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君已老成精》舞时休

48、四十八、同生共死 刹那永恒

　　“共生？”怜风蓦地想到了寄生虫，那种宿主与寄生者的关系。
　　“禁术共生，就是把一个人的生死关联到另一个人身上。”萧云说到这里就都明白了，“如果他俩是共生关系，那就是白景立现在关联着白景然的生死，所以白景然还是个活生生的人。只要白景然活着，白景立就死不了。但是，看起来白景然的生命力不够顽强啊，搞得白景立成了植物人的状态。”
　　“这样就清晰了，抓人杀人的都是白景然一个人所为。这白景立常年活死人状态，根本什么都干不了。如此就简单了，抓住白景然，然后搞清楚他是怎么活着的就行了！”乔础顿时觉得轻松了，他看了眼湖上的状况，高下已经快现了。
　　白景然一定是没想到这次竟能让人抄了家，带走了自己的底线不说，还能给他打到毫无还手之力。
　　情绪激动的白景然像是发了疯一样的反抗，明明已经没有胜算可言了。
　　发泄了一通之后他再也招架不住了，死灵们找到了时机轻易地就将他束缚控制。其中一只死灵收了他的伞，让往生莲的净化之光将他笼罩，净化的作用让白景然渐渐冷静了下来。
　　满天的花瓣也随着白景然一起安稳了，它们恢复了原状慢慢地飘落，有的在落地之前提前消失，更多的是在触地之时无声的破碎消散，像是落地就溶化掉的雪花一样。
　　白景然消耗尽了灵力，无力地瘫坐下去：“你们，不要伤我弟弟……”他终是开了口，声音却弱的只有自己听得到。
　　身后不远的风念疾在初夏看了场奇特的雪，他看着被打了满身禁锢符咒瘫倒在地的脆弱的人，刚刚的凶狠疯癫已经被净化干净了，现在只剩下满脸的悲伤。
　　“白景然，已经够了……”风念疾轻轻地说着，看着这位杀孽满身的人仍是心生了几分怜悯。

　　简生把那朵红莲拖到了岸边，刚一靠岸，白景然就挣扎着要起身确认白景立的安危。
　　“你别乱动！”简生低声喝着，握了下拳锢紧了白景然。
　　“你弟弟没事，别担心。”寒焺轻轻说着，让其他人让出些空隙好让白景然看到。
　　确认了白景立依旧安然沉睡着，白景然才松了口气不再挣扎了，眼睛却一直盯着自己的弟弟没有移开。
　　“你真的是把你的生死关联到你弟弟身上了么？”寒焺直入重点问着，白景然有点意外的承认说：“是的……”
　　怜风忽然打断了说道：“变成这样一幅不死不活的样子你也愿意？就算你愿意，你弟弟愿意吗？”他看起来有点生气。
　　怜风的话问到了白景然，他愣了愣后实话道：“我也不知道，但我是在救他啊……”
　　“那你岂不是太自私了！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到自己亲弟弟身上，你有点过分了……”寒焺用手戳了戳怜风，让他别太激动。怜风意识到自己似乎有点失态，连忙躲回寒焺身后闭了嘴。
　　白景然顿了顿忽然反驳：“我不知道他会变成这样的！”
　　“那应该是怎样的？”乔础问，察觉到故事的转折点到了。“你们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能搞成现在这幅样子啊？唉，我觉得你们定是让人骗了！”
　　白景然看了看乔础，看起来不是很赞同的解释说：“我弟弟当初无药可医，我们离开家到处寻访，寻遍了各种名医大夫，连仙门的圣手们都找过了，他们都说无能为力。就在我们决定回家的时候，遇到了个巫医，他说他有办法。就是让其他的人给他续命。”
　　“找别人给他续命，你就同意这么干了么？”乔础瞪了瞪眼，觉得这么个聪明的读书人应该不至于这么没有原则了。白景然闻言也立即说道：“当然不同意了！我怎么能拿别人的命来换我弟弟的命呢？我当时就拒绝了，可是他告诉我，用我的命就行，而且不是以命换命，而是可以把我们俩关联到一起，这样我弟弟就可以与我共生。”

