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锦芷》米酒小狼

30、婆媳和谈恩威并重 发落婆母的

　　发落婆母的丫头，那是多大的不孝，一般人哪敢做，棋儿也就是狗仗人势，仗着儿媳妇不敢动婆婆的丫头才敢这样不敬。石锦芷恰好不算一般人。脸上的笑是变也不变，仍旧笑眯眯的看着棋儿，棋儿见她笑容丝毫未变，这才忌惮起这往日见谁都带三分笑的面团儿一样的少夫人。反应过来赶忙磕起头来，连声高呼奴婢不敢了奴婢不敢了。
　　石锦芷心里不爽，见一边自己早上用的梳妆水还没端出去倒掉，叫阿倩端过来放在地上，这体力活石锦芷不常干，也不太喜欢干。把贵奢的宽袖挽上去，伸手一拉一扥，就卸了棋儿的两条胳膊，上脚就把棋儿的脑袋踩进水盆里了，棋儿起先还挣扎挣扎，后头连挣扎的劲儿也没了，微小的扑腾了几下。石锦芷见她不动了，瞧着自己的绣花鞋也湿了，心里可惜得很，这绣花鞋绣的花样很好看，自己还蛮喜欢的呢……伸脚把她翻了个面儿。水盆哐当一声翻了，一地都是水，石锦芷又伸脚去压她的腹，呕的一声，棋儿侧着脸吐了一地水。
　　阿倩哪见过这样厉害的功夫，还以为追香平时耍两下逗她玩的功夫已经很厉害了，现在才发现自己身边藏了个高手。满眼崇拜的看着自家少夫人。
　　石锦芷想了想，做人也不能太过嚣张，沈夫人是沈书良的娘亲，虽然耳根子软又不太讲道理还喜欢摆架子，但是总归是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石锦芷觉得自己应该待她尊重些。本还想拖了棋儿过去杀鸡敬猴，杀一儆百，仔细想想，还是别吓着沈夫人。
　　冷静下来，换了双绣花鞋，见棋儿惨白着一双小脸，额头磕头早磕红了，一身湿衣裳贴在身上，颤抖着跪在那儿，可怜得很。这一下子怕是吓得厉害了……
　　“以后该怎么伺候主子，你明白了没有？”棋儿见石锦芷还是一脸笑模样，心里更恐惧了，又磕起头来。
　　“诶，起来起来，别磕头了，你也是婆母身边伺候着的，总得赏你几分体面的。——我知道，你是婆母身边大丫头，平时也颇是体面的，你自己住一间儿，你悄悄回去，换件衣裳，别让人家瞧见了，知道了吗？”棋儿一听，石锦芷动了私刑自己还能有命在，赶忙磕头谢恩，忙退出屋子去了。石锦芷叹了口气，领着阿倩往婆母那屋去。石锦芷很明显的觉着自己的身体不舒服，好像被什么挠了心肝似的，一直挠一直挠，也真是闹心。
　　沈夫人那儿派了棋儿并几个粗使婆子去“请”石锦芷来，迟迟也请不来人，早猜到石锦芷那儿怕是大动干戈起来了，但是也不知是东风压倒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东风，其实无论是东胜了还是西胜了，都不是什么省心的。
　　婆母若压倒了媳妇，可是沈夫人又不是什么恶婆婆，想着人家小姑娘就是懒了点就受了欺负，心里还有点难受，以后就是要在婆子媳妇跟前立威恐怕也立不起来了。媳妇若是压倒了婆婆，那就更难受了，娶了个儿媳妇回家，竟然连个婆婆款儿也摆不出来，成个什么样子，以后怕是要教人笑话的。
　　沈夫人在屋里踱来踱去，心里真是愁，火烧火燎的难受着……
　　听着外头传来禀报的声儿：
　　“夫人，少夫人来请安了。”
　　沈夫人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了，自己这面子是全乎了，但是转念又一想，这娇滴滴的姑娘怕是被气着了，受了委屈的。沈夫人听了一耳朵，外面也没有什么扭打吵闹的声音，心里庆幸棋儿做事没做过火，这两方的面子都算是全了的。赶忙喊了句：
　　“快扶着少夫人进来。”
　　石锦芷进了房，给婆母请了个安，沈夫人见主仆两个人都没什么事儿，就是丫头脸上划了两道红棱子，用屁股想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然而还不得不装腔作势的嘘寒问暖，心里早后悔为什么要让石锦芷这个小祖宗过来请安了。石锦芷听她说了一会废话，感觉四肢发沉，身体一阵阵的轻颤，好像千百只小虫子在皮肤底下流窜似的，不舒服得厉害。
　　压了压脾气，好声好气的说了句：“你们都下去吧，我要和婆母说两句话。”
　　沈夫人的话才说到一半就被打断了，心里有点儿不高兴，但是想着今儿自己的体面也算是保住了，容忍儿媳妇一二也是应该的。遂点了点头，让他们下去了。石锦芷压着火，与她密谈了一刻钟的话就出来了，独独留下坐在原处的沈夫人，一脸苍白。
　　石锦芷考虑了一下，出了趟门，打了只手镣回来，装在匣子里，谁也不知道她出去买了个什么东西。身子已经不爽到极致了，本还想对那几个婆子动动刑，既然身子受不了那也就没办法了，吩咐追香各打十杖，罚一个月月钱也就算了。追香没护好主子，心里气的很，本以为主子让她把几个人好生看管起来是要自己动手的，结果就这点刑罚，自己一撸袖子，每个人的十杖全是追香亲自打的。
　　少夫人发威了，这事儿一下子传得满府都知道了，沈夫人指挥了那不知死活的几个玩意儿去找少夫人麻烦，最后倒是传成了夫人这是要给少夫人立威，以后少夫人是要主中馈的。这流言自然会传到石锦芷耳朵里去，石锦芷听着就在心里叫苦不迭，这叫什么事儿，她怎么就要主中馈了，中馈这事儿谁愿意主谁主，行不行？
　　沈书良一回家就听人汇报了这事儿，略一猜测也就大致猜出了实情，心里实在是无奈，早就跟母亲说过了石锦芷身子不比常人，娇弱得很，春天夏天都是要好好养着的，一般不见人，石锦芷是个什么样子自己这些天也是亲眼见过的，母亲偏是不信，偏要折腾这事儿。从谣言来看大约是石锦芷受了委屈的，也不知道石锦芷也没有哭鼻子，赶忙回了院子，见石锦芷还拉着帐子在床上安睡，并非泪流满面，心里也好过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