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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喜欢 喜欢一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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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军大营内,烛火通明却难掩凝重氛围。左权身着戎装,恭敬地立于案前,将近来匪寇作乱、瑞王慕容煊被擒的始末一一禀告,末了递上一封封蜡的密信,“王妃,这是今日匪寇派人送来的消息,点名要用二十万两黄金赎瑞王殿下,否则……”
他话未说完,却已透着几分焦灼。
按照左权原本的部署,慕容煊若不是刚愎自用、不听劝阻,执意孤军深入追击匪寇,凭借军中兵力与防线,不出一个月定能将这群匪寇徐徐围歼,断不会落得被俘的境地。
萧楚陌端坐案后,一身银白劲装衬得她身姿挺拔,脸上始终覆着一层寒冰,不见半分慌乱。
她接过密信,目光扫过 “二十万两黄金” 几字,语气平静无波,“告诉匪寇,七日内,会将二十万两黄金送至他们指定之地。”
她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但这七日之内,必须确保瑞王殿下安然无恙。若他少了一根头发,或是受了半点折辱,他们不仅拿不到分文黄金,大军将会踏平他们的老巢。”
话音落,她解下腰间一枚玉佩,递给身旁侍女喜儿,“拿着这块玉佩,命人联系周边商户紧急筹措,务必在三日内筹齐二十万两黄金,不得有误。”
“是,奴婢这就去办!”
喜儿接过玉佩,躬身退下,脚步急促却有条不紊。
萧楚陌转而看向左权,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威严,“匪寇贪财,这七日内定然不会伤害瑞王性命。你按之前的部署,加派人手乔装探查,务必尽快找出贼寇的准确藏身处,绘制地形图,摸清他们的布防与兵力。”
自得知瑞王被擒的消息,萧楚陌除了最初那一瞬间的震惊,便始终保持着异常的冷静,丝毫没有内宅女子的啼哭慌乱,那份沉稳让左权也暗自钦佩。
“下官领命。”
左权躬身应道,随即又迟疑着问道,“只是瑞王殿下被擒事关重大,是否要立刻上书京城,向陛下禀报?”
“不必,此事先压下来。”
萧楚陌毫不犹豫地拒绝,语气冷漠。
她起身走到舆图前,望着附近的北疆眼神深邃,刹那间,指尖落在西域的地标上,“明早,你随我去见燕世成。”
左权心中一震,“王妃要去见定北侯?可他一直按兵不动,未必肯……”
“陛下要他协助殿下剿匪,殿下出了这么大的事,他难道没有责任吗?”
萧楚陌冷笑一声,“殿下被擒,看似是匪寇作乱,实则背后定有推手。燕世成手握兵权,他的态度至关重要。要么,他能助我们一臂之力,要么,就得防着他落井下石。”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晨雾尚未散尽。萧楚陌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带着喜儿、左权与几名精锐亲信,踏着朝露前往燕世成的府邸。
府门前守卫森严,刀甲鲜明,见一行人来意不善,守卫并未贸然放行,只匆匆入内通报。
不多时,管家躬身迎出,神色恭敬,“瑞王妃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只是我家侯爷这几日忙于公务,怕是无暇见客。”
“公务?”
萧楚陌眉峰微挑,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感,“我有要事与侯爷商议,还请通报。”
管家面露难色,解释道,“瑞王妃有所不知,这几日边境出了大事,东秦铁骑突然越境骚扰,烧杀抢掠,边境百姓苦不堪言。适逢此变,侯爷已亲自带兵前去镇压,短期内怕是回不来了。”
左权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正要开口质问,却被萧楚陌用眼色制止。
管家见状,又补充道,“瑞王妃若是有紧急要事,可要老奴传信给侯爷?只是眼下边境动荡,道路阻隔,即便用飞鸽传书,一来一往只怕也颇费时日,怕是会误了瑞王妃的事。”
萧楚陌目光扫过管家神色,见他虽言辞恳切,眼底却无半分焦急,心中已然明了。她淡淡颔首,“照常传信便可。你且告诉你家侯爷,瑞王殿下被擒,剿匪之事刻不容缓,他奉旨协助剿匪,有不可推卸之责,还请他早日回师,共解燃眉之急。”
说罢,她不再多言,转身便率众离开,银白色衣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不带一丝拖泥带水。
走出燕府大门,左权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懑,低声怒斥,“这个老狐狸!分明是故意避而不见!我们前脚来求他相助,他后脚就‘带兵出征’,哪有这么巧的事?定是早就和人串通好了,想坐看瑞王殿下出事!”