　　“虽然我不是你们仙门的修士，但是有些法则我也是有数的。共生这种事情自然界中倒是有些，但他说的明显和我了解的不同。让两个人共用一个人的寿命我怎么想怎么不合理，这不是有悖常理的事情么？”白景然一边说着，一边似乎在回顾当时的情况。
　　“你觉得不合理可最后还不是做了？”乔础听着白景然讲述，总觉得缺了把瓜子儿就少了份乐趣。
　　“是啊，我当时觉得不合理了。后来他也知道我有所怀疑，就对我说，那样做当然是有代价的，要让两个人共用一个人的寿命自然是不够用的，所以就得其中那个被关联的人增加自己的生命力才行了。”
　　众人无声的听着他的讲述，渐渐产生了兴趣。
　　“怎么增加？”筱青涟问着，他很好奇那个巫医是怎么跟白景然解释的。
　　“他说跟别人‘借’，他说这世上活人那么多，每个人都借一点来不就积少成多了么？这样他们损失不大我弟弟还能续命活下去，他们算是行善积德的。”白景然说到这有点疲惫的笑了起来：“他还告诉我一个更好的办法，就是过程麻烦了些，他让我每隔半月捉一个年轻的女子，借用她们的命会事半功倍。”
　　筱青涟疑道：“可她们最后都死了呀！”
　　“她们没死！也不会死的！”白景然诧异的说着，“他说我用那种方法找够十四个女子，他就会教我下一步怎么做。就像刚刚我说的那样，不会伤到别人而且到时候我弟弟就可以像常人一样了。”
　　众人一愣，这个回答显然和现实状况不同，可白景然的反应怎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呢？
　　萧云默默地回想了一下，他记得那个洞里他数过了，有十具尸体，并没有到达他说的那个数字。
　　“我回去仔细想了下，十四个人，跟她们每个人借一点就行了，就可以让我弟弟延长一定的寿命并恢复常人的活着，我越想越觉得可以一试，所以最后我同意了。”白景然眼中闪过一丝喜悦，随即又黯淡了下去：“我知道跟别人借命确实是一件错事，不管伤害大小。可已经走到这一步我无法停手了。”

　　“那些被我抓去的女子被我借走寿命后确实是活着的，她们只是一直维持昏睡的状态，这都是巫医所说的正常情况。等十四个人凑齐了做完第二步要做的后就可以放她们走了。”白景然继续说着，“我就差四个了，离成功很近了……”
　　其他人神情已经异样了，他们互相看了看。最后乔础通感说了句：“朋友们，他是什么情况啊？神志不清疯了么？”
　　“我和师兄确定发现了十具女尸，已经死透了的！可他为什么说等完事儿了就放她们回去？”萧云也看了看乔础，然后和其他人互相对了对眼色。
　　寒焺更加确定，风念疾已经告诉过他，那些死掉女子到达冥界的时候是个什么样的状态了。
　　“不会吧？我看他不像疯了，再听听看。”筱青涟提议，然后重新看着白景然问道：“所以，按你说的。那样既不会有人死，还能帮助你弟弟恢复是吧？”
　　白景然点着头：“我真的没有杀人。虽然确实无心伤到了人，但也不算严重的伤。我已经很努力的和你们周旋了，只是最后还是失败了……”他说着哀叹了口气。
　　寒焺想了几个问题，觉得应该不是白景然疯了。于是他问道：“你之前和别人周旋的时候，有今天这么费劲么？”
　　白景然苦笑了下也有点不解答道：“没有，说来也怪，明明之前人再多再不好对付也还算游刃有余的。我也挺奇怪的，怎么这次的对手突然都这么厉害了，一个比一个冲的猛，心里真的是慌了。”
　　寒焺也点点头继续问着：“你眼睛没事儿吧？很怕光么？”
　　说到这里白景然更不解了，还反过来问他说：“这个封印阵你们是做了加强改良了么？我出来的时候眼睛都睁不开了，一瞬间差点瞎了！就好像好久没见过光似的所以一直闭着眼睛慢慢适应。其实刚刚睁眼已经伤到眼睛了，看东西挺模糊的，现在虽然好了点儿但也还是看不太清楚。”
　　寒焺默默地转过头看向其他人，然后就发现了其他人的目瞪口呆。

