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甜圈》我寄明月

11、黏腻

　　方识礼放开郝甜的手，他万分不舍，默默用拇指摩挲着其他四指，因为上面还残留着郝甜的温度和气息，令他留恋。

　　路灯的灯光打在两人的头顶，郝甜的下半边脸隐在黑暗里，看不清表情，方识礼不知道郝甜有没有从短暂的牵手里感觉到一点什么。

　　噗通、噗通……

　　深夜无人的路旁非常寂静，寂静到只剩下他的心跳声。

　　剧烈的心跳声不断地震荡着方识礼的耳膜，他一时之间有点懵了，不知道这声音是自己的心跳声，还是对方的心跳声。

　　郝甜微微侧过脸看向方识礼，从方识礼和那位姑娘的谈话里，他大致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对眼前这位阳光、善良、勇敢的大男孩的好感直线上升。

　　他有意开口说话，被方识礼抢先一步。

　　方识礼大大咧咧地笑着：“谢谢你这么晚还肯过来接我出院，我在这个城市除了你之外，没有其他亲人。”

　　朋友？是有的，但是没有到能够深夜打电话让对方来医院接自己的程度。

　　医生问他能够联系谁带走他的时候，方识礼下意识想到了郝甜。

　　郝甜看着方识礼，无奈：“我们两个今天真是惨，我白天发烧，你来照顾我；晚上你又出了这样的事，我来接你。”

　　郝甜微微一笑：“这样算起来，你完全不用谢我，我们俩这是上天让我们互相扶持，像兄弟一样。”

　　方识礼本来听得很开心，结果郝甜后半句那句“兄弟一样”差点把他气背过气去。

　　什么好兄弟，谁想跟你做好兄弟了！我这是想跟你做好恋人，好情侣，好家人！

　　方识礼的语气瞬间变得恹恹的：“这么晚了，我该回家休息了，你不用送我，你的身体也才好，我可以自己一个人回家。”

　　“不行！”郝甜直接拒绝，“你的手受伤，现在行动不方便，一个人怎么生活？”

　　“今晚你先住在我家，好方便我照顾你，明天我去你家整理些衣物，你这几天就暂时住在我家好了，等你的手完全好了，你再搬回去。”

　　方识礼努力不让自己开心地笑出来：“……这怎么好意思呢？”

　　话是这么说，方识礼心里那个代表他自己的小人已经高兴到手舞足蹈！

　　住在郝甜的家里？这是同居哇！

　　同居！同居！

　　郝甜抬头看着方识礼，眼睛里面是满满的宠爱：“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既然都这么说了，你就别再客气了，走走走，回家，睡觉！”

　　郝甜带着方识礼坐上最后一班公交车。

　　方识礼心里高兴，脸上的表情更是难掩喜色，为避免被郝甜发现，他转过脸看向窗外。

　　车窗上面倒映着他的脸，嘴巴都要笑裂开。

　　“看来今天也不算倒霉，至少坐上了末班车。”

　　深夜的公交车老司机将这辆公交车开得飞快，郝甜第一次在这么晚的时间乘坐这趟车，被超快的车速吓到。

　　他怯怯地跟方识礼吐槽：“这师傅是开车还是开飞机啊？这么晚了，都快起飞了。”

　　方识礼以前下班的时间经常这么晚，甚至更晚，倒是觉得平常：“这开的也不算特别快，下班心切，理解理解。”

　　车上只有他们两位乘客，他们不说话后，整个车厢就变得分外寂静。

　　深夜里的公交车总是有很多都市传说，而且还都是恐怖类型的都市传说。

　　方识礼没想故意吓郝甜，他以为郝甜不怕这些神魔鬼怪，便随口说起一个最近看过的恐怖电影。

　　“午夜食人列车，你看过没？就是大晚上，地铁的最后一班车，所有上了这一班车的人，都会被一个屠夫干掉，像屠宰场里的动物一样被倒挂在上面的扶手上，拉去终点站喂给远古怪物享用。”

　　方识礼说话的声音很轻，若有若无地飘进郝甜的耳朵里面，郝甜的眼睛里面透露惧意，外表却还佯装镇定：“……哦。”

