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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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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何家的庄园回来之后,母亲又拉着她说了好长时间的一段话,这好不容易终于回到了她的晴雨阁,正要小睡一会儿,晚晚便来了,几乎是自己前脚踏进房门,她后脚就跟来了,谢书裳都忍不住想是不是晚晚在自己身上安装了窃听器,要不然这时间点也拿捏的太准了吧,不过这窃听器是现代的东西,就算古人再怎么聪明,也是不可能造得出来的,就算她此刻是面无表情,晚晚也能感受的到谢书裳周身所散发出来的怨气,“你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了?”,她说完突然就朝谢书裳伸出了手,示意她别说话,“你先别说,让我猜一猜,这京城里是何人有这么大的本事,能让你的情绪出现如此波动,今天是不是随着长公主一起去赴何家的邀约了?”,谢书裳点了点头,她现在真的没有精力听晚晚在这瞎贫,今天早上一大早母亲便派了她身边的婢女谢儿过来给她梳妆打扮,昨天晚上因为何意过来了,她一整晚翻来覆去都没有怎么睡好,后来还是大概五更天的时候,她才沉沉的睡去,这才刚刚没有过多长时间,就硬是被谢儿从床上给叫了起来,后来又是因为何意说的那一番话,摆明了是戏弄她,想要看她出丑,在庄园里待了那么长时间,以为回到家了,就能好好的躺在自己的床上休息休息,又被母亲拉着说了好长时间的一段话,这不刚回来,以为终于能休息了,晚晚又来了,她这一天过的可真是精彩极了,没有将人赶出去就已经不错了,她现在还在好好的坐着,听晚晚这个啰嗦鬼讲话,简直就是奇迹了,扶了扶额头,终于忍无可忍的打断了此时正说的津津有味的某人,“你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情要与我说?要是没有的话,我就去睡了,至于你,就随意吧”,谢书裳说完,就要起身离开,晚晚看她当真是累的不行,也不打趣她了,“我今天来,确实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与你说,今天我收到了师尊的来信,信上说找到了可以缓解你身上红莲醉的解药,但那药需要一味药引,这个药引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就是需要长公主每日一滴鲜血喂养蛊虫,连续两个月的时间不间断,每日只能喝一碗白米粥,这对普通人来说可能没有什么难的,但你也知道,长公主的身体不好,两个月的时间,六十天,每一天就只能喝一碗白粥,我怕她的身体根本就撑不住,所以师尊来信说要我与你商量,师尊的意思是想要长公主知道的,因为她毕竟虽然对长公主的身体有损害,但日后只要好好的疗养,恢复如初肯定是不成问题的,但师尊还是让我现来询问一下你的意见,毕竟你才是做决定的那个人,而长公主是你的母亲,你肯定不希望因为自己,就把自己的母亲陷入危险的境地,你的性子一向洒脱,根本就不会在意自己的寿命是只剩几年还是几个月,但长乐宫的上上下下,包括你的父母亲人,肯定都是想要你能好起来的,我们所做的事情虽说都是为了你好,但却没有站在你的角度上思考,所以,到底要不要告诉长公主,就由你来定夺,阿裳,我希望你能慎重的做这个决定,毕竟这样的机会仅此一次,错过了就不再有了,师尊在信里还说,她有完全的把握蛊虫不会反噬,所以你一定要珍惜这次机会啊........”,谢书裳真的困得不行,不知不觉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晚晚说完才转身看谢书裳,因为她自己一个人说了那么长时间的话,竟然没有听到一丝回应,心里虽然感觉到有点不对劲儿,却因为着急把话说完,并没有多想,孰料到,她苦口婆心说的这一番话,人家谢书裳根本就一个字都没有听到,看来她今天真的是被何意气的不轻,想到何意,她这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如果不是因为他,阿裳的寿命又怎么会缩短到只剩下这短短的几年,这一切的一切,说起来,都是何意那小子惹的祸,她把阿裳抱到床上,盖好被子,这才离去。不过她并没有回绮愿楼,而是径直去了何将军府,今天晚上她就要让何意好看,没错,她就是去给阿裳出气去的..........
这将军府她前前后后也来了有几次了,第一次来,还是她九岁的时候,那一次她来将军府纯属是意外,还记得那个时候阿裳才七岁,她跟阿裳一样,都是一出生起便被师尊带回了长乐宫,但她们两个最大的不同之处便是,她是被父母亲抛弃的野孩子,而阿裳却是因为身体孱弱,这才来长乐宫的,阿裳在长乐宫一待便是三年,彼时的她还以为,阿裳会同她一样,会一直在长乐宫待下去,不会回家了,但没有想到,阿裳三周岁的生辰刚刚过完没有几天,长公主跟丞相大人便来这长乐宫把阿裳给接回去了,阿裳走的那天,她并没有去送她,因为她害怕自己会哭出来,害怕自己会求着师尊,不让他们把阿裳带走。在阿裳走后的很长时间里,她都没有办法适应自己一个人的生活,她会突然就出现了幻觉,会觉得阿裳并没有离开,或许是从被双亲抛弃的缘故,一旦她对哪个人上了心,这一辈子恐怕就只能被她放在了心上了,因为阿裳的身体不好,她就拼命的学习医术,希望长大了能把阿裳的毒给治好,她与阿裳这一别便是四年的时光,虽然每一年师尊生辰以及她生辰的时候,阿裳都会回来长乐宫小住月余,但终究她们两个相处的时间还是聚少离多,后来九岁的那一年,自己的武功因为进步的非常快,师尊便没有在拘着自己,而是让她随着阿裳一起去了帝京,她当时真的是开心极了,从小到大,她都还从来没有离开过长乐宫半步,这第一出来,而且身旁还有阿裳做伴,心里自然是美滋滋的,九岁那年,她第一次初到帝京,也是如此,她才得以见到了从小便与阿裳定下婚约的人,那时候的她什么都还不懂,不像阿裳的性子,从小到大就没有怎么变过,一直都是那么的沉稳,仿佛就算是天塌下来了,她也丝毫不担忧,不过事实也确是如此,即便每一次何意那小子都故意挑衅阿裳,但阿裳三言两语便能把他气的跳脚,根本就没有任何怕的,每一次看到阿裳与何意你一言我一言的拌嘴吵架,她都感觉阿裳仿佛跟平时的她不太一样,至于到底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上来,但就是有什么地方悄悄地改变了,第一次半夜偷进何府,还是因为有一次书院都已经放学了,她在家里却迟迟等不到阿裳回来地身影,后来她问了府里地小厮,大小姐可是去了什么地方,府里地小厮也都是支支吾吾地说不清楚,她心里一着急便赶去了书院,到了之后,问了书院里当值的夫子,这才得知,阿裳是与何意一起离开书院的,她一听到何意这个名字,脑子一下子就紧绷了起来,阿裳放学这么长时间了都没有回府,今天长公主跟丞相两人又恰巧都不在府里,莫不是何意那小子算准了时机,故意将阿裳带走了,她根本就没有来得及多想,便往将军府那边赶去,一路上,各种各样不好的念头全都涌进了脑海里,紧张的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将军府外面停放着的带有丞相府标志的马车,她没有请柬,自然是不能从正门进去的,而那时候的她从来就没有来过将军府,虽然躲开了家丁,顺利的翻墙进来了这里面,但该往哪走,她还真的一点都不知道,机智如她,虽然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但是她可以去问啊,她穿的衣服除了颜色之外,其余的可是跟阿裳一模一样的,虽然她比阿裳大了两岁,但是阿裳却是与她一样高的,这几日住在丞相府,她都是穿的阿裳的衣服,况且身上还有丞相府的腰牌,抓着一个小厮问问路,应该是不成问题的吧,既然这样想了,她就这样做了,不再阴影里躲躲藏藏,而是趁着没人的时候光明正大的从暗处走了出来,就这样,她在这将军府里,旁若无人的走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愣是没有见到一个下人,她这心里虽然奇怪这偌大的丞相府怎么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殊不知,因为今天何将军邀请了丞相及家人一起过府一聚,府里的下人都被调去前面伺候了.............