　　“焺哥，他好像真的没有在撒谎。”简生也通感说着，“他不会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吧？”
　　筱青涟看了下寒焺，忽然猜到了什么就又转头问白景然：“你不出来的时候都是在哪里待着干什么啊？”
　　“你们不是找到了么？”白景然看了眼白景立，“我们一直待在地下，我们白家的家族墓是个深山里的天然洞穴，位置很隐秘，除了自家人外人都不知道。我们就安置在那里，每半月出来的时候我都是通过定位在水下的传送咒往返的。平时无事的时候根本不用出来，也不能出来。一是我需要照看弟弟，随时关注他的状况。再就是我已经回家这件事情不能让任何的人知道，能省掉些麻烦。还有，我确实有点畏光，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关联咒的关系，我就像个不能见光的人一样，在光线下越久不适感就越强。我出来抓人的时间光线就很适宜，晚上最舒服。要是大白天出来叫大太阳晒着，不一会儿我就受不了了。”
　　“对了，我自从使用了关联咒借走别人寿命之后，也可以不吃不喝了，像辟谷了似的。在洞里待着要么睡觉，要么修炼恢复体力。”白景然补充着，他也不是很懂的样子，有点茫然的看着他们。
　　“那你上次抓完人回去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吗？就是你抓到第十个人回去之后有发生什么吗？”寒焺问到了重点。
　　“发生了什么？”白景然又很不解，但仍然很耐心的回答：“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如常。抓完那个女孩儿借走一点寿命之后她就沉睡过去了。我把她和其他人一样安置在了一起，然后我就回去睡觉了。”
　　“那你什么时候醒的？”寒焺又问，白景然笑了笑，他实在不懂为什么要问这些问题，但笑了后仍然打算好好回答，可是一开口要说的时候，突然就卡住了。
　　白景然的表情突然变得更加茫然了，他微微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眉毛越拧越紧：“这……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他说着抬头看着眼前的人们，好像发现自己失忆了似的。
　　“不对，我的记忆好像丢了一部分……”白景然看着比他还茫然的几个人只好自己先再详细多说点，“我记得我忙完了后去睡了，然后，睡了一觉醒来就，直接出来了？”
　　“哎？”白景然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自己先傻眼了。

　　“你是说，你头一天晚上抓完人做完该做的事之后就去睡觉了，然后再醒过来的时候就直接出来抓下一个人了吗？”乔础捋顺着他说的话。
　　白景然有点头疼的闭了会儿眼睛，很快又睁开眼确认答道：“没错！但我这样的状态不对呀。”
　　情况忽然有些清晰了，筱青涟叹了口气就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你这一觉可能睡了不止一晚上。你是一睡就睡了两百年！”
　　白景然以为筱青涟在说笑，却又觉得他不太像在说笑：“两百年？怎么可能？”
　　“没开玩笑，你都消失两百年了！你想想你对光线敏感成这样合理么？你的灵力不是因为我们和你之前的对手相比有多么厉害，啊，不过确实有那么两个是很厉害的。你觉得吃力是因为你变弱了，你自身的灵力根本不够你周旋多久。”筱青涟把所有的疑问串联起来，倒是解释的很通了。
　　“还有，不得不告诉你一个事实。那些你抓走的女孩子们，她们都死了。应该是吸干了精气，我们去找你弟弟的时候发现的。”萧云补充着，尽量让语气很平稳，可这个真相还是很刺激人。
　　“全死了？”白景然听完不敢置信的消化着这些话，“两百年？都死了？”顿时觉得头疼得厉害。
　　“她们怎么会被吸干精气呢？”白景然看着萧云，这个结果他很不想接受。
　　“应该是你睡觉的时候被人下了咒封住了，这十个人刚好够维持你两百年寿命。所以她们的寿命是被你吸干的！”风念疾这个时候悄然而至，轻轻地落在了一旁解释了这个问题。
　　众人对那位被他们刻意忽略掉的冥界人忽然出现在身边感到很意外，正感叹这位寒焺口中的鬼差头子的颜值颇高的时候，听到寒焺和怜风几乎异口同声的亲切的喊着那人叫“月吟前辈！”
　　“又是认识的？而且你们哥俩还都认识？”筱青涟顾不上震惊这位冥界人灵压有多么强劲了，回头就冲着寒焺牢骚。

