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江湖天很晴 吃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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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谢听到声音，一个箭步飞身救人。
那位小姐在江里扑腾几下，捞上来时已经晕倒了。
既然小姐被救到大船，自然那小船上的人也过来了，先上船的是一位富甲商人，样子四十多岁，留着八字胡，身穿褐色马甲，大腹便便，三角眼。
尔后跟着的是一方木舟，上头站着一位四十多岁的汉子，粗衣布鞋，手里拿着木浆，面色紧张。
两人先后上船。
沉谢拍了拍小姐的后背，吐了几口水悠悠睁眼。
汉子上了船把木浆一扔，蹲在小姐身边就是哭嚎：“我儿，你怎么这么傻，留下老爹这么活哟。”
小太子绯腹...这不没死么...
小姐看了看汉子，又看了看沉谢，眼神惊讶一刻后，又转眼打量他人，看着商人身子一缩，微微靠着沉谢的手臂嘤嘤哭起来。
沉谢蹙眉，这明显是富欺民的把戏，他扶正了小姐肩膀，拉着起来送到她爹怀里，道：“小姐有事，不妨直说。”
汉子搂着女儿，又看了一眼商人，那商人一哼，他摇摇头说不出口了。
商人打量着沉谢，摸摸胡子，心下想这个人气度不凡，又有大船，想必真有撑腰的本事，便拱手谢道：“多谢公子搭救，万某不胜感激，看这气度，想必公子也是不图报恩的人，万某这就领着小娘子回家了。”
说着就去拉汉子怀里的小姐，小姐嘤呀一声，忘汉子身后躲，那汉子也是张着手臂遮挡，嘴里说着：“万老板，求您开恩，我家盈盈不能做你小老婆呀。”
商人哼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老婆拿了钱，立了字据，盈盈就是我小老婆，如何不能？”
晚晴睁大眼睛一脸稀奇，这既是传说中的抢老婆？倒是有趣。且看沉谢怎么处理。
八两从舱口出来，想起了自己的遭遇，眼眶红起来，自己可不就是被后娘卖了么，这位姐姐估计也是同等情况，如此花样年华，很可惜。他扯了扯沉谢袖子，道：“先生....”
虽然八两没有说完，沉谢当然明白意思，他抿着的唇打开，道：“不知道这位兄弟欠了多少呢？"
商人看着沉谢，小胡子一翘一翘的，钱算什么，他有的是，他道：“无价。”
八两道：“你骗人，明明说欠债还钱。”
万商人笑道：“以前是有价，现在是无价，有字据就是我的人，怎么，我的人不能自己开价？”
气得八两哟:“你...”又转头看着沉谢，“先生...”
盈盈听了万商人的话，嘤嘤哭起来，汉子心疼，也是无可奈可，皱着眉拍拍她的背，小姐听了万商人的话，又往江里跳，她阿爹忙拉着她。喊道：“盈盈啊，你莫傻。”
盈盈哭了起来，道：“阿爹，我,我是良家姑娘，怎么做别人小老婆，我，我还不如去了，留个清白。”
听得八两落泪。
小太子嘴抽抽，但是也很佩服这位女子，这不是跟他那日被猥琐大叔逼迫相同么，只是那日他跳江的动力，脑子浮现的不单单是皇家的尊严，他还怕看见沉谢厌恶的脸，想想就知道抿着唇，一声不吭的转身离去。
于是又不忍心了，还有那个八两，虽然不是个男人，也不能哭哭啼啼，这时让沉谢觉得他善良？他想，要是这时来个反差，说不定效果大增。
小太子定了定神，努力表现出沉稳的样子，上前几步，道：“大叔真是好玩，说小老婆的是你，无价的也是你，我还说这位小姐姐是我家姐呢，你信不信？”
万商人看着这个小娃娃，样子大概九岁，傲娇中带着神采飞扬，中庭饱满，眼睛圆溜，是个激灵我孩子，他哈哈大笑，道：“万某自然不信，小哥衣着华贵，气度不凡，再看看这对父女，粗布衣裳，怎么是一家人呢？”
盈盈听了缩在阿爹怀里，心里还有些羞愤。
“那我怎么信这位盈盈姑娘是你的小老婆呢，难不成天下所有贫寒女子，都是你小老婆？”晚晴道。
万商人摸着胡子，一脸得意道：“我有字据为证。”
“字据何在，大叔你胡诌的吧。”
万商人吹胡子瞪眼，这个小娃娃，还不信他，于是左手一扬，冷哼一声，从袖子里掏出纸卷，扬了扬，道：“白纸黑字。”
晚晴伸伸脖子，装作认真看，又道：“太远，看不清，你近些。”
万商人听后，翘着胡子走近一些，手里拿着纸，道：“这下看清楚了吧。”
晚晴看了看，点点头，嘴角裸着笑意，一个起跳就把万商人手里的纸抢了过来，后退十步之远，站在栏杆处，手一扬，那纸在江上留下影子，随风摇曳。
万商人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小娃娃如此大胆，敢抢夺。他道：“你做什么。”
晚晴嘻嘻笑，另一只手也伸过去将字据撕得粉碎，一扬，就洒到江里，问道：“大叔你还有什么字据呀？”
“你你你...”
