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云想衣裳花想容 春风拂槛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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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生看了一眼盘中死去的鸽子，无趣的打发了，原来那只鸽子被沉谢击中到水里，水底下也早就有人在等候。
花想容抬脚进了房子，书生跟没看见人一样，目不斜视的望着窗外，花想容也习以为常，笑道：“小蝴蝶，你这是想吃鸽子了？”
花想容用手指拨弄了两下，又擦擦手，道：“本大人的烤鸽子，那是一流啊。”
书生嘴角抽抽，单手撑着脑袋，无趣道：“花大人的手艺，天下谁能匹敌。小生也是倒了血霉，说个书吃官司，牢刑没受，嘴巴受罪，也是我牙口好，才没有崩坏。”
花想容讪讪搓手，坐了下来，想起做得跟石头一样的包子，脸上也挂不住，自行斟茶喝了一口。
书生将手背移到嘴巴处，薄薄的唇扬了起来，问道：“大人，为何如此执着给小生做饭菜？”
花想容不言，放下茶杯，像是喝了一杯酒一样啧啧嘴，调戏起来，“想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先抓住一个男人的胃。”
书生呆了一刻，用手指扣着桌面，若有所思道：“大人可知天底下多少女子误解了这句话？”
“哦？你说说看，这话的本意是什么。”
书生站了起来，袖子一甩，竹骨的扇子落到了手中，哗啦打开，吹得鬓发飘飘，他戏道：“食，人之本也，色，人之本也，食色食色，姑娘们偏偏给分开来，男人的胃，除了佳肴，还得佳人合口味。”
“你倒是见解独特，如此，要讨得欢心，还得把自己给拾叨，变成人家喜欢的模样？”
书生不答，笑着出门。
花想容追着出去，在书生身旁呶呶不休，一会儿说今夜月色好，适合赏月，一会儿说集市新开了茶馆，可以去听戏。可亏得书生性格好不计较，不答话，也不生气，随他去说。
最后来了柳树下，柳树下有个吊着的凉席，靠着江水不远，树很大，可以遮阴，书生有个睡晌午觉的习惯，又不喜欢被打搅，才选了这样的好地方，知道的人不多，来报的都是要事。
书生往凉席上一躺，凉席是挂在树上的，他双手枕着脑袋，翘着二郎腿，脚尖一下一下的打着拍子，凉席荡起来。
花想容也识趣，闭上了嘴巴，伸手往书生的袖子里掏去，书生也习以为常懒得管，附身摸扇的时候，凉席荡动的频率没掌握住，花想容的鼻尖从书生的鼻尖擦过，他睁着眼，看假寐的书生，又像是看他浓黑的睫毛，又像是看脸上细软的绒毛。
他可不敢多呆一刻，否则是要挨打的，取了扇子安安静静的扇风。树林间知了鸣蝉，江风江浪，很是惬意。
过了半晌，书生醒来，他伸个懒腰跳下凉席，抬头向上，果然那个男人正坐在树上酣眠，也不打搅，自己抖抖深圳朝着码头方向去。
“您列位看官，且放下行程歇息，听小生讲一段奇缘轶事。”书生将惊堂木一拍，习惯性往袖子里掏扇，忽然想起来被花想容拿走了，书生将手伸出来，拿着惊堂木又一拍，道，“奇闻要从江海另一边谈起，女娲炼石补天，多留了一块仙石，这石头与平常的没什么两样，却是个吸收日月精华的怪石，一日狂风大作，那是电闪雷鸣，这仙石变成了猴子....”
“好！”观众们喝彩。
花想容被这些欢呼声给吵醒了，他艰难的抬眼，被远处江面的波光给晃到了，皱着眉毛又把眼睛闭上，用手捂住眼睛，确认可以适应这种光度才睁开，码头旁的大树下，书生正在绘声绘色的说书，样子神气极了。
花想容一笑，跳了下来往书生方向去，偶遇一处卖扇子的，花想容想起书生情到所起时老爱用扇子拍桌，一把扇子说个几次书就不能再用了。他把玩着扇子，看质量不错，就买了几把，顺便向卖扇的老汉请教做扇。
书生一个下午没有被人纠缠，心里有些奇怪，不过轻松自在的感觉打消了这份疑惑，书生收拾着客人打算的钱，讲木桌上的惊堂木摆好，优哉游哉的走了。
“老倌儿，老倌儿...”书生招招手，叫着不远处的老人。
卖糖葫芦的老头听到有人喊他，人来人往又不知道是哪个方向 ，转了两圈才看清是柳树下的青衫公子在朝他招手。
老倌儿狐疑的走去，问道：“公子是要买糖葫芦？嘿嘿~小老倌儿的糖葫芦那是又甜又脆。”说着从靶子上取下一串递到书生面前。
书生笑嘻嘻接下，一口咬下一个，笑道：“你这个老倌儿呀，竟认不出我来了。”书生摇着手里的糖葫芦，打趣道，“这些年，你可过得好？你儿子可还安康？”
老倌儿听书生的话像是认识他许久一样，可是偏偏又想不起来这人，自己也不认识什么达官显贵呀，问道：“公子是...”