　　寒焺抱歉的笑了笑，说道：“我也不是刻意要隐瞒你们的。实在是其中缘由挺复杂的……”
　　风念疾笑的很柔和，一下就让人觉得很亲近，他解释着：“是我不让他说的，跨界的事情不要干涉到太多，就这么简单的道理。”
　　确实是这个道理没错，他们也不去纠结这个问题了，刚刚风念疾的话他们更加在意。
　　“那，月吟前辈，您刚刚的话还请赐教。”筱青涟很尊敬的问着，觉得这位鬼差头子一定又是个来头不小的人物了。
　　风念疾看起来心情很好，因为能一下看到很多长得还不错的小伙子们，关键他们还都化着美美的女妆。
　　“那些死掉的女孩子是一同来到冥界的。她们的死状相同，灵魂有所缺失，都忘记了自己的死因。”风念疾说着，刚刚他们的对话让他想明白了一些疑问：“我原来以为是凶手故意抹去了那些记忆，甚至还猜测是凶手某种方面的仁慈。可是刚刚我才搞明白，她们和白景然一样，对于昏睡时候发生的事情没有记忆，所以才有了同样的状况。还有，白景然确实没有撒谎，那些女孩子被抓去后确实没有立即死掉。因为她们是同一天死掉的，也就是他说的睡了一觉醒来就是二百年后的那晚。”
　　筱青涟听完，一个完整的故事就出来了：“白景然听从了那位巫医的话，按照巫医给的方法一直很顺利的行动。就在他抓到第十个人的那晚，很有可能就是那位巫医来过，巫医趁白景然睡觉的时候给他下咒封印让他沉睡。而先前抓到的十个人的所有阳寿就在那晚全转移到了白景然身上，她们因此丧命，而她们的寿命转移给白景然后刚好能够他撑过两百年的昏睡期。这一切白景然不知情，所以他再次醒过来只是认为睡了一宿觉。而他的醒来后就再次出现在湖面这点也可以用记忆改写来实现，只要没有人提起，白景然就根本发现不到异常。”
　　听众们觉得还原的差不多了都“嗯”声的表示同意，还有意无意的都看了看一旁不做声的白景然。
　　白景然还处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这种事着实不太好接受。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问众人：“那我弟弟，是不是不会醒过来了？”
　　“是的，不光醒不来，还一直在消耗你的寿命。如果没有借命这一步，你其实也不会活太久的。”萧云语气舒缓地解释着，“不管是关联还是借命，两者都是禁术。寻常情况下关联他人生死就是对一个人寿命的双倍消耗，假设一人能活一百岁，被关联后就只能活五十岁了，而且关联的人能活成什么样子也都是不确定的在赌。你们兄弟二人关联后，你弟弟就活成了昏迷不醒的样子，尽管是活着的却不能动也不能言语。”
　　白景然抬头看向了弟弟，问道：“那他听得到么？这些年发生的一切他会不会都知道？”
　　“我不知道，不管他听不听得到，知不知道身边发生的一切，他都只能稳稳地躺着什么都干不了。”萧云觉得好残忍，如果他能感知到身边的事，听得到别人的说话，却对一切无能为力，会不会生不如死。
　　“怎么会这样？”这个可能性白景然也会想到，他痛苦的看向了一动不动的弟弟，眼泪瞬间翻涌，夹杂着悔恨和各种复杂的情绪他泣不成声。
　　“白景然，事已至此了，早些放手吧。”风念疾柔声说着，走到了白景然的身边。“这一切都不是你所愿，你是被人利用犯下的罪孽。”
　　“没有心存侥幸，怎会被人利用？”白景然痛哭着说着，“我弟弟，因为我的心存侥幸，跟着我一起生不如死的活了两百年。他一定责骂了我无数遍，一定恨死我了！”
　　“我觉得他应该不会怪你……”怜风心中不忍，劝慰道：“因为如果是我，我看到哥哥为了救我做了这些，我是会怪他不走正道。可是后面发生的事着实是你被坏人害了的结果，你也是受害者，你一样很痛苦。作为弟弟我不会希望看到我哥哥痛苦的，只是对于那样的哥哥我什么都做不了，我肯定会很心疼。”
　　怜风躲在寒焺身后探出个小脑袋说着，虽然说的话白景然没有全听进去，但这一幕看得他心头一阵剧痛。曾经也有一个喜欢躲在他身后寻求庇护的活泼好动的小男孩儿如今却被他变成了一个动弹不得的人了。

