看你是个女人，我早就上拳头凑你了。”

　　方衍憋笑回头，一字一顿：“幸——亏——你——是——女——人——啊。”

　　墨湛差点折断手里的筷子。

　　王小二再次将视线放回到认真聆听他讲话的方衍身上：“这位小姐，柳府就是沿着这条街笔直走，然后左拐便能看见柳府。”

　　方衍点头称谢，眉眼间风情万种，看得王小二心神荡漾，他情不自禁地握住方衍的手：“小姐，公子，你们啊，来得可真是时候，明天柳家小姐就要抛绣球招亲啦。”

　　“柳小姐？”方衍疑道：“她不是六年前死了吗？”

　　“哟，小姐，瞧您这话说的，那柳老爷可不止一位柳夫人啊，”王小二颇为惋惜道：“不过六年前死去的柳小姐确实才貌双全，着实可惜，听说还是嫡出呢。”

　　方衍突然沉默下，把热情似火的王小二晾在一旁，这倒是让王小二有点措手不及，一时间有点不知怎么应对。

　　墨茗轩解开身上的外衣，轻轻披到方衍的身上：“娘子，你有孕在身，应当注意身体受了。他一句话就把方衍的注意力全然拉了回来，然而某人完全不顾方衍恨不得一刀剁碎了他的眼神，施施然转向王小二，掏出一绽银子放到王小二的手中：“多谢小哥不厌其烦地解答内人疑惑，实不相瞒，我们多年前曾受过柳小姐的恩惠，原想路经此地报答恩人，不曾想恩人——”

　　方衍：。。。。。。。

　　墨湛：。。。。。。

　　月儿；。。。。。。

　　某年某月的某一天，性情截然不同的方衍、月儿、墨湛在同一时刻达成了一种共识：果然，人不要脸，天下无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