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韵东方》徐徐而书

6、放我自由 原本教内叛

　　原本教内叛乱已平，东方念是抱着愉快的心情回来的。可被苏婉儿那么一闹腾，他只觉得精神疲倦不堪。苏婉儿三人被拖下去之后，自己夫人丢下一句“累了，回了，让阿影给你解释吧。”然后转身就走，走的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东方念干脆就在湖心亭坐下，揉了揉眉心问道：“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沐影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事无巨细，娓娓道来。最后他总结道：“夫人醒来之后就没找过苏姑娘的麻烦了。烤鱼那次也好，湖心亭两次也罢，都是苏姑娘自己找不愉快。夫人对芸儿有所怀疑，命我查了她们的底细，结果果然如夫人所料。”

　　“这些事你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

　　“是夫人不让我说的。夫人说教主忙于教务，这些小事不该给您添堵。”

　　东方念神情复杂，无不后悔地说：“这些日子以来我根本没尽到一个做夫君的责任。我误会了她这么久，今天甚至还动手打了她……”

　　“夫人会体谅您的，如若不然她也不会不让我告诉您了。教主，自从夫人落水醒来以后真的变了许多。如今教中大家都很喜欢夫人。”

　　当天傍晚，东方念去了芙蓉园，但沈韵宁不肯见他。沈韵宁让人传话说想让大家都冷静冷静，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于是堂堂神月教教主发现居然在自己的地盘上也有自己踏不进的土地。但能怎么样呢？谁让他理亏？于是教主大人只能灰溜溜地回了自己的秋月轩。

　　秋月轩是东方念的师傅叶默吟以前一直住的地方。自从叶默吟去世之后，东方念时常会思念师傅，后来干脆便搬了进来。

　　当晚，东方念辗转反侧。他想到从前与苏婉儿的种种，但更多的是想到今日沈韵宁的表现。今天的沈韵宁给了东方念一种非常奇特的感觉，是那么多日子以来在她身上从未感受过的感觉。她的冷静沉着，她的步步为营，还有她最后找准时机给了苏婉儿最后一击。这样的沈韵宁竟没有让东方念感到讨厌，反而觉得她顾盼神飞，令人久久难以忘怀。

　　东方念起身给自己灌了一杯酒。他觉得自己大约是疯了。

　　翌日清晨，东方念早早就来到了芙蓉园，随后被告知夫人每日不到晌午是不会起床的。他这次没有一走了之，而是在偏厅一直等到中午。结果得到姗姗来迟的沐影一个同情的眼神。

　　“教主，夫人不到中午不会起床的。”沐影说。

　　“我知道……早上到现在一共经过了五个人，我已经听了五遍同样的话。你是第六个。”东方念苦笑道：“看来你们人人都比我了解夫人。”

　　沐影连忙安慰说：“教主，话不能这么说。夫人是自从落水后才变得贪睡，之前也不是这样的。”

　　东方念心想：之前怎么样我也没关心过。当初娶沈韵宁完全是为了遵守对师傅的诺言。那时这位沈姑娘脱光了衣服钻进我的房里那是多少人都看到的。要是我不娶估计她以后也嫁不出去了。

　　想到这里东方念又觉得非常糟心。

　　好不容易熬到了晌午，夫人终于起床了。

　　“教主怎么来了？”沈韵宁明知故问。

　　东方念看着她，发现她的脸颊上还留着些许淡粉色的痕迹。他温言道：“你的脸，好些了吗？”

　　“教主今天是来关心我的脸的吗？那谢谢了，我没事。”

　　“宁儿……”

　　“别！”沈韵宁被他这么一叫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立。她连忙摆摆手说：“什么宁儿不宁儿的？咱们有话好说，别套近乎。”

　　东方念哭笑不得。

　　“从前夫人只怪我不与你亲近，如今反倒是夫人不愿意了。”

　　沈韵宁被他说得一愣，抿了抿嘴，随即提高声音对着门外喊道：“阿影，你们先下去吧。”

　　“是，属下告退。”沐影在外头回了一声。随后就听到他赶人的声音。显然是知道教主和夫人有悄悄话要说，于是将外头的闲杂人等都清理了。

　　这执行力，果然强大！沈韵宁露出满意的笑容。

　　东方念将那抹笑容看在眼里，心中很不是滋味。他总觉得这次回来之后很多事都变了。他似乎变成了全教离夫人最远的那个人。所有人都在为夫人打抱不平，在背后偷偷抱怨教主对夫人漠不关心。而东方念知道自己根本无力辩驳，因为那些都是事实。

　　但是东方念现在后悔了，他觉得有些对不起自己的夫人。特别是苏婉儿露出真面目之后，他昨夜里想了一晚上，终于意识到女人是复杂的，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正的样子。东方念今年22岁，从小无父无母，只由一个不靠谱的师傅养大。除了苏婉儿他没有交往过别的女孩子。就连苏婉儿，东方念其实都只是将她当成红颜知己，一个朋友，而不是女朋友。所以，他是真的不擅长处理感情问题。

