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里的玛丽安娜》言之华

8、第 8 章 窗外的小鸟

　　窗外的小鸟叽叽喳喳的嬉闹着，清晨的阳光也有些刺眼。程佳依缓缓睁开眼，无所事事的赖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突然想起昨天与蒋靳约好一起去图书馆看书，这才起身去洗手间洗漱。
　　程佳依收拾了几本今天要看的书，余光看到书架上的素描本，想起杜老师说过的话，便连同素描本一起装进书包，这才打开门走出去。
　　想到自己并没有约好在哪里和蒋靳见面，掏出手机刚想发消息询问，抬眼就看到蒋靳站在自家公寓对面的树荫下，单腿撑地，扶着一辆自行车。
　　男生低头翻看着一本书。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男孩崭新的白衬衣上，衣摆塞进裤腰的设计显得男孩的腿越发修长。
　　程佳依莞尔一笑。有些人，只是随意的一站，即便什么也不做，就足够吸人的视线。
　　看着眼前的少年，略显青涩稚嫩的脸庞透漏着认真，她不忍心出声打扰，刻意放缓了脚步朝蒋靳走去。
　　等到蒋靳察觉到时，程佳依已经走到了自己身边。
　　“来了多久了，怎么不打电话？”，说着看了看蒋靳额头的薄汗，话语中带着自己都未察觉到的心疼。
　　“没多久，怕打扰到你休息才没打电话。“蒋靳不甚在意的答道。反正只要能等到你，两个小时又算得了什么。当然后半句话蒋靳并没有说出来。
　　“走吧。“说着将书包递给了穿着裙子的程佳依。
　　男生载着女生慢慢的前进，路两旁的树木随之倒退。空气中弥漫着桂花的香气。
　　后座的程佳依无心欣赏这美丽的风景。有些局促的抱着蒋靳的书包，如此之近的距离，她完全可以闻到男生身上淡淡的薄荷味。精瘦有力的腰身离她不过十公分，她不经意的抬手就可以触碰得到。这些都让程佳依感觉十分紧张，脸上也有些微热，她甚至能清楚的感受到心脏在胸腔里的跳动的幅度。
　　蒋靳蹬着自行车，感觉后座的女生有些僵硬的板着身子，避免靠近自己，想也没想的就直直将车拐向明显能避开的小坑里。

　　感觉到车子突然颠簸了一下，程佳依有些害怕的伸手下意识的抓住了蒋靳的衣摆。惊魂未定的看了看刚刚走过的路面，有些奇怪的看向那个小坑，明明可以避开的啊？怎么就…..。程佳依不解的看向蒋靳的后背，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抓着他。
　　蒋靳看着腰间的手臂，目的达成。得逞的笑出了声。
　　程佳依听到蒋靳的笑声，才知道这是他故意所为。刚想放开手，蒋靳又将车压过一个小石子，石子被蹦的老远，程佳依又急忙抓紧，不敢再放手。

　　到图书馆门口后，蒋靳慢慢停下车，看着程佳依下来后，才对程佳依道，“你先去阴凉处等等，我找个地方把车放下就来。”
　　程佳依听话的点点头。转身走向图书馆门前。
　　蒋靳停好车过来就看到这样一幅画面：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天空中散落着几朵云，阳光透过云层洒落在大地上。女孩抱着自己的书包乖巧的站在树荫下，脚下随意的摆弄着一个小石子。风轻轻吹起她额角的小碎发。整个画面和谐美好。
　　很多年后的蒋靳回忆起当初贯穿他整个青春的的女孩时，有些事情早已记不清细节，但惟独这个画面，深深的印在她的脑海中，他甚至记得那天空气的味道。是那个身穿白裙子的女孩让他知道，这美好的世界，他想迷途知返。

　　周末的图书馆几乎座无虚席。两人找了很久才在一处偏僻的角落里找到两个座位。
　　落座后，两人快速进入学习状态，互不打扰的各自看着书。
　　时间在钟表的嘀嗒声中缓缓地流逝着。
　　程佳依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颈，抬起头看了看手机，才发现已经不知不觉过去了四个多小时。她有些无聊的看向窗外，玻璃的倒影上若影似现的显示着少年的侧脸。
　　看着眼前少年认真的眉眼，程佳依没忍心出声打扰，只是掏出压在书包最下层的素描本，开始涂涂画画。
　　程佳依不时抬头看一眼对面的少年，手下的线条流畅的勾勒出他的轮廓。
　　‘这道题可能是有些难吧’。程佳依看着少年微蹙的眉头心想。刚想把自己的作业本推过去。蒋靳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开始震动。
　　“嗡嗡嗡….“一声接着一声。蒋靳这才回过神来，拿起桌上的手机，微微摇晃了一下，指了指外面。示意程佳依自己出去一下。
　　程佳依看着少年离开的身影，刚刚不经意她好像看到了来电人的备注信息，是他的妈妈。
　　“妈妈..”程佳依轻声呢喃出这两个字。多久了，她有多久没有喊出这个称呼了。
　　在舅妈家时，表哥每次放学回来，随手将书包扔在沙发上，鞋也是胡乱的一脱就钻进房间打游戏。舅妈表面抱怨着表哥的不懂事，却依旧在身后默默将一切收拾整理好，还时不时去表哥的房间送水果，端饮料。表哥但凡做错事，只要抱着舅妈的胳膊撒两句娇，讨好讨好舅妈，舅妈就能轻易原谅他，还给钱让他去买新款球鞋。
　　那段时间程佳依每天看着舅妈和表哥互动，想着自己也曾经有疼爱自己的父母，他们也包容着自己的任性，迁就自己的骄傲，陪着她度过每个难熬的夜晚，在她迷茫时及时给出建议。而自己也肆意的享受着他们的宠爱。
　　可是上天总是不公平的，那一场事故就这样轻易的毁了所有的美好，破坏自己的幸福，只留下一个支离破碎的家庭和一个伤痕累累的自己。
　　程佳依想到这些事情，心脏剧烈的抽搐，那疼痛，让她坐立难安。她沉重的呼吸着，额头上也冒出一层薄汗。
　　蒋靳接完电话回来后看到程佳依趴在桌子上，身边围站着几个人，急忙冲上前去拨开人群揽住她，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休息。
　　“帅哥，这是你女朋友啊，怎么能把她一个人留在这边，她刚刚突然就不对劲了，吓得我差点就打120 了….”阅览室管理员说完后责备的看着蒋靳。
　　“谢谢您，下次不会了。”说完紧紧的搂住怀中的女孩。
　　我不会再把你一个人留在陌生的环境，让你离开我的视线了。
　　听到蒋靳的声音后，程佳依的意识慢慢从过去抽离，睁开眼看到蒋靳焦急的神色，程佳依有些内疚的弯了弯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朝蒋靳道，“让你担心了，我没事。”说着就准备起身。
　　蒋靳按住了程佳依的肩膀，在她疑惑的眼神中，快速将两人的书包收拾好，单手提着，另一只手小心的牵着程佳依，走出图书馆。
　　程佳依看着眼前的这个少年，是他每天下午陪自己回家，对她说晚安；是他，在教室里，斥责着朝她出言不逊的同学，着急将自己送到医院，保护着自己的自尊；也是他，刚刚给了自己坚定的怀抱，让她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每一次当她难过窘迫时，他总是在她身边安静的陪着自己。
　　少年温热的手掌牵着自己，热量缓缓的传送到自己的手中，捂热了她冰冷的手。也捂热了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