因为担心阿裳,她这心里是越发的焦急了,往前走的脚步并没有停,好不容易瞅见了一个人,看着这打扮却不像是小厮,晚晚因为担忧阿裳,并没有想太多,直接就走上去了,直到走到那人身后,她才越发觉得这个人穿的衣服,怎么那么眼熟呢,来不及多想,正要拍一下那个人,问问该怎么去大厅,谢梵音就转身了,晚晚有点尴尬的放下手,“请问你知道前厅应该怎么走么?我第一次来丞相府迷路了”,谢梵音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妹妹穿着同样衣服的姑娘,总觉得有人跟他提起过些什么,正要给她指明方向,猛然间看到了她身上带着的玉佩,这才恍然大悟,妹妹在写给他的信里面提到过这位姑娘,想必眼前这位就是晚晚无疑了,不过她什么时候来的帝京,看样子应该是在自己家住了一段时间了,不过怎么都没有听阿裳提这件事,晚晚见眼前的这个人一直盯着自己看,也不说话,以为他是看出了什么猫腻,正想要找个时机溜走,就听见他对自己说,“你是晚晚姑娘吧?”,晚晚听见这人叫出了自己的名字,惊了一下,这个人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一瞬间全身都紧绷了起来,做好了随时要动手的准备,看他这个样子,自己的胜算不会太高,谢梵音见自己说出了眼前女孩儿的名字,不仅没有收到预期的效果,反而还吓着小姑娘了,看她这警惕的样子,谢梵音只觉得好可爱,“你别害怕,我是阿裳的哥哥,谢梵音,你应该听过我的名字吧?”,晚晚听完他的自我介绍,倒是放松了不少,原来是阿裳的哥哥,怪不得自己看见他的背影觉得有点眼熟呢,自己前几次跟着阿裳去学院里玩的时候,见过他几次,当然跟今天一样,都是背影,来了这么多天还是第一次见着正脸呢,晚晚此时心里感叹,还真是不容易啊,第一次见面就是在么惊悚的情况下,谢梵音见眼前的姑娘在走神,不由得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入迷”,晚晚在见到谢梵音的时候,突然就想明白了自己在丞相府的时候,那些下人说的话,可能是自己当时的表情过于凶狠了,吓着他们了,几个人支支吾吾说的话,她也没有仔细听,现在想来倒是拼凑出一句完整的话了,他们应该都是来这将军府赴宴来了,阿裳应该是下学之后,就被长公主给接走了,自己找去学院的时候,当值的夫子后半句未说出口的话应该就是,阿裳跟何意上了丞相府的马车,她懊恼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头,自己这毛毛躁躁,只听半句话的毛病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掉啊,晚晚本来正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猛人被谢梵音打断,方才想起来这还有个人呢,不好意思的冲他笑了笑,“抱歉啊,我刚刚在想事情,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可以在说一遍么?”,谢梵音见她这迷糊样,更觉得可爱了,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颊,他做这样的动作,自己心里都感觉到不可思议,可就是控制不住的做了,若是让谢书裳见到这一幕,自己的哥哥竟然捏了一个女孩儿的脸颊,就算她再怎么情绪不外露,也是会被哥哥的举动给惊到的,她的这个哥哥,从小就有就有极其严重的洁癖,而且是越长大越严重,不过对她这个妹妹倒是没有什么,从小到大,他也就只牵过她一个人的手,他的任何东西,小到衣服被褥,纸砚笔墨,除了他自己之外,也就只有她一个人能碰,还记得有一次,好像是在他七岁的生辰宴上,一位与父亲交好的官员,他的女儿因为见自己的哥哥长得俊美,非要哥哥抱她,当时哥哥的表情她就算再过三十年都不会忘记,那一副仿佛是吃了屎的表情,至今她想起来都忍不住会笑上一番,最后哥哥任由那个小姑娘哭闹,愣是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就牵着自己的手离开了,你们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完了么?当然没有,那个小姑娘脾气还挺大的,就一直坐在地上哭闹,愣是不肯起来,最后动静大的都闹到正厅去了,那官员也是不容易,世人都想要生男孩传宗接待,唯有他,一心一意只想要一个女儿,谢书裳听说,他上头有六个儿子,却依旧郁郁不得志,只是因为膝下没有女儿,这不都五十多岁了,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女儿,当然是要捧在手心里宠着爱着了,谢书裳听完清影在一旁说的,了然得点了点头,怪不得呢,她就说这女孩儿跟她同岁,一样大,即便再怎么无理取闹,不通教养,也不至于现在这幅模样,还哭着在地上打滚,说的难听点,,简直就是一个泼皮无赖,小小年纪,都敢在别人得家里这样,指不定长大了会不会杀人放火呢,这官员就算再怎么宠爱自己得女儿,也未免有点太过头了,无端得因为她毁了哥哥的宴辰,还让众人跟她一起丢了面子,也不知道这官员是不是真的没有脑子,就他女儿的这幅德行,还敢带出来见人,她这心里真的是心服口服。那官员的妻子见是自己的女儿,赶紧上前把人给抱到了怀里,见女儿哭的这么厉害,那官员竟然还敢质问爹爹是怎么回事,谢书裳当时就呵呵了,看来他不是没有长脑子,而是长了一个猪脑子,刚刚目睹全过程的下人,一五一十原原本本的把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不料那妇人怀里抱着的那个女孩儿,还大声喊道,“爹爹,我就要那个哥哥抱,我就要那个哥哥抱...........”,顿时人群里就有人窃笑不止,还有与那官员不对付的其它大臣,直接就出言讽刺道,“真没有想到,尚书可是养了一个如此好的女儿啊,大家说,在下说的对不对啊?”,此言一出,众人哄堂大笑,那官员自知失了脸面,当即就向父亲辞行了,灰溜溜的带着妻女便离开了..............
