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9、理解 你会理解和 ...
-
街边的店铺鳞次栉比,绸缎庄的幌子随风轻摇,杂货铺的柜台里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香料铺、糕点铺、铁器铺…… 各式店铺敞开着门,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笑声交织在一起,满是鲜活的人间烟火气。
寒凌瑶望着眼前的景象,眼底满是动容。她还记得初到徐州时,洪水刚退,瘟疫蔓延,街道上随处可见流离失所的难民,饿殍遍地,哀鸿遍野,那般人间炼狱的景象,如今想来仍心有余悸。而此刻,井然有序的市井,安居乐业的百姓,繁盛热闹的商道,无一不在诉说着这片土地的重生。
“瑶瑶,看到了吗?”慕容泽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欣慰与骄傲,她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她,目光灼灼地望着她的眼睛,“随着水患、瘟疫的平息,商道的开拓,百姓安居乐业,不再流离失所,饱受饥寒。”
慕容泽抬手,轻轻拂去她发间沾染的一片落叶,语气温柔却坚定,“这一切,都有你的功劳。若不是你以命相赌,研制出解药遏制瘟疫,徐州城不会恢复得这般快。”
寒凌瑶脸颊微红,轻轻摇头:“殿下过誉了。我只是做了分内之事,真正出力的,是殿下你。是你指挥有方,安抚民心,开拓商道,才让徐州城重焕生机。”
“我们是夫妻,本该同心同德。”慕容泽握紧她的手,眼底满是宠溺,“没有你,我或许能平定水患,却未必能如此快地让百姓走出瘟疫的阴影,这繁华盛世,是我们一起挣来的。”
两人并肩前行,沿着热闹的街道缓缓踱步。街边的小贩见了慕容泽,纷纷恭敬地行礼,眼神中满是感激与敬畏。有个卖糖葫芦的老汉,特意递上一串晶莹剔透的糖葫芦:“殿下,西王妃,尝尝小老儿的糖葫芦,甜着呢!多亏了殿下和西王妃,咱们徐州百姓才能有今日的好日子!”
慕容泽接过糖葫芦,递给寒凌瑶:“尝尝?”
寒凌瑶接过,咬下一颗,酸甜的汁液在口中爆开,甜而不腻,带着浓浓的市井气息。她笑着点头:“真甜。”
慕容泽看着她嘴角沾着的糖霜,忍不住抬手,用指腹轻轻为她拭去,动作自然而亲昵。周围的百姓见了,非但没有异样,反而纷纷露出善意的笑容,低声议论着,“荣王殿下与西王妃真是恩爱”。
“有殿下和西王妃,是咱们徐州的福气”。
寒凌瑶听到这些议论,脸颊更红,却没有挣脱慕容泽的手,反而悄悄收紧了指尖,与他握得更紧。
他们继续往前走,来到曾经的灾情最重的城南。如今这里已建起了整齐的民房,孩子们在巷口追逐嬉戏,妇人坐在门口缝补衣物,老者在树下下棋聊天,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不远处,几名工匠正在修缮一座小庙,庙前的空地上,百姓们自发摆上了香火,祈求风调雨顺。
“这里,曾经是洪水最汹涌的地方。”慕容泽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
寒凌瑶望着眼前整洁的街巷,心中百感交集:“没想到,不过数月时间,这里便已这般模样。”
“因为人心齐,泰山移。”慕容泽说道,“更因为,有你在我身边。这些时日做的所有,都有了意义。”
寒凌瑶抬眸望他,眼中盛满了星光。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脸上,勾勒出他俊朗的轮廓,往日里的冷漠与疏离早已被温柔取代。
两人继续往前走,走到城中心的广场。广场上,说书人正在讲述荣王平定水患、王妃研制解药的故事,台下围满了百姓,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阵阵喝彩声。旁边的空地上,有艺人在表演杂耍,引得孩子们阵阵欢呼。
慕容泽握住寒凌瑶的手,轻声道:“瑶瑶,将来本王不论做了什么,为的只是让天下百姓都能像徐州这样,安居乐业,不再受战乱、灾荒之苦,你会理解和支持本王吗?”
寒凌瑶看着他,腕间的银镯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她轻声应道:“殿下心怀苍生,我定会在你身后永远支持你。”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徐州城的每一个角落,将街道、房屋、百姓的身影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慕容泽牵着寒凌瑶的手,缓缓往太守府走去,身后是渐渐平息的喧嚣,身前是彼此相依的身影。
他们的脚步声与街边的叫卖声、孩童的嬉笑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最动听的人间烟火。
烛火摇曳,映得案几上的青瓷盏泛着温润的光。王莺端着食盒,步履款款地走入,一身素色衣裙衬得她眉眼间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婉,仿佛那日在寒凌瑶面前哭诉的不是她一般。
她将食盒放在案上,未曾理会慕容泽周身萦绕的低气压,自顾自地打开盒盖,将里面的菜肴一一取出摆放,袅袅冒着热气。
直到她摆好最后一道菜,慕容泽才缓缓抬眸,目光如寒潭般幽深冰冷,不带半分温度,直直射向她:“你还敢来?谁给你的胆子,在西王妃面前搬弄是非、造谣生事?”
王莺执筷的手微微一顿,却并未显露半分惧色,反而抬眸迎上他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隐晦的笑意。
她无视慕容泽眼底的怒意,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笃定:“殿下息怒。臣女若不那般说,如何能刺激到西王妃?她心中本就对殿下情根深种,不过是被误会蒙了心。若不是臣女用那般激将法,点破她的醋意与不安,你二人何时才能冰释前嫌,重归于好?”