　　“我跟他说我有办法救他，叫他等我。结果一等就等了这么久，到最后都没有等到我来救他。”白景然掉着眼泪悲伤的看着白景立说着，他又看了眼风念疾：“大人，我还有机会能看到我弟弟么？我有好多话要说，至少让我跟他好好道个别……”
　　“当然能看到了，你放心，很快就会看到他了。”风念疾依然柔和的说着，声音听着很让人安心。
　　乔础怕开口说话打扰了气氛，就开了通感问其他人：“被关联的人死了，关联的人也会跟着一起的吧？那可不可以提前断开关联呢？”
　　“好像是可以的，但是如今解开了已经没什么用了吧？听到月吟前辈的话了么？他们很快就会见面了。”萧云说道。
　　“唉，那岂不是得同年同月同日死了么……”乔础叹着气，不禁看了眼旁边的那对不同境遇的莫氏亲兄弟，他没有体验过那种手足间的亲情，顿时有点向往了。
　　风念疾说完那句话，白景然笑了笑，人世间的事情看起来有了个解脱，其他的事情他已经准备好认真去面对了。
　　白景然抬头看着白景立，眼神里流露着几分很快就可以相见的期待。突然一阵猛咳，大口大口的鲜血喷溅出来，大片暗红色落在他身下那朵红莲上十分显眼。
　　“来得好快，咳咳……也好，越快越好。”白景然看着那片血红忽然觉得直面死亡一点都不可怕了。
　　简生默默地让死灵们解开束缚退下，周身一身轻松的白景然松了口气，他抬头看着简生笑了笑：“谢谢！”简生点着头回应，那一瞬间他们总算看到了那位传闻中有着谦和模样的君子。
　　风念疾动了动指头把白景立移到了白景然的身旁，在那朵红莲上寻了处干净的地方轻轻放下。
　　白景然迅速的挪了过去，伴随着又一阵剧烈的咳嗽，他连忙捂住了嘴别开脸。
　　回过头的时候，白景然又哭了。他哭的很安静，想最后好好帮弟弟整理下头发着装，却发现手上已经沾满了鲜血。
　　手微颤着在半空悬了好久，终是最后缩了回来。眼前的人太干净了，白景然不忍心触碰。
　　“对不起弟弟，是哥哥错了……”白景然慢慢的俯下身子磕了个头，像是用尽了最后的一点力气。