因为这件事情,宴会结束之后,父亲罚哥哥跪了半个时辰的祠堂,母亲忙完了手上的事情,一听到这件事情,当即赶来,当着自己的面把父亲骂了一顿,丝毫不给父亲留任何脸面,说父亲不分是非,这又不是儿子的错,为什么要罚,说那官员的女儿也是太没有教养了,小小年纪竟然就这么不知羞耻,还想让梵儿抱她,真以为在家有父母惯着,就可以这么无法无天了,母亲当时越说越生气,父亲为了安抚母亲,只得免了哥哥的处罚,即便如此,母亲还是好几天没有与父亲说话。后来尚书的幺女非要让丞相府里的大公子抱这这件事情还被有心人给传扬了,一时间京城里的人都纷纷议论,当然说的都是自己的哥哥相貌如此俊美,竟然连小女娃见了都如此的痴迷,谢书裳为此还专门出府去听了呢,那说书的把自己哥哥给夸的,简直就是天上有地下无的,谢书裳听了却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夸大之嫌,她的哥哥本就长了一张可以惊天地泣鬼神的天人之姿,这些人说的本就是事实罢了,在她的心里,就算是有着这天下第一美男之称的太子舅舅都是比不上的,在她的心里,他的哥哥谢梵音永远都是这天下最俊逸不凡之人..........
谢梵音看着晚晚,语气温柔的说道,“没什么,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走吧,我带你去找阿裳”,晚晚一听他要带她去找阿裳,顿时摆摆手,表情抗拒的说道,“不了不了,我突然想起还有一些事情要做,就先回丞相府了”,她说完就要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就又转身看着谢梵音,表情有那么一点可怜,“那个,能帮我一个小忙么?就是你能不能不要告诉阿裳我来过将军府啊,也别问我是为什么,可以么?”,其实也并不是因为什么重要的原因,不能让谢书裳知道,就是晚晚知道,以谢书裳的性子,要是知道了她今天做的蠢事,指不定会怎么笑话她的,她肯定会面无表情中带着点傲娇,然后对自己说道,‘难道在你的心里,我就这么不堪一击么?难道我看起来像是会被何意那个小混蛋,拖着走的人么?还是原本在你的心里,你就认定,我很弱,我打不过何意?’,只要让谢书裳知道自己今天来这将军府里找她来了,她一定会被谢书裳给鄙视,所以,为了让自己免于听到阿裳的‘讽刺’,这点小事还是不用让她知道了............
谢梵音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却也还是点头答应了,晚晚见他如此爽快的就答应了自己,也没有追问缘由,不由得感觉阿裳的这个哥哥貌似人还不错,“这次,就当我欠了你一个人情,日后,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就尽管开口,能帮的我一定全力以赴,那么,我就先告辞了.............”,谢梵音见女孩儿逐渐消失的背影,脸上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来,他现在心里对晚晚充满了好奇,没关系,他不着急,来日方长,他有的是机会..........
那天之后,谢梵音只要有事没事的就往自己妹妹的晴雨阁里跑,美名其曰是关心自己妹妹,实则就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了。前几天的时候,在自己哥哥来这晴雨阁的时候,谢书裳还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异样,直到她无意中见到哥哥看晚晚的眼神,她才明白为什么哥哥往自己这来的这么频繁的缘故了,虽然心里有点诧异,但还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晚晚长的这么漂亮,小小年纪都已经如此耀眼了,关键晚晚的性格非常好,爽朗活泼,不拘小节,虽没有那些名门闺秀那样端庄优雅,但她身上也是有那些大家小姐就算穷其一生也学不来的潇洒自在,江湖儿女最看中的自然非义气莫属了,而晚晚身上最不缺的就是这个,她待人接物处处都体现了这一点,而且只要是被她认定的人,一辈子都会被她所照顾,自己可不就是如此么?说来也奇怪啊,她跟晚晚的性子可是天差地别,两人皆是刚出生变被带到了长乐宫里,只是晚晚比自己大两岁,在长乐宫的三年中,她与晚晚几乎是形影不离,无论是吃饭还是睡觉,亦或者是修习武功心法,她们都是一起的,她自己的性格说的好听点是冷清冷性,疏离淡漠,其实只有她自己心里明白,若非是极为亲近之人,她根本就没有与之交流的可能,因为她骨子里就是自私冷漠之人,对任何感情都很迟钝,就是这样子的她,依旧被晚晚所珍视,而晚晚带给她的又何止是温暖陪伴这么简单,现在她明了了自己哥哥的心意,如果晚晚真的能成为自己的嫂子那是最好不过的了,只是她心里并没有这么乐观,虽然自己的父亲母亲都不在乎门第这种事情,他们的愿望在简单不过了,就只是希望自己与哥哥两个人这一生都能过的幸福,其它的什么身世外貌这些,别说自己与哥哥从不在意,他们就算一个是东芜国的嫡长公主,一个是当朝丞相,也是从未看中过这些,只是晚晚的身份毕竟特殊,先不说她的身份,就凭她是师尊亲自培养的,下一任长乐宫的掌门人只一点,与自己的哥哥在一起的可能性就微乎其微,更何况,晚晚虽然性子活泼,开朗,但对于情爱一事,可以说是根本就一窍不通,看来自己这亲哥哥追妻道路甚是漫长啊,谢书裳虽然心疼哥哥,但也绝不会跟晚晚提及此事,自己哥哥与晚晚的事情上,她是绝对不会插手的,在这个时候,她不仅是谢梵音的妹妹,更是晚晚的亲人,她有属于自己的立场,也有自己的私心,晚晚喜欢谁,她控制不了,如果以后她真的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不用说,她谢书裳都会帮忙的,但这个时候,在晚晚还没有表现出来对自己有哥哥半分好感之前,她是绝对不对出面帮哥哥说半句话的,这两个人对自己来说,都是极为重要之人,他们的幸福对她来说,同样非常重要,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不希望看到其中任何一个受伤................