晚晴道：“没了字据，这位姐姐就是自由身，大叔你还是早些回家吧。”
万商人气得，扬手就要过来打晚晴，晚晴这下机灵了，跳了起来往沉谢怀里扑，沉谢当下反应就是看着万商人过来，一手挡着劈过来的手，一手袖子一挥盖住了晚晴。
小太子见状那个得意，顺着杆子往上爬，搂着沉谢的脖子，像极了做坏事回家还撒娇装无辜的娃娃。
沉谢难得不恼他，手一推推开了万商人，又一挥托起了晚晴，省的他半吊在身上，晚晴高兴得，这下是真的抱在沉谢身上了，双脚在腰侧晃动得意。歪着头看向万商人呲鼻吐舌。
沉谢道：“家教不严，自己家的孩子，本君自己教训，不劳兄台贵手。”
万商人气得哟，插着腰道：“光天化日，目无王法，老夫要去告你们。”
“王法？老子就是王法，老子可是一人之...”
沉谢拍拍晚晴的背，示意不要泄露身份。他道：“兄台，眼下字据没了，这对父女欠了多少，本君照还。”
万商人想了想，没有字据的确在官府难做，虽然和县令有交情，这两位也不见得是省油的灯，倒不如捞一笔，他道：“一百五十两。”
沉谢道：“五十两。”
这人，怎么一下子去了整数呢，万商人不干了，生气道：“哼，既然如此，咱们官府见。”
沉谢又道：“四十两。”
“你你你....”
沉谢再道：“三十两，本君就出这个价了，不愿意的话，咱们就去官府吧。”
这下万商人也气到吐血了，他本来是一方乡绅，欺压百姓的事做了不少，可是也有个虚假的善人名头，要是抢小姑娘进衙门，面子上也不好过，他道：“五十两”
沉谢道：“六十两。”
“成交。”
万商人拿了钱财，甩着袖子回了船。剩下一对父女。
这对父女见沉谢他们帮了忙，跪着道谢，沉谢请他们起来，道：“你们早些回家吧。”
汉子道：“我们不是本地的，家在不裂山脚下，盈盈的母亲寄信说是在朝歌犯了事，我们才赶来，哪里知道...诶...”
沉谢听完沉默不声，一手托着晚晴，一手盖着后背 ，就这么立在江川，盈盈抬头，看着这幅天人之色羞红了脸面，忙低下头，轻道：“爹爹，咱们回家吧。”
汉子点点头，向沉谢告别，带着盈盈上小舟。
刚上舟，一个暗波，舟却翻了，一下子成了落汤鸡，下人们将他们捞起，只好暂住。
舟下一群黑色的人影飞快闪过，和上次掀翻沉谢船的手法如出一辙。
沉谢没有放下晚晴，这倒是很意外，晚晴也是受宠若惊，等着沉谢低头观察自己时，表现出一副困倦虚弱的样子，心想大病未愈，舟车劳顿，这个木头人不是自诩名门，不能丢下他吧。
果真，沉谢抱着他进了船舱。
沉谢将他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起身离开。小太子慌忙睁眼，盯着沉谢。
沉谢也看着他，保持着半弯腰的姿势。
小太子被瞧着不习惯，手掌从被子里伸出来，道：“你打吧。”
沉谢坐下，问道：“为何？”
晚晴道：“今日我所做的，不是君子所为。”
沉谢这才明白晚晴讲的是抢了字据的事情，看着小鬼头缩着身子，看来上次打手心重了些，留下阴影了，他道：“嗯，确实该罚。”
说着四处看看有没有充当戒尺的工具，发现没有，扬起巴掌就往晚晴手上劈，吓得晚晴把头躲到被子里，不忍看自己血肉模糊的手。
只是半响，手里也没有痛感，他悄悄猫着眼，发现手里一沉，像是有什么东西放在手心，一看竟然是个小纸团，他高兴得坐起来，看着沉谢一眼，打开一看，竟然是一颗梅子，往嘴里一扔咕噜咕噜嚼起来。
沉谢道：“不是正人君子，又何必用君子的方法对待呢，你做错了，本君自然罚你，做对了，就吃糖果。好好歇息。”
说着起身离开。
晚晴看着沉谢离开的背影，嘴里不停的嚼着，口水滋遛滋遛的，别提多好吃，算起来这是几个月来，第一次受到真正的奖品，没想到是一颗酸甜的梅子，往日里各种奇珍异果吃得不少，没用一颗像现在一样好吃，心里高兴极了，像是考试得了满分一样。
小太监站在门外，听着太子吃糖嘻嘻笑的声音，握紧了拳头，眼睛红红的，他没有吃过梅子，不管是别人给的，还是沉谢给的...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江湖天很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