书生咬着糖葫芦，舔舔唇上的糖渍，笑道：“十三年前，你在不裂山脚下，驼着着病入膏肓的儿子，累到在路上，还是我救的你呢。”
老倌儿眼睛一亮，打量着书生，激动道：“你...你就是那位仙童？”
“嗯，正是小生。”
老倌儿摆正糖葫芦靶子就要下跪，书生蜡烛他，笑道，“使不得，你这一把年纪，行个礼折断脚，小生还要帮忙接上，哈哈哈哈...”
老倌听着书生的话，也笑起来，道：“你都长这么大了，真是一表人才，只是仙童医术高超，怎么不做个郎中，却说起书来？小老儿刚刚还听了一会儿...”
“说得怎样？”书生眨眼问道。
“嗯....可还行...只是这故事忒老套，小老儿从小就听起。”
书生也不气，只是笑着说：“要是小老倌儿还能活个十几二十年，小生定会说个你没听过的大事件。绝对感人肺腑，潸然泪下。”
“是什么样的故事？”
“一个是人中龙凤，一个是玉中翡翠，好一场绝世长存的爱情，现在却是天机不可泄露。”
书生笑着取下几串糖葫芦，又付了些钱，小老倌儿哪里肯要，书生硬塞到他手里，上了船就离去了。
到了画舫，船只正靠岸在一座寺庙脚下，姜修穿着简单的衣衫坐在礁石上，头发也没有梳理好，书生拿着糖葫芦，把自己的青衫外套脱下来披在姜修身上，调戏道：“今日真是赶巧，小生正在讲西天取经的故事，回家就见着阿修模仿去捉通天河的鲤鱼精的菩萨，衣衫不整的坐下编竹子，菩萨为的是解救苍生，不知道阿修这般是为了谁？”
“我也不好说，一个满嘴不着调的轻佻说书人，一个金钱至上的财迷。”
书生噗呲一笑，将糖葫芦塞到姜修嘴边，姜修看了他一眼咬了一颗，书生道：“小生真是荣幸，不知道阿修在做什么？”书生看着长短一样的竹签子，尾端都有一个小孔，姜修正在用小刀修理这些竹签。
“扇子。”
书生又塞给他一颗，姜修吃着，咀嚼很慢，他道：“你也用不着给我糖葫芦了，再多...也不是当初的味道。”
“倘若这真是当初的那串呢？”书生眯着眼询问。
“你...你不是说那位做糖葫芦的人去世了？”
“气话而已...”书生自己咬了一颗，又帮姜修整理好外套防止落下。拿着竹签观察，笑道，“你看看，这里还不平整，要再修一下。”
姜修接过那根竹签，咬着糖葫芦，思绪却飞得很远，张嘴咬糖葫芦，被江风给呛了一下，剧烈的咳嗽起来。
吓得书生将糖葫芦一扔，帮忙顺气，一边顺一边教训，“身子不好，就莫出来嘛，你这般，我是又疼又气。”
“不...不知好歹...”姜修瞪着书生，一边咳一边说，“也不看看我是为了谁！”
“好好好。”书生嘴角一扬，眼皮下垂，有些无奈，又看着姜修，道：“你先别气，任何事情，不管错的对的，你先怨我，不要伤害自己。”
姜修不理他，感觉肺里舒服多了，定了定神继续修理竹签。书生也不说话，默默的陪着，偶尔喂个糖葫芦。
直到天黑，书生拿着新作的扇子高高兴兴回家。姜修从被窝里起来，要是书生知道他辛辛苦苦压好的被子，人家没躺热乎就掀开了，不得跳脚呀。
小童子无涯从房外进来，毕恭毕敬道：“先生,您让我打听的已经有眉目了。”
“说来。”
“今天卖糖葫芦给老板的，是住在不远处村里的一个老头。”
“走，瞧瞧去...”