晚晚想到第一次见谢梵音的时候,自己那做了蠢事的模样,至今都感到好笑,她还拜托谢梵音不要把自己来过将军府的事情与阿裳说,以免她嘲笑自己傻,而谢梵音竟然真的什么都没有问,就答应了,自己小时候还真的是傻到家了,竟然还跟谢梵音说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跟自己说,那语气好像这天底下就没有自己晚晚办不到的事情一样,现在想来,小时候的自己还当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凭着有武功,就敢独自一人闯将军府,晚晚不由得摇了摇头,当真是年少无知啊,年少无知。后来那段在丞相府的时光,真的是如今想来心里还是感觉甜到不行,谢梵音不仅对自己的亲妹妹好的不行,就是对自己这个外人,也是好的没话说,她那时候身边都有点习惯谢梵音的存在了,后来自己要离开阿裳,回长乐宫的时候,心里当真是非常舍不得的,但也没有办法啊,这里就算再怎么好,就算阿裳也在这儿,这里也终究不是她的家,她的家从头到尾就只有一个,那便是长乐宫,后来自己回去之后,每隔半月便会收到两封信,这其中一封当然是阿裳写给自己的,至于另外一封,却是她所没有料到的,她以为只是谢梵音不习惯自己突然离开了谢家,所以才写信过来,但没有想到,他写给自己的这信,从第一封到现在自己已经十九岁了,都从未间断过,有时候晚晚会有一种错觉,谢梵音就是另一个自己,他们两个真的有很多地方相似,她也有洁癖,而且也是非常严重,她也不喜欢别人动自己的东西,就连碰一下都是不行的,她天性洒脱,不爱拘束,常常都是大江南北的到处跑,而谢梵音虽说是丞相之子,文采出众,但也无心与官场,晚晚越了解他,便越是被他所吸引,可是她自己的心里也清楚,就凭他的母亲是这东芜国的嫡长公主这一点,她这今生都不会与谢梵音有任何超出朋友之外的感情了,她是江湖女子,平常打打杀杀的在正常不过了,外出做任何的时候,每一次更是有着命丧黄泉的觉悟,可是谢梵音不同,他是翩翩如玉的世家公子,是从小就在父母的呵护中长大的,他不应该与自己这样的人有任何感情上的牵扯,未来陪在他身边的人,只会是温柔可人,琴棋书画无一不精的大家闺秀 断不可能是她这种人,就算退一万步来讲,他的家庭即便能接受自己,恐怕她也不能与他在一起,自己是长乐宫的人,更是下一任的宫主,这一点她很小的时候便知道了,而历代宫主皆不能嫁人,这是宫规,无人能逾距,所以即便是她喜欢他,也不能跟他携手共度此生,更重要的是,不能就此坏了他的前途 就算他对名利仕途一点兴趣都没有,她与他也并无可能。因为他的身份从一开始就被注定了,他此生终究是不能逃离这世俗繁华,不能游历各大名山名海了,这帝京终究是困住了他,也挡住了她想要靠近他的脚步................
从第一次她自己偷偷的翻墙来这将军府之后,也不知道是何缘故,何意那家伙,总是变着法的邀请阿裳去他家,而阿裳也是一反常态,竟然每次都答应他了,最重要的是,她每一次去何府都会带上自己,而何意每次见到自己,都会很不自在,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搞得她都很尴尬,后来她跟着阿裳去了几次便没有在去了,别说何意那小子看见自己不开心,她看见他同样很不高兴的,好不好,在后来,她每年都会来帝京,住上一段时间,而每次来,阿裳都会带着她一起去将军府,她虽然心里不情愿,但还是会跟着阿裳一起去,这要是哪天何意神经病犯了,突然把阿裳掳走了,她总得知道这将军府里的布局吧,总要知道何意会把人藏到哪儿啊,后来便因为十二岁那年两个人之间的一场比试,阿裳引发心疾,师尊带着她回到了长乐宫养病,这一住便是五年的光景,而这五年来,她除了阿裳清醒的时候在长乐宫外,在她昏迷的时间里,她都是在四国中到处游历,寻找能解了阿裳体内毒素的药物,只是这么多年来,她都没有找到,这红莲醉天下至毒的称号果然不是白来的,师尊用了各种方法,也只能堪堪保住阿裳几年的阳寿,她心里很难过,她恨自己为什么没有保护好她,无论她怎么努力,这一切都已经没有了挽回的余地,在阿裳醒来之后,她不止一次的问过,到底是谁如此心狠手辣,竟然在剑上抹了毒药,只是无论她怎么问,阿裳都没有说出那人是谁,直到何意回京的那一天,她在门外偷听到清影说的话,方才恍然大悟,她就说,这天下有何人能把事情做的如此滴水不漏,任凭她长乐宫查了数年,都没能查到一丁点的线索,而谢家跟何家同样,也是没有丝毫的头绪,从阿裳受伤,长乐宫开始调查此事是何人所为开始,她就觉得事情不对劲儿,但怎么都想不明白,就在听到清影说出始末缘由的时候,她心里大概就有一个清楚的脉络了,清影口中所说的那件事情,如果不出她所料的话,应该是与当年的那个小女孩儿有关,只是她再怎么样,都没有想到,何意对阿裳的怨恨竟然如此之深,先不说阿裳身上那大大小小的数百道剑伤,就凭他在剑伤下毒这一点来说,他就该死,江湖中人,最最最忌讳的便是这种阴狠手段,赢要光明正大的赢,输也要光明正大的输,他这哪是比试,分明是想让阿裳去死才对,虽然他废了一直手臂,两人看上去是两败俱伤了,但正真受害的在她看来至始至终就只有阿裳一个人罢了,偏他还是个将军,竟然做出这种卑贱小人才能做得出来的下流之事,真是天大的笑话…………………………
因为她的心里一直有疑惑,在阿裳刚刚受伤昏迷不醒的那段时间里,她还专门来了这将军府一趟,目的便是为了查探何意这心肠歹毒的小子到底是真受伤还是只是装着受伤了,在确认过他的右手真的筋脉全断之后她方才放心的离去 ,别怪她心狠手辣,如果她此行真的发现何意这小子受伤是装的,她无论如何也要把他打成一个残废,不管怎么说,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阿裳是与他在一起才受了如此重的伤,那他变要负责人,他要是没有受伤,那便是怎么都说不过去,所以,如果何意真的是装的,那她也会把这假的给变成真的。晚晚只恨她当时并不知道伤阿裳的人就是何意这个混蛋家伙,她当时如果知道了,现在何意在不在人世,恐怕都不好说,即便心里想将这何意给千刀万剐了,她也要忍住不能现在就对他这个混蛋动手,因为阿裳与他之间还尚有一纸婚约存在,若是他现在死在了自己的手上,凭借着这个小子现在在百姓心中的声望,只怕阿裳势必是要为他守孝三年的,搞不好还会传出来阿裳克夫的谣言来,她可不愿意就这样便宜了何意这小子,让阿裳为他守孝,那更是想都不要想的事情,阿裳也绝对不能因为自己而传出来什么克夫的谣言来,所以即便她心里恨何意恨的牙痒痒,她也要想办法忍着,绝对不能乱了方寸,待阿裳与这混蛋解除了婚约,她害怕没有机会好好收拾他么?这样想着的晚晚,突然就觉得心里也没有这么难以忍受了,她此时已经潜入到了何意的房间里,只是这屋子里并没有人,估计是还在用晚膳,她在屋子里大摇大摆的逛了两三圈,丝毫没有偷偷潜入别人房间的紧张感,她突然发现一个事实,那就是何意的房间,里面物品的摆设布置,就连被褥床单的颜色,几乎都与小时候一模一样,丝毫没有任何的改变,就像是房间的主任从小到大一直从未离开过,如果不是她知道何意十二岁便离开了帝京,跟随何大将军一起去了边疆,只怕她也会有这种错觉。