　　方识礼浑然不知郝甜已经被他说的故事吓到。

　　郝甜的胆量很小，对这种恐怖的故事更是毫无抵抗力，他现在的坐姿非常乖巧，双膝并拢，双手放在膝上无所适从。

　　方识礼想让郝甜跟自己有互动，而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这说着话，便问郝甜：“你猜，为什么这样的列车能够一直存在？”

　　郝甜的声音没有颤抖，显得还算平静：“为什么？”

　　方识礼觉得这部电影的故事挺搞好笑的，至少他在看到解释原因的那一幕时，分外无语：“人类的领导者和远古怪物签下约定，这趟列车会一直在午夜给怪物送上食物，换来怪物安分地待在终点站，不会捣乱人类其他的活动区域。”

　　郝甜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回应方识礼说的这个故事，他转头观察车窗外的景色，发现已经快到他们的目的站，不由有一些放松下来：“快到站了。”

　　方识礼终于察觉到郝甜在刻意回避这个恐怖故事，轻轻荡开一个笑容。

　　原来……郝甜还会怕这些。

　　车一到站，刚停下，郝甜就动作迅速地走下车，急切的背影仿佛是在逃离怪物。

　　直到他的双脚都站到地面后，他才转过身，看向方识礼。

　　方识礼不慌不忙地慢慢下车，脸上笑意盎然，他看着郝甜慌忙逃离的样子，只觉得分外可爱。

　　方识礼跟在郝甜的身后，他故意再次提起刚才那个故事：“你是不是怕这种恐怖片啊？”

　　“……呃，还行。”郝甜身为长辈，倔强地嘴硬着。

　　小区里面一片黑暗，各家各户都已经关灯睡觉，偶有一些房间在此刻仍然亮着灯，但隔着窗帘，灯光朦朦胧胧，透出不同的颜色。

　　路旁有很多绿植和花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清晰可见，一前一后。

　　哒哒……嗒嗒嗒……哒哒……嗒嗒嗒……

　　郝甜忍不住回头看一眼，确定跟在自己身后的是方识礼，不是其他人或者什么其他莫名其妙的生物。

　　方识礼走快几步，他走到郝甜的身旁，这样对方就能一直看到自己的身影。

　　两人一起进入电梯，上楼，回屋。

　　等回到家里，把门关上的那一刹那，郝甜终于放下心，他安心地吐出一口气，不再担心隐藏在黑暗中的怪物。

　　方识礼说的那个故事，的确把他吓到了！

　　郝甜看着熟悉的家，心里已经没有害怕的感觉。

　　“还好我家里还有一套备用的床褥，我去客房打扫一下，你今晚睡这间。”

　　郝甜去客房整理被褥，给方识礼准备新的床上用品，等方识礼洗漱完毕来到客房的门口，就看到郝甜一条腿半跪在床上，在努力铺平新床单，挺翘的臀部就这么明晃晃地正对着方识礼。

　　方识礼移开视线，又很快将视线移回来，坦然欣赏这幕美丽的春景。

　　郝甜整理好床铺，他起身动了动自己的一把老腰，看到方识礼一直在门口看自己，淡淡笑开：“过来睡吧，都这么晚了，再不睡天都要亮了。”

　　“嗯。”方识礼半坐到左半边的床上，背靠床头板拍拍右边空余的位置，“今晚要不要一起睡？”

　　郝甜有些意外，他看进方识礼的眼睛里面，一时之间看不懂里面流淌的情绪和情感。

　　郝甜下意识躲闪开视线：“怎么，小方你一个人睡会害怕吗？”

　　方识礼大方承认：“刚才讲的那个故事，导致我的脑海里不自觉就开始回忆电影里面的血腥画面，现在想想还真是有一点害怕，今晚你跟我睡在同一个房间好不好？就今晚。”

　　方识礼才没有害怕呢，他看恐怖片从来都不怕，现在只是拿这个当借口，想要和郝甜同床睡一晚罢了。

　　郝甜叹气，最终还是同意：“我去把我的被子抱过来。”

　　方识礼直接掀开被子：“两床被子会不会太挤啊？一床就够了，你家的床和被子都挺大的，足够两个人睡了，快过来。”

　　“……”

　　郝甜退后两步。

　　“我……我先去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