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说养龙要善后啊！》奚木亘

19、反咬 村尾。

　　村尾。

　　“刚刚那个小白脸看着油头粉面的居然敢养蛇！把老子吓得够呛！他娘的！”一个大汉在屋内拍着桌子破口大骂，瞧他那凌乱的模样，赫然是刚从阿玉家落荒而逃的领头大汉。

　　一个缩在墙角的女人紧紧搂着怀里被拍桌声吓到的小孩。女人骨瘦嶙峋，小孩十岁左右，面黄肌瘦，大概是近亲婚姻的缘故，小孩天生跛脚。

　　令人心惊的是，他们裸露在外的皮肤上伤口纵横有点甚至是刚结痂，天知道被掩盖在衣服下的身体更是怎样的伤痕累累。

　　女人搂着小孩没有出声，看向大汉时眼睛里的仇恨一闪而过，没有被愤怒中的大汉捕捉到，他还是在唾沫横飞地指责刚刚看见的那个小白脸。

　　“他妈的那个小白脸瘦不拉几的，要是没有那条蛇我看他拿什么狂！”大汉骂骂咧咧，看向缩在墙角不发一言的女人，又是怒上心头，他走过去一脚踹了过去，“你这个没用的东西，看你男人火成这样连个屁都不会放，还有这个没用的累赘，肩不能挑手不能扛，打下去我都嫌骨头硌我手！”

　　女人死死护住怀里的小孩不让他被波及，任凭大汉拳打脚踢。小孩透过母亲护住他的臂膀缝看见自己父亲充满愤怒的脸和落在母亲身上的拳头，心里茫然不解。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自出生就没见过父亲的笑脸，他不明白为什么他的父亲三天两头打骂他和母亲，他不明白为什么父亲吃着他和母亲种的粮食却说他们累赘。

　　他甚至不明白这个只会酗酒挥舞拳头的野蛮人为什么是他父亲。

　　十岁的小孩失掉了眼里最后的一点星光，他只能抱紧自己母亲，却无法为她遮风挡雨。

　　所幸有人敲了门。

　　大汉停了拳头，嫌恶地看了女人一眼转身去开门。

　　小孩感觉到母亲一下子松懈的身体和湿透了的额头。女人无力地冲他笑了笑，身上隐隐作痛。

　　是村长，古稀之年的村长。

　　村长这个职务在村里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村里要是有什么口角，村长说话大多数时候都会有人给个面子，但要是事情再大一点，村长说话就跟风吹一样，飘了就过了。

　　阿玉去求过村长，村长也去找过，古稀的年纪颤巍巍地去找一个个比他身强力壮的大汉，根本就讲不了道理。一次还好，多几次就惹人烦，野蛮汉子嫌人烦就直接上手推，村长被推一下不要紧，屋里躺了半个月，吓得阿玉手忙脚乱照顾到村长好起来。

　　村长一出事，村里哗然再也没人敢出头，那些大汉越发肆无忌惮变本加厉，阿玉也慢慢死了心，再也没找过村长。她不想再连累任何人。

　　大汉压根不把面前头发灰白颤巍巍的老头子放在眼里，哪怕他是所谓的一村之长。大汉看着村长拄着拐的手和驼着的背，开始想下一任村长会是谁。

　　还好村长不知道大汉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他要是知道他还没入土大汉就开始盘算他的位置，怕是会气到直接归西。

　　村长神情悲悯：“大蛮，媳妇儿子不是用来打骂的。”显然，他是被刚刚大汉的痛骂声吸引过来的。

　　只是老好人太老了，没有听清骂的对象，却刚好解了女人的围。

　　“小艳她以前多好看啊，白白嫩嫩的，自从嫁给你，你看看成什么样了都，那是个女人该有的模样吗！”村长的话大蛮全当了耳旁风，他不耐烦地挥挥手：“我的家事用得着你管，我的媳妇儿子我爱怎么着怎么着。”

　　大蛮退了一步想关上门，却忽然想起了晏清河，他看了看面前苍老的村长，装满暴力早已生锈的脑袋转了一下，声音咔咔刺耳难听，想出来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阿玉锅里刚微微有些沸腾，就眼见村长一脸慌张焦急地冲着她家来。阿玉莫名其妙地起身去搀扶村长。

　　村长刚进屋，气都不等喘匀，拐杖狠狠一杵地，开了口：“阿玉！女人要矜持自重！你怎么可以往家里领男人，还是来路不明的男人！”

　　阿玉眨眨眼，知道村长刚从什么货色家里出来了。

　　她笑了一下比划道：“放心吧村长，我们不是那种关系，那个孩子是个好人。”

　　村长疑虑微微消了一些，他有些惊讶阿玉说的孩子。一个正常孩子会养蛇？古板的老头子不大相信。

　　阿玉看出了村长的担忧，她心里一暖，接着比划：“您从谁那里听说什么了？”

　　村长一五一十地把大蛮跟他说的话重复一遍，阿玉越听脸色越差，村长讲完，她已经是满脸的愠色。

　　阿玉刚想比划什么，就听见一个低沉悦耳的声音饶有兴趣地开口：“他说我道貌岸然衣冠禽兽图谋不轨心怀叵测？”

　　这些词好，把大蛮乱七八糟说的“长得好心里差”“一看就是心里有鬼”“绝对不是好人”囊括起来。

　　村长侧头看过去，看见了一个出尘绝伦的白衣青年，眉目如画神情淡然，身后跟着的红发小孩衣服束手束脚，神情却是异常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