晚晚此时心里偷偷的在鄙视何意,因为阿裳说过,人的一生,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床上度过的,因此寝卧的风格决定了你是否能有一个好的睡眠,看何意这房间,她实在是感觉不到任何的喜悦之情,更何况是能睡一个好觉了,而且这装饰竟然能时隔这么多年都没有换过,那就只可能有两种原因,这第一么就是何意对生活,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情趣亦或者说是浪漫,就是一个直男没错了,这第二点么,便是他懒了,懒到根本没有心思注意这些,无论是哪一点,都足够她在心里笑上好长时间了,这‘浪漫’、‘情趣’,‘直男’等一些她之前从未听过的词语全是阿裳告诉她的,虽然一开始并不理解这些词是什么意思,但经过阿裳对自己的解释之后,她感觉每一个词形容的都好贴切啊,阿裳口中经常会说出一些稀奇古怪的词语来,不过她也早就已经习惯了,阿裳表面上看着很难亲近,但只有靠近她了便会发现,她的清冷疏离只不过是个假象罢了……………………………………
晚晚在心里吐槽这何意怎么还不回来,无聊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慢慢悠悠的晃荡到他的寝卧,她竟然在何意的枕边发现了自己送给阿裳的那条手链,自己前不久还在听阿裳提及这条手链跟她与何意之间的事情,她是做梦都没有想到,这条手链竟然在何意这里,何意那小子一肚子坏水,小时候如此,长大更是如此,现在竟然还放着这条手链,简直太不可思议了,不行,她要把它拿走,晚晚正要看看何意还有没有私自藏了阿裳的其它什么东西,就听到有脚步声朝这边走来,心里料想着应该是何意那混蛋回来了,身形极快的藏到了房梁上,把气息调到最低,她就是这么肆无忌惮,赌何意即使察觉到有人来过他的房间,也发现不了她,毕竟她晚晚的大名在江湖上可不是浪得虚名的。果然不出她所料,何意这厮一进来,便察觉到房间里有人来过,他现在心里并不能确定此人是走还是没走,只能提高警惕,以防偷袭,晚晚见他这副样子,就知道他现在肯定在想自己是走了还是藏在屋子里哪个角落里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晚晚就听到何意说,“阁下深夜拜访,之怕不是区区拿走一个手链如此简单吧?既然有事前来,又何必躲躲藏藏不肯现身呢?阁下说是不是”,晚晚在房梁上大笑一声,一跃而下,丝毫没有任何尴尬,毫不犹豫的在何意对面坐下,:“几年不见,何小公子这出落的倒是越发的水灵了,甚好甚好……”,晚晚说完就观察何意的表情,她是故意说这话来气他的,何意长相偏阴柔,但不得不说,还是俊美非凡的,在她看来,虽说是少了一点男子气概,但因为在边疆历练了几年,倒是少了一点那种足以颠倒众生的妩媚气质,多了些男人的阳刚之气……………………
这要是让何意知道晚晚一向是这样看待他的,非得气的跳起来,把她打一顿不可,自小因为他的容貌偏女孩儿的长相,他就特别讨厌别人说他漂亮,在他小的时候,经常会有人把他错认为女孩子,而自己的几个哥哥跟长姐,在自己还不懂事的时候,竟然让他穿女装,这是他一生都忘不掉的痛处,小时候在书堂的时候,书堂里的孩子见他长的好看,有的小男孩还专门从家里给他带花黄,更有甚者,还有人给他送发簪,然而,随着年龄的逐渐增长,他收到的礼物,又或者说是定情信物,一天比一天多,让他更无语的是,其中绝大多数还都是男的,他就不明白了,他们是分不清自己是什么性别么?竟然敢给自己送情书,送礼物,简直绝了,后来一旦有人敢在他的面前说他长的漂亮,无论对方是谁,他都会不管不顾的把人打一顿先出气再说,现在居然有人还刚当着自己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来,他倒是要看看,谁的胆子这么大,看来是命都不想要了,不过他也不是小时候的脾气了,动不动就暴跳如雷,这个世上唯一能让他破功的也就只有谢书裳了,面上丝毫不显一点生气的模样,语气也是在正常不过了,“我瞅着,怎么感觉好像在哪见过你?”,晚晚虽然穿着夜行衣,但并没有用面纱蒙面,所以何意是可以清楚的看见她的模样的,晚晚自认为自己从小到大模样就没有怎么变过,竟是没有料到何意根本就没有认出自己来,她本来还在懊恼自己没有带面纱蒙面,因为她原本心里想的是,何意可能只听她的声音就能认出她是谁来,这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坐在他面前,他都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是谁,心里虽然有点诧异,但随即一想,确实也在情理之中,她与何意也就有过几面之缘而已,再说了这天下的姑娘,恐怕除了阿裳之外,在他的眼里都长一个样子,晚晚并不在意这些,她这幅随意的模样,仿佛是在自己家里这般,随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我们两个认不认识并不重要,今天我来何小公子这,是有一笔生意想要与你谈谈,不知何小公子可愿闻其详?”,何意看她这幅悠然自得的模样,越发的觉得坐在自己对面的这个人眼熟,心里明明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可不止为何,却就是想不起来是谁,他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这才开口看着晚晚说道,“先不论我与姑娘之前相不相识,先如今我连姑娘的名字都不知道,看姑娘的样子,至于我的情况么,我看姑娘倒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如果我就这样答应与你谈交易的话,未免也太吃亏了吧”,晚晚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看着何意,她总算是知道了何意跟以前有什么不同之处了,坐在自己对面的这个人,褪去了一身稚气,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天天与阿裳吵闹打架乳臭未干的臭小子了,他如今在边疆待了五年,更是立下了赫赫战功,想来是成长了不少,要不然自己第一句话便是带着刺的,这要是换做十二岁之前的何意,还不得当场就跳起来,抓着自己打一顿,在这个小子的眼里,从来就没有性别之分,管你是男的女的,只要是惹到他了,他必定会狠狠的修理对方一顿,但现如今,自己专门戳他的痛处,没有想到他非但没有生气,还心平气和的坐在这里听自己讲话,果然是成熟了不少,可即便如此,就算他是百姓口中人人称赞的大英雄,少年战神,在她的心里,他就是一个厚颜无耻的卑鄙小人,他在剑上下毒这一点,晚晚永远都不会原谅他,不仅如此,她早晚会让何意这个小混蛋生不如死,阿裳对什么都不甚在意,尤其是对自己,更不用说是恨何意了,只怕她心里觉得能活多长时间,能活几年,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差别,阿裳不在意这些,可她在意,师尊在意,长乐宫上上下下的人都在意,她可以不找何意报仇,但她晚晚必定会让何意付出应有的代价来…………………………