姜修到了村子里，打听到了老倌儿的住所，几间瓦房，灯火通明，系在篱笆庄上的黄狗汪汪狂吠。
老倌儿掌着灯笼，站在门口问，“谁呀？”
只见篱笆外站着一个少年，白粉渐变的衣衫，模样显瘦，旁边站着一位孩子，孩子提着灯笼，回道：“老爷爷，我们是慕名而来的客人，听说几十里内外，就数您的糖葫芦最好，家里夫人想吃得紧，前来打扰。”
老倌儿听了话，前来开篱笆，趁着灯火看清楚来人，原来是一位少年公子，纤瘦，长发及腰，眉头有一丝愁苦不散，长得倒是很好，老倌儿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人。他赶忙道：“诶呦公子，贵客，只是小老倌儿今日的糖葫芦已经卖完了，正在准备明日的。”
“无妨，老先生不介意的话，还请现做一些，我好带回去。”小老倌而哪里被人叫过先生，大字不识几个，他有些不好意思，也不好推辞，道：“如此，请公子进来寒舍小坐，委屈公子了。”
姜修点点头，无涯掌着灯一步一步的照着姜修，生怕路上的石头拌脚。刚到房门口，婴儿的一声啼哭比狗吠的声音还大，小老倌儿道：“这是我的孙儿，刚出生几个月。”
“好福气。”姜修笑道。
“公子请坐。”小老倌儿用袖子擦擦竹椅，招呼姜修坐下，又转身去房里拿一把山楂给了无涯，道：“来，孩子，这山楂不错，你拿着吃，小老倌饿沾沾你的福气，孙儿长大了，要有你一样的健康，俊儿。”
“谢谢爷爷。”无涯羞红了脸，道：“您孙儿定会长成一位茁壮英俊的小伙，富贵安康。”
“哈哈哈...”小老倌儿笑起来，心想这个孩子嘴真甜，越看越喜欢。
一会儿，少妇端着茶出来了，她笑盈盈道：“粗茶，公子莫嫌弃。”
姜修接过，浅尝一口，道：“这茶不错，是新摘的。”
少妇点点头，拿着木托盘出去了，嘴里叫着：“贵哥，家里来了客，我替你熬糖浆，你来见见客人。”
“好勒。”另一间屋子传来了声音。小伙子一边擦手，进了房间随手讲抹布巾一扔，抬头见客人，本以为同是乡下的那位长辈，没想到是为年轻的公子，样子非凡，他准备问好的话也打住了，搔头问父亲：“阿爹，这位是...”
“来买糖的公子。”小老倌儿又对姜修介绍到：“我儿，富贵。”
姜修点点头微笑，叫道：“富贵哥。”
这一声哥把富贵吓得不轻，眼睛都瞪大了，小老倌儿瞪了儿子一眼，道：“公子，我去做糖葫芦，您稍等。”
姜修点点头，笑道：“还请老倌做桂花糖葫芦。”
老倌儿拍着胸脯说，“没问题，这可是小老倌儿的招牌。”
姜修又道：“老人家真是心思灵巧，怎么想到用桂花熬糖浆呢？”
“这事儿啊，”小老倌儿想起了今天久别重逢的仙童，说了起来，道，“这事儿不是我想的，很多年前，小老倌的儿子蒙一位仙童所救，那小仙童见我是卖糖葫芦的，提口说要是用桂花熬糖也是很有味道，小老倌儿为了答谢他，连夜做了一些送他。”
姜修的眉头锁起，嘴角嚼着笑，轻声道：“这位仙童可没有吃它，都给了我。而今物是人非，我也只有靠着这桂花糖葫芦，缅怀故人。”
老倌儿听姜修的声音很轻，笑声里有几分悲切，也不知道这位公子的凄凉是从何而来，难道是和老倌儿一样多年未见这位仙童？
“公子是思念这位仙童？老倌儿今天还见着他呢，都差点认不出来了，公子要是想见，明日去码头的大树下，那位说书的，就是仙童。”
“你...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云想衣裳花想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