萧楚陌脚步未停,眼神深邃如潭,望着远方边境的方向,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燕世成只怕早已与慕容恒联手了。东秦骚扰或许是真,但他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带兵离开,摆明了是想置身事外,坐收渔翁之利。”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左权,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你们先回军营。营中之事繁杂,安抚将士、筹措赎金、探查匪寇踪迹,还有赖左将军多费心。务必守好大营,切勿轻举妄动,以免给人可乘之机。”
“瑞王妃,那您呢?” 左权连忙问道。
“眼下这局势,能救瑞王殿下的,也只有他了。”萧楚陌望向远处,心中早已有了主意。
萧楚陌翻身上马。晨光洒在她银白的马鞍上,映得她身姿愈发挺拔。她勒住缰绳,回头看向左权与喜儿,语气郑重,“守住大营,等我回来。”
说罢,她双腿一夹马腹,骏马长嘶一声,朝着徐州的方向疾驰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之中。
而此刻的燕府深处,管家送走萧楚陌后,并未离去,而是快步走向后院一处隐蔽的书房。书房内,燕世成正端坐案前,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神色淡然。
“侯爷,瑞王妃已经走了。”
管家躬身禀报,“按照您的吩咐,老奴已告知她您带兵出征镇压东秦,她并未起疑,只让老奴传信提醒您协助剿匪之事。”
燕世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起疑又如何?她一个妇道人家,能翻起什么浪花,除了回京向陛下搬救兵,别无他法,随她去。”
他放下玉佩,眼神阴鸷,“传信给慕容恒,让他堵住京城来的路,至于瑞王……”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狠厉,“告诉黑风寨的人,七日之期一到,立即撕票,别贪财坏了我们的大事。”
“是,老奴这就去办!” 管家躬身退下。
…………
休息了几日,在昊天的悉心调理与沉鱼的精心照料下,寒凌瑶的身体渐渐好转,脸色褪去了之前的苍白,多了几分温润的血色。
只是眉宇间总笼着一层化不开的轻愁,整日沉默寡言,要么临窗枯坐,要么对着医书发呆,连往日最上心的药理研究,都失了几分兴致。
沉鱼端着一碗温热的银耳羹走进帐内,见寒凌瑶又对着窗外的枯枝发呆,忍不住轻声问道,“王妃,您身子刚好些,怎么反倒比之前更沉默寡言了?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有什么心事?”
寒凌瑶缓缓回过头,眼底带着一丝茫然,轻声问道,“沉鱼,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
沉鱼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没有,从未想过这些。”
“那你便不懂了。”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若是喜欢上一个人,你会因他喜而喜,因他愁而愁,变得没有自我。” 寒凌瑶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的一句话、一个眼神,都能轻易牵动你的心绪,让你的心在快乐和痛苦间反复横跳,连呼吸都跟着他的态度起伏。”
“那我还是不要轻易喜欢上任何人,王妃如此愁闷,是因荣王殿下吧。”
听到荣王二字,寒凌瑶心中紧绷的弦骤然断了,呐呐的问句,“他这些时日为何总是对我避而不见?他还在气我那日拿刀逼他么?”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像是在问沉鱼,又像是在问自己。
那日刀抵心口的决绝,不过是走投无路的孤注一掷,她赌的是他对她哪怕一丝一毫的在意,可他当时冰冷的眼神,却像一把钝刀,在她心上反复切割。
沉鱼放下银耳羹,挨着她坐下,轻声安慰,“王妃,荣王殿下许是太忙了。徐州刚安定下来,他要处理的公务繁多,还要清查翊王的余党,想必是抽不开身来看您。”
“忙?”
寒凌瑶自嘲地笑了笑,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他再忙,终归能抽出片刻闲暇。不过是我在他眼中,不值得他抽出那点时间罢了。”
她想起成亦无意间提起的,他与沈侧妃彻夜探讨商路建设的事,心口又是一阵憋闷,原来不是没有时间,只是时间给的人不是她。
“王妃若真的在乎荣王殿下的想法,何不自己去问问他?”
沉鱼看着她委屈的模样,鼓起勇气提议,“他不来找您,那您便主动去寻他,把心里的疑问、还有那日的误会都说开了,说不定就好了呢?总比这样自己憋着生闷气强。”
沉鱼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寒凌瑶沉寂的心湖。她愣了愣,心中竟生出一丝动摇。
是啊,与其这样日夜猜测、自我折磨,不如亲自去问个明白。哪怕答案是残酷的,也好过这般悬着一颗心,不得安宁。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你说得对,我该去问个清楚。”
慕容泽所在的房间不远,她一步步往前走,脚下的路不长,心中却翻涌着万千情绪,有期待,有忐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府邸门口的暗卫见是她,恭敬地躬身行礼,并未阻拦。寒凌瑶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正撞见慕容泽坐在案前批阅公文,一身暗色常服衬得他身姿挺拔,眉宇间却带着几分疲惫。
听到动静,慕容泽抬起头,看到是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语气平淡,“你怎么来了?”
那疏离的态度,像一盆彻骨的冷水,兜头浇下,瞬间浇灭了寒凌瑶心中仅存的几分期待。
她攥了攥手心,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借着那点刺痛强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抬眸迎上他的目光,轻声反问,“些许时日未见,殿下就这么不想看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