今天她来这里找何意的目的有两个,这第一个自然就是先让他尝一点苦头了,这第二点么,确实如她刚才所说要与何意谈一笔交易,如果不如此她又能如何让何意相信,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到底错的有多么离谱,思虑至此,她看着何意开口说道,“其实,我姓甚名谁,对你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与你交易的事情”,晚晚用手指蘸了一点杯子里的水,在桌子上写下一个字,然后又接着说道,“相信何小少爷这么多年来,心里一定对她的死有疑问,即使你认定了她是被某人所害,恐怕在某个夜深人静,迟迟不能入眠之际,也不止一次的想过这其中的蹊跷之处吧………………”,何意在看到晚晚写下的那个字的时候,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忍着了掐住自己对面坐着的这个女人脖子的冲动,他迫切的想知道当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虽然种种证据都把矛头指向是谢书裳,盛怒之下的他,也因此去找过谢书裳对峙,结果就是他们两个人两败俱伤,他为此右手筋脉全断,而谢书裳也付出了比自己还要惨痛的代价,他在边疆的这几年,每日都有暗探将谢书裳的情况送来,刚来边疆的两三年内,每日信上的内容大都是她还在昏迷不醒,他当时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一想到可能因为自己,谢书裳会死,他这心里就仿佛有千百根针在同时扎一样的难受,但后来她的情况慢慢好转,他心底虽然有一丝庆幸之感,更多的却依旧是懊恼和悔恨,懊恼当时为什么没有在下手重一点,直接把她杀了岂不是更好,悔恨的却是自己心里竟然舍不得谢书裳去死,他每日就在这矛盾中日日煎熬着,从边疆回来的第一天,他就忍不住去找谢书裳了,可是一见到谢书裳那副高高在上,又清冷疏离的模样,仿佛这世间所有的人与事,都和她没有一丝关系一般,每每见到她这模样,他何意都会被气到不行,最后,他没有想到竟然从谢书裳的口中听到‘合作’这两个字,她要与他合作共同退了这对他来说,同样是该死的婚约,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从她口中听到如此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心底竟会如此的生气与不安,他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在面对谢书裳的时候,都有一种无力感,你根本就猜不透这个女人下一秒到底会说什么,要干嘛,也是因为这样,他一次又一次的激怒她,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是在每次看到谢书裳的时候,他仿佛才是真正的自己,后来他故意让谢书裳产生一种错觉,让她误以为自己真的要与她合作,那天在庄园里的榕树林里时,因为自己的恶作剧被压在自己身下的谢书裳,在他看来竟是如此的好看,好看到他差点没有控制住要吻她了,就那样看着她的时候,自己的心跳竟跳的如此之快,为了不让她察觉到自己的异样,最后自己愣是用极其恶毒难听的话把她羞辱了一番,可是即便自己这样说她,她的表情也在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心里的挫败之感是那么的强烈,到最后,他竟然落荒而逃,不知道谢书裳最后有没有在背后偷笑自己,离开榕树林之后,他并没有立即回到前厅,而是去了花圃,这一片花圃原本为了一个在他心中非常重要的人准备的生辰礼物,但那个人却早就已经不在人世了,而这一切全都是拜谢书裳所赐,如果不是她胡乱用药,自己的小师妹又怎么会如此早的便离开了这人世,她还那么小,还没有来得及看这人世间的繁华景象,自己还没有带她品尝过帝京的小吃,就这样匆忙的走了,他的心里有多么遗憾,有多么难受,又有何人能懂呢?所以即便是在小师妹的事情上,有很多疑点和漏洞,他还是去找了谢书裳,因为他的心里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而谢书裳正好撞了上来,这便给了他一个可以肆无忌惮伤害她的理由,十二岁那年发生的事情,无论是他,亦或是谢书裳,他们两个恐怕这一生都难以忘记,约她出来的那天,下着大雨,他以为谢书裳不会来,因为自己写给她的那封信言辞极其激烈,其中更不乏有侮辱的词汇,像谢书裳这种性子的人,如果不是她做的,她根本就不会理睬,任凭别人说破了嘴,她都不会看一眼,就算是关于她的谣言满天飞,她亦是不会评论一句,她就是这样一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别人进不去,她也不愿意出来,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如果是她没有做过的事情,任凭千万个人指责她,不信任她,她照样不会承认,而如果事情真的是她做的,那不用旁人说,她也会主动站出来告诉别人,没错,那就是她谢书裳做的,就是这么光明磊落,大大方方,在何意看来,谢书裳的世界里从来不存在遮遮掩掩..................
其实在他的心里,是不希望看到谢书裳来赴约的,那天如果谢书裳没有来,他反而不会确信小师妹的死与她有关,因为依照她以往的处事作风,即便是他的言语百倍千倍的辱骂她,只要与她没有任何的关系,她都不会去在意,可是那天谢书裳偏偏就来了,而且他并没有等太久,谢书裳的到来,被他归结为心虚和愧疚,可在看到她还是那一副坦然又疏离的模样,丝毫没有一点伤心的意味,那一瞬间,他的心底有什么东西悄然轰塌,怒火在那一刻便达到了顶峰,他不由分说的便拿着剑朝谢书裳刺了过去,在靠近她的那一刻,他分明从谢书裳的眼睛里见到了不可思议的情绪,即使只是短暂的仿佛从来就没有出现在她的眼眸中,可他就是笃定,他看到了,虽然心中诧异她为何会露出那样的情绪来,但刺向她的剑锋并没有因此就停下来.............