　　在他看不见的时候，其他人看到白景立白净的脸上无声的划下了两道清亮的泪。
　　“他哭了！”乔础惊讶道，连忙看向自己的兄弟们。看着他们同样惊讶的表情，乔础不再说话了，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心里开始难过起来。
　　白景然就这样保持着跪拜的姿势离开了，风念疾将他放平，让他好好地和白景立躺在了一起。
　　“好了，路上你们有好多时间可以好好说说话了。”风念疾蹲在旁边看着两人悄声说着，说完又站起了身。
　　“这两个人我就带走了，谢谢你们这些小美人的帮助，剩下的事情你们继续加油吧！”风念疾温声的说着，连玩笑听起来都那么温柔。
　　风念疾的笑脸叫人看的有些出神，还没等回过神，人就消失不见了。
　　“啊，这位月吟前辈真的是个男人么？”乔础回过神第一句话就是一句感慨式的疑问，“莫兄弟，冥界的鬼差灵压都强的这么吓人么？”
　　寒焺笑了笑，只答：“他是鬼差的头子啊！”
　　乔础皱着眉表示没明白什么意思，寒焺只好再解释道：“他是新任的冥君！”
　　难怪！几个人又被真相震惊的连连叹气，即便是有提前猜想过而且还猜对了。
　　“有一说一，这位冥君大人比上一任长得好看哈哈。”乔础笑起来，事情解决了人也放松了不少。
　　“哈哈！人家刚刚还夸咱们是一群小美人呢！”筱青涟无奈的笑着看了看自己的衣裳然后嚷嚷道：“赶紧都先回去给换了吧！”
　　几个人看了看一片狼藉的湖面，一边感慨着这样好的风景就这么毁了，一边还憧憬等过一段时间这里就能重新恢复生机不再有恐怖传说在了之后的情况。
　　“焺哥，那朵花不是红莲……”走在路上的简生忽然想起来，“靠近的时候才发现的，远远那么看着确实像是一朵浮在水面的睡莲，而实际上那是一朵昙花。”

　　想了好久没想起来的萧云这才思绪顺畅了，“啊”了一声说道：“对对，那些白色的花叫昙花呀！”
　　萧云和他们解释了在洞中的所见，然后说道：“昙花都是在夜间盛开的，开的时间不长，所以才有昙花一现这个词。他们兄弟俩都很喜欢昙花么？”
　　萧云忽然觉得领会了其中的用意，又说到：“还是他们想说美好总是短暂的？因为他们短暂而美好的活过，很快又失去了一切美好。那个不知来历的可疑的巫医，他破坏了这些……”
　　筱青涟忽然打断说道：“这个巫医不会和那个老道士一样的吧？他们是不是专门出来干这种事儿的？”说着他又激动的补充着：“白景然的落榜和亲人离世假设就是个时运不济的不幸，那他弟弟忽然生了怪病无法医治，还在走投无路的时候碰巧的遇见了这位巫医，还很救命稻草似的有了个关联和续命的方法，然后就又诞生了一个诡异传说。那些奇怪的人做这些事是为了什么呀？”
　　筱青涟很纳闷的说着，目前有关鬼店的所有发现是越来越奇怪了。
　　“有道理，作案手法用的都一样！”乔础回应着，“不过这四大事件前后的时间跨度非常大看起来是毫无关联，但是地图表现出来的信息和目前我们解决的事件来看，又有很多细节表示他们好像是有关系的。如果真的是有关系，那这个事情可就太大了吧，跨越千年的部署作案，光是这个耐心程度就够可以的了！”
　　“别夸敌人！正确理解应该是他们实在是有些可怕了，很疯癫无理，甚至还很无聊。”筱青涟说着，又不自觉地双手抱胸了。“咱们现在还剩一个‘噬骨嚼魂’了，最后一个了！如果这件事里传递出来的信息还是有所关联，我们就必须全身心的对待了。”
　　筱青涟的话其他人也明白，他们暗暗地心中赞同。寒焺看着事情的真相渐渐都随着一个一个的解决而浮出水面，他已经清楚了幕后黑手是谁，但是他无法捉摸他们这种看起来莫名其妙的闹剧究竟是为了什么目的。
　　鬼店所在城区的地图已经给了他们很好的指向，他们都几乎默认了所有的行动都是冲着这片区域来的，只是无法指出这些行动最后的谜底究竟是什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