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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凉州 我可不是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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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凌瑶从怀中取出一张叠得整齐的纸,指尖微微颤抖地递给沉鱼,“至于你身上的余毒,我已写下详细的解毒方法和药方,你到时候找个可靠的大夫,便能帮你彻底解毒,无需为我担忧。”
沉鱼颤抖着接过纸条,纸张边缘被她攥得发皱,眼泪瞬间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滚落,砸在纸条上晕开点点墨迹。
作为一名间谍,她只知听从指令上级的命令杀人,见过无数的死人倒在自己的面前,却从未见过还有人这么傻的牺牲自己去救别人性命。她心怀仁爱,将任何人的性命都看的如此重要。
这一刻,她对寒凌瑶无比敬佩。
沉鱼哽咽着又劝道,“王妃,您何苦如此?您与荣王是结发夫妻,他定不会因那事怪罪你的。您已经尽了最大的能力,没必要搭上自己的命啊。”
沉鱼不知,寒凌瑶心中早已算清。若不拿自己的性命赌上一赌,这军营里的百姓绝无活路,泽哥哥为了大局,绝不会心慈手软。
可看着那些鲜活的生命在眼前逝去,她又无法做到袖手旁观。到那时,她与泽哥哥之间,只会横亘着无数冤魂,隔阂深种,毫无未来可言。
“我心意已决,你不必再劝了。” 寒凌瑶摇了摇头,将碗中的饭菜匆匆扒了几口,便放下了碗筷,饭菜几乎没动多少。
“你也出去,帮我守着帐篷,今夜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别让任何人进来。等我醒来,或许就能找到解药的关键了。”
说罢,她转身走到药案前,将早已配好的药汁倒入碗中。那药汁颜色暗沉如墨,散发着刺鼻的苦涩气味,在昏暗的烛火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没有丝毫犹豫,仰头便将药汁一饮而尽。
苦涩的药液顺着喉咙滑落,灼烧感瞬间蔓延开来。
片刻后,药效开始发作。寒凌瑶只觉得浑身燥热难耐,像是被投入烈火之中,紧接着又转为刺骨的寒冷,冷热交替间,头晕目眩得几乎要炸开,腹中更是绞痛难忍,仿佛有无数把尖刀在翻搅。
她强撑着扶住药案,一步步挪到床边躺下,紧紧咬着牙关,唇瓣被咬得发白,额头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很快便浸湿了枕巾。
“王妃!您怎么样?”
沉鱼在帐篷外听得里面的动静,心提到了嗓子眼,声音带着哭腔。
“我没事…… 别管我…… 守好帐篷……”
寒凌瑶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像是风中残烛,视线渐渐模糊,最终彻底失去了意识。
帐篷内,寒凌瑶蜷缩在床上,身体时而剧烈颤抖,时而僵硬不动,脸色时而通红如醉,时而惨白如纸,呼吸也变得急促而微弱,像是随时都会中断。
一场以生命为赌注的试验,在寂静的夜色中悄然进行,生死未卜。
经过一天一夜的奔波,慕容泽终于到了凉州。
待看到夜阁传来的徐州消息后,她脸色骤然一变。
夜色如浓稠的墨砚,将凉州太守府笼罩得密不透风。
蒙面人黑色夜行衣,身影如掠影般穿梭在回廊间,指尖划过冰冷的廊柱,目光锁定翊王慕容恒的书房方向。
蒙面人避开巡逻侍卫的视线,悄无声息潜入书房,火折子在指尖亮起一簇微光,照亮了满室的书卷与暗格。门外突然传来震天的呼喝,“抓刺客!”
蒙面人心中一沉,迅速熄灭火折子,反手推开后窗跃出。
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如惊雷般逼近,她在庭院间辗转腾挪,直接闯入了一处栽满红梅的院落。
见院内厢房亮着暖黄的灯火,来不及细想,推门而入后迅速闩紧房门,闪身躲到了屏风之后。
厢房内弥漫着淡淡的脂粉香,陈设雅致,一看便知是女子闺房。
蒙面人刚稳住气息,便听到一阵轻柔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哪里的贼人如此大胆,还不快滚出来?”
蒙面人闻声掀帘而出,手中长剑紧握。
只见女子身着月白色寝衣,长发松松挽起,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却又藏着化不开的寒意。
女子见是戴着面罩的不明刺客,便迅速抓起佩剑与之交手,欲擒拿此贼。
蒙面人武功不弱,女子的招式皆被他轻松化解,反而被他从后背环住,并用剑相抵。
此刻,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侍卫的声音带着急切,“郡主,刺客闯入府中,房内可有异常,需属下进来搜索否?”
剑身往前又压了压,薄刃几乎要划破肌肤,蒙面人在女子耳畔低声说道,气息温热拂过耳廓,“让他们走,不然这刀剑可不长眼。”
女子闻言身子微微一颤,清了清声音道,“不必了,我房内并无异常,退下吧。”
侍卫应声退去,房内恢复寂静。
女子脖颈微侧,避开剑锋,语气依旧清冷如旧,“荣王殿下这一身打扮,何时做起来了梁上君子来?”