一开始谢书裳并没有与自己交手,她只是不断的回避,而自己见她始终不愿意与自己交手,下手便越发的狠辣起来,最后逼得她不得不出手,可即便是这样,自己也知道,谢书裳在那一战中,并没有拼尽全力,否则自己也不会只是只断了一只右手这么简单而已,长乐宫一向隐匿于江湖之中,但只要江湖中人一听到长乐宫这三个字,心里都会惧怕不已,不仅是因为从长乐宫出来的人武功高超,更是因为长乐宫几乎掌握着整个东芜国的药材输出,所以即便是江湖中的名门正派,也要给长乐宫几分薄面,谢书裳自小便在长乐宫中长大,受到的训练与寻常宫人相比,只怕是只多不少,在还没有发生这件让两人彻底决裂的这件事情之前吗,他们两个几乎每天都会对彼此动手,他每一次与谢书裳交手,都不能探测到她的深浅,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认为谢书裳在那一场两人皆是两败俱伤的战役中,并没有用尽全力,要不然她又怎么会被自己的长剑刺中如此多的伤口,这唯一合情合理的解释便是,小师妹的死跟谢书裳脱不了关系,而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她,本来他心底还认为这未免有点太凑巧了,可是谢书裳不仅来赴了他的约,还在两人的战役中一再退让,这就让他心中产生一种错觉,小师妹的死就是因为谢书裳这个狠毒的人,因为她心底愧疚,愧对自己,所以才步步想让,只可惜当时的他怒火早已到达顶峰,谢书裳此举无疑是火上浇油,他的招式越发的狠辣,几乎是剑剑刺向谢书裳的命脉,到最后她没有办法,只得挑断了自己右手的筋脉,为此她也付出了代价,自己跟随父亲前往边疆养伤的途中,就收到了暗探的飞鸽传书,信上说,谢书裳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加起来竟然有几百道,而因为他们两个战到最后,皆是体力不支,双双晕倒在了雨地里,两家的下人们,找到他们两个的时候,都不知道过去多长时间了,而也正因为淋了那么长时间的雨,谢书裳全身的伤口溃烂不止,高烧昏迷,也正因为如此引发了心疾,信上说,谢书裳很有可能会活不过两天,那两天他仿佛是得了失心疯一般,整个人都是失魂落魄的,按理说他应该高兴才对,为小师妹报了仇,难道不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么?可是他的心里竟然是如此的难受不已,紧接着,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他很快也高烧不退,整整昏迷了半个多月的时间,他醒来的时候早就已经在边疆了,睁开眼的第一件事情,他就大声喊自己的暗卫,声音沙哑的问他,“现在距离那一日已经过去多长时间了?”,得到暗卫的回答之后,他不敢拆开放在枕边的那二十几封信,他害怕会听到谢书裳真的离世的消息,他那一刻真的害怕了,突然开始恨自己,为什么不把一切调查清楚在动手,那个自己最讨厌的人死了,那个自己名义上的妻子现如今被自己杀死了,自己难道不应该开心么?为什么他会如此难受,谁能告诉他原因,谁来告诉他原因,唇边露出一抹苦笑,想起小师妹生前最喜欢的竟然不是自己这个师兄,而是只见过几次面的谢书裳,可是自己为了给她报仇,竟然竟然下如此狠手,如果小师妹在泉下有知的话,肯定会讨厌自己的吧,他竟真的把小师妹最喜欢的人给杀了,无意在看这些信,正要吩咐暗卫把这些都拿去烧了,突然想到,如果谢书裳真的已经去世了,那在自己昏迷的这些天里,怎么还会有关于她的消息传来,他想到此,便迫不及待的把那些信一个一个的全部都打开,看完最后一封,他才算是放下心来,虽然信上说谢书裳依旧处于昏迷中,但已无性命之忧,他心里那不知从何而来的慌乱感,总算是在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减轻了不少,刚刚还在后悔的自己,现如今竟然又开始恨她了,何意突然就有点搞不懂自己了,只要是一遇到关于谢书裳的事情,无论是什么时候,他都会方寸大乱,谢书裳是他这一辈子都会讨厌的人,后来,自己仍是让暗叹日日送来关于谢书裳的消息,只要是关于她的、发生在她周围的任何一件事,无论大小,他都让暗叹汇报来,但在这五年里,绝大部分的时间中,谢书裳都是昏迷不醒的,他心里的愧疚与仇恨一直在做拉锯战,只是五年过去了,究竟是哪一方占据了上风,他是真的不知道,日日阅读着暗叹传来关于谢书裳的信件,好像在边疆的日子也没有那么难熬了,最艰难的时刻,在一次与西蛮大军作战的时候,他肩膀上中了一箭,令人不耻的是,箭上竟然抹了毒药,军医用尽了一切办法,都没能研制出解药,那半个月来,他每日都被疼痛折磨的生不如死,在他命悬一线之际,营帐中突然来了一位来路不明的女子,只是她轻纱拂面,并不能看清她的真容,那女子只是把一个乳白色的瓷瓶交给自己的二哥,说了一句这可解我身上所中的箭毒,便离去了,二哥本想着拦住那女子,可没曾想,那女子的武功极高,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人便在二哥的面前消失了,二哥把药交给军医查验,却怎么也查不出来都是有何成分,而因为他身体状况当时着实比较紧急,没有办法,只能吃了那蒙面女子送来的药,至于能否解毒他心里倒是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可是没有想到,在他吃完药丸不到一个时辰,便吐出了淤积在体内的毒血,没过几天,身体便已经大好了,在他痊愈之后,找过二哥问那女子的情况,只是二哥对她唯一的印象便只有面纱拂面这一点了,而那女子的声音也不是真的,想来肯定是吃了变声丹所导致的,何意怎么想也想不出到底是何人知道他中毒,并赶到边疆给他送这解药来,他心中当时有怀疑过是谢书裳,只是在他中毒的当日谢书裳也昏迷了,直到现在都未苏醒过来,所以不可能是她…………………………
时光过的很快,转眼五年的时间便已从指缝中悄然流逝,这一次他从边疆归来,只有两件事要做,这第一件便是退了与谢书裳之间的婚约,这第二件事,就是要查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导致小师妹命丧黄泉,而此刻坐在自己对面的这个女人,谈笑风生间便已表明她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凭着这个女人在桌子上写下的这个‘久’字,无论她提出来怎样的条件,恐怕他都会答应,何意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绪,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晚晚,“说吧,你要与我谈什么交易?”,晚晚就知道,只要何意看到这个字,便会心神大乱,而她只要装着一切尽在自己的把握之中,做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来,她就不怕何意这个人不上钩,此时的晚晚心底简直就要乐开了花,“明日傍晚十里外京郊湖畔见…………”,说完这句,她便笑着离开了,何意并未拦着她,他心里也清楚,只怕这个人的武功不在他之下,而且既然她想要与自己谈一笔交易,那就说明他的身上有她想要的东西,所以何意并不担心她会不见踪影……………………