她俯身行了一礼,语气添了几分邀功的意味,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野心:“如今这皆大欢喜的结果,不正是殿下所想要的吗?臣女不惜以自身名节为代价,为殿下促成此事,那臣女先前所求之事,殿下何时才能兑现?”
“你父亲一生懦弱胆小,遇事唯唯诺诺,想不到生的女儿倒是胆识过人。”
慕容泽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讥诮,语气冷冽如刀,“这般心机手段,倒真不是一般闺阁女子能比的。”
王莺脸上刚要浮现得意,便听慕容泽继续说道,语气不容置喙:“本王会让人传话给你爹,让他将你母亲抬为平妻,往后好生善待你们母女。”
她话音一转,寒意更甚,字字清晰:“但从今日起,你不必再出现在本王与西王妃面前。”
另一边,沉鱼看着全程笑容满面的寒凌瑶,忍不住开口问道:“王妃,您和殿下这是彻底和好了?自您回来,嘴角就没落下过。”
自瘟疫一事,寒凌瑶与沉鱼患难与共,关系愈发亲近,寻常心事也会与她分享。
闻言,寒凌瑶笑着点头,抬手抚上腕间的玉镯,玉质温润,触手生凉,上面雕刻的缠枝莲纹精致细腻。“前些日子是我胡思乱想,误会他了。今日在街边都已说开,你看,这便是他特意为我挑的生辰礼,好看吗?”
寒凌瑶眼底满是沉醉,一扫往日的郁结与不开心,指尖轻轻摩挲着玉镯,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欢喜。
沉鱼看着她这般模样,心中泛起几分复杂,那些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只顺着她的话夸赞:“好看,这玉质通透,雕工精巧。”
此刻,沉鱼心中早已掀起波澜。这玉镯,分明是几日前成亦找到她,让她帮忙挑选的。当时成亦只说要送予一位重要之人,如今才知晓,竟是替荣王办事。
还有今日无意中听成亦提及,西王妃生辰那夜荣王压根不是因什么重要军务离去,而是连夜去见了一名女子。至于那名女子是谁,成亦的死活不肯透露。
沉鱼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思绪。西王妃待她如此好,她又不忍欺骗她。可若是说了,她久违的笑容势必又消失不见了。
思来想去,沉鱼终究还是决定暂时隐瞒。没有确凿的证据,她不能仅凭一句无意听闻的话。或许,荣王夜会女子另有隐情,她不该妄下定论。
“西王妃,”沉鱼犹豫了许久,还是忍不住开口试探,“您全心全意待荣王,□□王未必同等待您。荣王对您说的话,您都全然相信吗?您就不怕……他欺骗于您吗?”
寒凌瑶闻言,低笑了两声,笑声里带着几分释然,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苦涩:“沉鱼,你多虑了,不怕你笑话,我与殿下刚成婚那会,他厌恶我的紧,连与我多说两句话都不愿。是我一直缠于他,才如你今日看到的这般相处。他那样的人,只怕压根都不屑骗我。若是真花了心思骗我,我倒该有几分庆幸,说明他把我放心上了。”
说罢,寒凌瑶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浮现出些许落寞与自嘲。她对慕容泽的情意,从来都是带着几分卑微的,哪怕如今关系缓和,那份深入骨髓的不安,也未曾真正消散。
“那是荣王他没有眼光!”沉鱼忍不住替她抱不平,语气愤愤,“您这般好的人,心地善良,又有医者仁心,谁不放在心尖上疼?我倒是有几分不解,您这样救世济人的菩萨心肠,怎会看上荣王?你们二人分明格格不入。您可知,荣王在我们东秦,可是有着‘活阎王’的称号,死在他手上的人不计其数。”
“幼时相逢,许下终生。”寒凌瑶轻声呢喃,眼底泛起温柔的涟漪,“本以为此生会错过,没想到命运又让我遇到了他,便再也不舍得放手了。”
她轻轻摇了摇头,避开这个沉重的话题,“不说这些了。过两日我们便要回京了,你如今身上的毒也解了,身子也养好了。此番回京,你是想跟我们一起走,还是打算去仗剑天涯?”
沉鱼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动容,随即郑重地跪下,说道:“沉鱼的命是王妃救的,此生愿追随王妃左右,护王妃周全。仗剑天涯虽好,却不及留在王妃身边安心。”
“快起来。”寒凌瑶连忙上前扶起她,眼中满是欣慰,“好,那我们便一起回京。”
处理完堆积的政务,夜色已深。
慕容泽放下手中的朱笔,指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窗外,思绪竟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寒凌瑶的院落方向。
片刻犹豫后,她起身拂了拂锦袍上的褶皱,径直朝着那处走去。
院落内静悄悄的,只有廊下挂着的灯笼散发着柔和的光晕。沉鱼见慕容泽前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恭敬地躬身行礼,无需多言,便悄然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二人。
慕容泽迈步走进屋内,恰逢寒凌瑶梳洗完毕,正从内室缓步走出。她身上只着一件月白色的薄纱外衣,衬得肌肤胜雪,身姿窈窕,凹凸有致的曲线在薄纱下若隐若现,引人遐想。
乌发未完全束起,松松地披在肩头,青丝如瀑,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旁,少了几分金枝玉贵的骄矜,多了些勾人的柔媚,美的乱人心魂。
寒凌瑶也没想到他今夜会主动前来。这些时日,他虽不再对她冷言冷语,却也极少主动踏足她的院落,除非有政务或要事相商。
是以她梳洗后并未换上繁复的衣衫,只穿了件舒适单薄的外衣。骤然见到他,她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襟,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今夜你怎么有空过来?”她定了定神,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是有什么事要与我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