见身份被识破,蒙面人缓缓松开手臂,收回长剑,抬手摘下面巾,露出一张俊朗不凡的脸庞。
她勾唇一笑,眼底带着几分玩味,“郡主好本事,这就被你识破了?”
燕清染缓步走到桌边,为自己倒了杯热茶,指尖摩挲着杯沿,目光复杂地落在他身上,“荣王殿下深夜闯府,想必是为了瘟疫解药吧?” 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只可惜,你找错了地方。”
“那你可知解药的下落?”
慕容泽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目光紧紧锁住她,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神色变化。
燕清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并未暖化她眼底的寒意,她轻笑一声,带着几分疏离反问道,“你凭什么觉得,就算我知道了,就会给你。”
“念在我们相识一场的情分在,清染妹妹何必如此绝情。”
慕容泽放软了语气,试图唤起往日的情分。她知道,燕清染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始终与她姐姐有关。
“真是可笑。”
燕清染猛地放下茶杯,茶水溅出几滴,落在素色桌布上,晕开小小的水渍。
她抬眸看向慕容泽,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我们有何情分可言,你害死我姐姐,我还没找你算账,你自己倒是送上门来了?”
“那日本王已经同你说的很清楚了,害死你姐姐的凶手是慕容恒,你不寻他报仇,怎可把罪责都怪在本王头上?”慕容泽眉头紧锁,语气加重了几分。
燕清染抬眸,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恨,有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慕容恒的账,我自然会算,定会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但你也别想撇干净。若不是你当初招惹我姐姐,又护不住她,她怎会落得那般下场?害死我姐姐,你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慕容泽语塞,心中泛起一阵愧疚。她确实对燕清烟有愧,当初若没有利用她,或许就能避免那场悲剧。
但当下容不得她沉溺于愧疚,她定了定神,继续试探,“我是有责任,但慕容恒,更不可饶恕。但单凭你一人,如何能撼动慕容恒?你父亲与他暗中往来已久,若知晓你要报仇,必会阻拦你。你的仇,又要等到何时才能报?”
见她眼神微闪,指尖的力道松了几分,慕容泽又耐着性子劝道,“此次徐州瘟疫,本王知道是慕容恒一手策划,如今徐州百姓危在旦夕。你姐姐心底最是善良,见不得生灵涂炭,她若在世,也定不忍心看着百姓受苦。你若知道解毒的法子,便告诉本王。你动不了慕容恒,就让本王来替你、替你姐姐、替徐州百姓讨回公道。此后,本王必将承你的情,将来你有用得到本王的地方,本王定不遗余力帮你。清染妹妹,你看这样可好?”
燕清染看着她眼中的恳切,指尖攥着的衣袖又松了几分,眼底的寒冰似乎在慢慢融化。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给我点时间想想。”
“本王不逼你。” 慕容泽点头,语气放缓,“但本王不能在此久留,容易引人怀疑。你若想好了,明日未时,来鑫来客栈寻本王。”
说着,她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裹,轻轻放在案桌上,油纸还带着一丝余温,“往日里,你总爱拉着你姐姐去京都西街买糖炒板栗,你喜欢吃甜口的,她便跟着你一起喜欢。你尝尝看,这味道如何?”
油纸刚放下,燕清染的眼眶瞬间就红了。那些被刻意尘封的过往,过往的温暖回忆,瞬间涌上心头。
她眼神闪着光芒,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仍强装倔强,“你竟还记着?这真是京都西街那家的?”
随即又黯淡了下去,“可京都离这这么远,又怎可能到这,若是味道不对,我可不吃。”
慕容泽伸手掀开油纸,金黄的板栗裹着糖霜,还散发着淡淡的甜香。她捏起一粒,剥去壳,放在嘴中慢慢咀嚼,语气带着几分怀念,“事在人为,你尝尝看,一样的味。当年你总说,那家的板栗火候最足,糖霜也不腻,别家都比不了。”
燕清染看着他咀嚼的模样,眼泪终究没忍住,顺着脸颊滑落。
她别过脸,抬手拭去泪痕,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你别以为拿着这些小恩小惠就能收买我,我可不是当年的小姑娘。”
慕容泽没有再多说,只是将油纸重新裹好,轻轻推到她面前,“本王倒是怀念当年的小姑娘,板栗凉了就不好吃了。我先走了,你多保重。”
说罢,慕容泽转身走向后窗,动作轻盈地跃出,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房内,燕清染独自坐在桌前,看着那包糖炒板栗,眼泪又一次落下。她从枕头下掏出一张写满字的信纸,看了良久。
自那天慕容恒告知他那万无一失的计划时,她便早已知晓了这瘟疫无药可解,就算有解药,他又怎会留下等他来盗?
至于这信上所记载的,便是她这几日留在慕容恒身边所打听来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