在晚晚走后,何意坐在那良久,刚想起身,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试了几次,却依然无法动弹,他猛然想到那个女人临走之前回头看自己的眼神,那分明就是等着看自己笑话的表情,何意知道是她给自己下了毒,他现在倒是不明白这人的所作所为了,如果这个人跟自己有仇的话,那么趁着自己刚刚心绪不宁的时候,她大可以给自己下一剂毒药,何必只是让自己动弹不得呢,而且看她的样子,分明就是认识自己,可是为何他对此人就是一点印象都没有呢,何意不知道这个女人给自己下的药,何时药效才能过去,而他又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他现在的样子,也太丢人了不是么?区区一个将军竟然遭人暗算,动弹不得,这要是传出去了,他何意的脸面要往哪放,是以他并没有喊人来,只是暗自用内力加速药效的挥发…………………………
而此时出了将军府的晚晚,早已笑到不能自已了,她就是料想到何意不会喊人来,所以只是下药让他不能动弹,并没有让他不能开口说话,现在何意肯定是在用内力加速药效的挥发,他就运功吧,只要他运功,晚晚就能保证直到明天早上他会一直动不了,现在已经过了宵禁了,普通百姓是不能在随意在街上走动的,晚晚猜想此时阿裳应该已经睡醒了,她要赶快回去把自己捉弄何意的事情说与她听,还让她开心一下……………………
到了谢府之后,晚晚径直往晴雨阁的方向走去,就连谢梵音在身后叫她,她都没有听见,无奈之下,谢梵音只得快步朝晚晚走去,走到离她还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故意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晚晚因为此时心情高兴,并没有注意到有人靠近自己,所以当谢梵音猛的一下拍了她的肩膀时,她倒是真的被吓的不轻,整个身子都哆嗦了一下,正要惊叫出声,就被站在她背后的谢梵音捂住了嘴,晚晚正要出手,谢梵音察觉到了她的动作,在她耳边说道,“是我,晚晚”,晚晚一听到谢梵音的声音,紧绷的身体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只是她并没有挣脱开他的怀抱,而是就这样背对着身后的人,语气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撒娇意味儿说道,“你干嘛?大半夜想要吓死我啊?”,谢梵音今天心情不是很好,白天的时候,母亲又在说他该娶亲的事了,还拿着各家名门闺秀的画像让他挑选,他自然是一个都不喜欢的,只是母亲一直在说他也到了成婚的年纪了,是该定下一门亲事了,还说到自己妹妹早早的就与那何意定下了婚约,今年都已经快要满十七了,而他也已经快要过十九岁的生辰了,他要是执意不肯成婚,在这么耽搁下去,恐怕自己妹妹都要被他耽搁了,当时他被成婚二字弄的心烦气躁,生平第一次在母亲面前发了火,他喜欢晚晚,从第一眼见她的时候,便喜欢上了,只要一见到晚晚,他就心生欢喜,可是因为晚晚的身份,他们两个要是在一起的话必定是要经历一番磨难的,可是这些他都不怕,唯一能让他心生恐惧的便只有晚晚的心意了,他分明能感觉到晚晚也心悦于他,可是她的态度总是忽冷忽热的,让他的心也跟着一上一下的,晚晚这次来帝京都已经一个多月了,可是他一次都没有见到过她,每一次他去绮院楼找她,她都不在,谢梵音知道晚晚在躲他,就连躲他的理由他心里都是一清二楚的,是他做错了,他不应该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跟晚晚表明自己的心意,是他太自以为是了,像晚晚这样的江湖儿女,自然心思没有那些大家闺秀来的缜密,她的性格本就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根本不会有什么弯弯绕绕,而她现如今躲着自己,只怕是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了,在他谢梵音的心里,这一生便只会娶一个女子为妻,这个人便是晚晚,除了晚晚,他谁都不要,今天他之所以没有向母亲表明心迹,是因为他还不能完全确定晚晚对自己的心意,他怕自己如果对母亲说了自己对晚晚的感情,母亲会休书给长乐宫的师尊,如果因为自己而连累到晚晚受罚,是他万万不能容忍的,而自己的妹妹早就已经看透他这个哥哥对晚晚的心意,只是妹妹也一早便告诉过自己,晚晚是下一任长乐宫的宫主,而长乐宫的宫训就是,宫主这一生便不能嫁人,所以即便晚晚也同样爱他,只怕也不会跟他在一起,晚晚自小便被双亲抛弃,是长乐宫的现任宫主把她捡了回去,并悉心教导她,在晚晚的心里只怕早就把宫主当成自己的母亲来看待了,虽然别看她平时对宫主师尊没有一点尊敬的样子,但在私底下如果让她听到谁敢说宫主的不是,她恐怕第一个就会站出来教训那人,谢梵音现在还记得自己妹妹那鲜有表情的面容上,看着他露出的那种担忧的表情,从那时候起,他便明白,自己与晚晚之间的问题到底是有多么的难以解决,暂且先不说自己与晚晚的身份,就凭妹妹所说的这一点,晚晚是下一任长乐宫宫主这件事情便把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无形之中拉的无限远了,但是即便如此,也绝对阻挡不了他想要与晚晚在一起的心,无论如何,他都会想出一个万全的法子来,他今生只有一个心愿,那便是能与晚晚携手共度此生...............
因为白天的事情,他在房间里怎么都睡不着,便想着出来走走,散散心,没有想到就遇上了自己心心念念许久未见的人,他老远就看到她面带喜色的朝妹妹的晴雨阁走去,自己在她身后唤了几声她的名字,她都没有听到,他这心里就在想,到底是遇到了什么样的事情,能让一向警惕的她如此不设防备,于是他故意吓了她,借此机会抱着她不放,而晚晚今天也是出人意料的顺从,竟然没有一丝挣扎,谢梵音就这样搂着晚晚,头埋在她的颈窝处,并不言语,晚晚似乎感受到了谢梵音此时心底的恐慌,但她并没有出演安慰他,既然两个人注定是不能在一起,又何必在彼此身上浪费时间呢,他们两个人从出生起,就注定了是不一样的命运,既然如此,还不如早些斩断这不该有的情丝,以免以后陷得更深,伤的更狠,她正要开口说话,就被谢梵音抢先了一步,身后的男子语气依然温柔,但说出的话却是不容人质疑,“我知道你想说的是什么,我现在就只问你这一句,晚晚,你可心悦我?”,谢梵音搂着她的肩膀,一眨眼两人已经是四目相对了,晚晚看着眼前的这个男子,她当然是心悦他的,恐怕她自己都不知道已经喜欢他到何种地步何种程度了,只是她能把这份感情说出口么?她不能,她当然不能,先不说两人的身份相差是多么的悬殊,就凭师尊对自己的养育之恩教导之恩,她都不能不接这下一任的宫主之位,晚晚不敢在看谢梵音的眼睛,她把头转向另一边,“我也只说这一次,谢梵音,我不喜欢你..................”,良久的沉默过后,谢梵音终于开口说话了,“你以为你这样说,我便会信么?现在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是不会放手的,今生我谢梵音的妻子只能是你————晚晚................”,晚晚听闻他说的,猛地抬起头看着他,脸上是震惊的表情,“你是疯了么?”,“对你,我早就已经疯了,你难道不知道么?”,谢梵音的目光从未离开过她身上半分,说完这句便强行吻了晚晚,晚晚一开始还在挣扎,只是到后来便同谢梵音一起沉沦了,既然躲不过,那就一起携手共度难关吧,他们两个人之间的问题总会有办法解决的,就算是前途坎坷又能怎么样呢?两个彼此相爱的人不怕艰难困苦,只怕喜欢的人不愿抓住自己的手一起前行,良久,谢梵音才松开了晚晚,但却依旧不肯放下抱着她的那手,“晚晚,今天晚上我很开心”,晚晚看着笑的一脸满足的谢梵音,不由得偷偷红了脸,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小声的说道,“今天我也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