　　东方念自知有愧，想要道歉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看着沈韵宁的脸，那张脸波澜不惊的样子，甚至还带着些许疏离与冷漠。不知怎么的，东方念就突然想起昨天在湖心亭沈韵宁对苏婉儿说的那些话。她说：【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相亲相爱，相近如宾。将来我们还会生一大堆的孩子。能陪在东方念身边的人永远是我，只有我。】东方念觉得这样也好，很好。

　　“宁儿，我知道你心有怨气，我也知道我之前误解你了。我们接下来好好生活，好么？”

　　沈韵宁没有回答东方念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教主，当时苏婉儿说我与沐影有奸情，你立刻说了‘不可能’三个字。但实际上你根本不是相信我不会做那种事，你是相信沐影绝不会背叛你，对吗？”

　　“……”东方念沉默。这的确是他当时心中所想。

　　沈韵宁继续问：“若昨日我没能拿出有力的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的话，恐怕你不会像对待苏婉儿那样把我关起来，你会杀了我的，对吗？”

　　“……”东方念继续沉默。当时他是动了杀意，但沈韵宁是沈风眠的女儿，他还真不一定会动手杀人。可这一切现在来说都只是马后炮罢了，此刻他为自己辩解毫无意义。

　　“教主从来没有喜欢过沈韵宁这个人，娶她只是为了遵守对师傅的诺言，对吗？”

　　不，他是喜欢过的。但那种喜欢更像是兄妹之情，而不是男女之情。娶沈韵宁是被迫无奈，所以大婚那日晚上，其实东方念知道是苏婉儿在无理取闹，但他却没有拆穿，反而抓住这个借口没有与沈韵宁圆房。当时他还感觉松了口气，现在想想自己真是卑劣，洞房花烛之夜竟将夫人撂下，跑到其他女子那儿嘘寒问暖，换谁都要发怒。

　　沈韵宁问了三个问题，东方念沉默了三次。问完之后，沈韵宁突然笑了。不是皮笑肉不笑的那种，而是释然的笑。

　　东方念心中几乎立刻敲响了警钟，他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宁儿，对不起，我……”

　　“东方教主，请你先听我说完。”沈韵宁打断他的话。她做了一次深呼吸，随后仿佛下定决心似的，坚定地开口说：“你没有误会我，我的确不是什么好人。苏婉儿找人推我下水，我差点死掉，醒来之后明明知道一切我却闭口不提。我早就知道芸儿有问题，可我仍然可以做到每天像是对待亲姐妹一样与她相处。你不觉得我很可怕吗？”

　　东方念摇头说：“我能理解，你只是想让我看清苏婉儿的真面目。”

　　“你想多了，我不过是厌她，烦她，不想再忍她了罢了。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自己。不过我得承认，我做那些的时候的确考虑到你了。”沈韵宁甜甜一笑。

　　“考虑到我？”

　　“没错。你真以为我不让沐影告诉你真相，是因为心疼你日理万机？我不让他告诉你，就是想让你厌恶我。你对我的误会越深，当你知道真相之后的罪恶感就会越大。瞧，随手就能将武林搅得天翻地覆的神月教教主，如今低声下气在这里给我道歉。苏婉儿能做到吗？她那个蠢货永远做不到。所以，最终是我赢了。”

　　东方念哑口无言。他没想到沈韵宁会对自己说这些。这个女人如此张扬，毫不掩饰她的心机与手段。只是东方念不懂，她曾经明明很爱自己的，为何现在看起来她对自己已然没有了爱意呢？东方念想不明白，所以他问了。

　　“你这么做，是因为我伤透了你的心吗？”

　　“我这么做，是想向你提个要求。”沈韵宁说。

　　东方念爽快地答应：“你想要什么？”

　　“我要你休了我，还我自由。”见东方念面带不赞同的表情，沈韵宁先声夺人说道：“别急着拒绝，这是你欠我的。”

　　“你……想要离开这儿？”

　　“是。”

　　沈韵宁要走，是因为离开这儿才能查清沈姑娘父母真正的死因。沈风眠夫妇的死不简单，事实上沈韵宁连东方念也不能完全相信。虽然从事情的结果上来看是东方念救了沈姑娘，可那也不能保证他就没有嫌疑。

　　根据沈姑娘留下的记忆，整件事情她全然知之不详。沈风眠夫妇将自己女儿保护的很好，即使是逃命也没告诉她真相。她所知道的是，江湖盛传沈风眠有一张藏宝图，宝藏是一把神兵和一本绝世武功秘籍。当年沈风眠的死正是因为有人眼红这张藏宝图。沈风眠死后，他的妻子与女儿失踪，藏宝图也跟着失踪了。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不知是谁杀了沈姑娘的母亲，沈姑娘被东方念所救。

　　沈韵宁觉得东方念出现的时间太巧了。沈姑娘的母亲刚死，他就立刻出现救了沈姑娘。沈韵宁可不可以假设，如果东方念早一步找到她们，那么就不会有人死。这到底是巧合，还是东方念根本就是幕后黑手。他也想要得到藏宝图，沈母不给，他杀了沈母，然后假意救了沈姑娘，实际上只是为了接近她打听藏宝图的下落。可惜，沈姑娘根本不知道藏宝图在哪里。

　　这虽然只是沈韵宁的一种假设，没有证据。但假设也是一种可能性。在东方念完全洗脱嫌疑之前，沈韵宁认为有必要与他划清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