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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一刀灭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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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与吕家相距甚远的东大陆极南之地,琉璃轩内,一个灵动生巧的白襦姑娘正欢快地奔走在廊榭之间,手抚过栏杆的香气不时与池内荷花的雅色碰撞,引得一条条锦鲤随之跃动。错综复杂的廊榭直通池心一座亭台,里面站着古色古香的一众女子和一位年过半百,雍容大雅,温和静谧的中年妇女,这人便是琉璃轩的轩主,名叫宫幻梅,出奇灵动的白襦姑娘就是来见她们的。
“梅姑姑!”白襦少女二话不说就扑向了妇女的怀里,被唤作姑姑的妇女脸上露出了慈祥的表情,摸着白襦少女的头,“还有没有规矩了,尽瞎闹。”虽然嘴里的言辞有些训斥,但脸上疼爱的表情出卖了宫幻梅的内心。四周婀娜多姿的女子们也是见怪不怪了,都轻柔的捂着嘴笑起来。白襦少女耍着小性子,从宫幻梅的怀抱中扭出来,正式行了一个半屈膝的礼节,“参见轩主。”
“免礼。双儿你这次来是不是又为了那件事?”宫幻梅有些不悦地问。
“梅姑姑!依哥哥和我是真心的,而且这次他立大功了!”白襦少女双儿辩解道。
“双儿,这不是吴依那小子立不立功的问题。他从小和你一起长大,虽然父母双亡,一贫如洗,你们有点感情可以理解,但你们是近亲,他是表哥,昭天轩早就下了死规定,严禁近亲通婚!下场是什么你也知道。”宫幻梅耐心地给双儿开导着。
“那我们就躲起来,躲山里去,不被知道就行了。依哥哥现在可厉害了。”双儿还是坚持辩解。
“席之双!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轩内的姐妹们是会帮你隐瞒,但万一传出去了,诛族、灭门不是闹着玩的。”宫幻梅显然已经对席之双屡次的越界感到生气了。
席之双也知道自己惹怒了宫幻梅,这位姑姑自从父母被带入昭天轩后一手带大了自己,有着养育之恩,更是教导自己剑法的师傅,她实在不应该再去顶撞她。正当席之双低头愧疚之时,琉璃轩的门外传来金铁交鸣的打斗声,声势有些浩大。席之双有些吃惊,“不会是依哥哥来了?!他说今天要把事情了结的,糟了!”席之双赶忙向琉璃轩大门口赶去。“欸!双儿你等等!”宫幻梅也奇怪这声势的浩大,为了以防万一,她警惕地对周围一众女子说:“佩剑。随我来。”
等宫幻梅一众来到轩门口,那打斗声已经偃息,而席之双正呆愣地站在轩门外,看向树木掩映之后。宫幻梅走到席之双身边,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满地残尸,血流如浆,一个头发散乱,双目俱失,双唇皆去,牙齿显露的男人正看向席之双,他的手里还拿着一把斑驳棱角分明的锈迹大环刀,宫幻梅也呆愣了一分,她带的众人更是惊呼起来,承受力较低的都开始在一旁呕吐。
“依哥…哥……。”席之双双眼直直的,显然受到了不小的冲击。宫幻梅也能稍从脸庞穿着辨认出这是吴依,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然而宫幻梅没有太多思考的时间,杀了琉璃轩外这么多杂役的持刀吴依已经冲向了席之双,宫幻梅一个闪身抱走了发愣的席之双,而带刀的吴依已经劈坏了刚才席之双所在的地面,要是不闪开,白襦少女怕不是成了一滩碎肉。宫幻梅向来不会大意,既然来者恐怖不善,自己也不能手下留情。她把席之双交给了身后一女,又对剩下的人说:“众轩子弟结剑阵。”她自己便拔剑向还在抽刀的吴依攻去。众女听到号令纷纷出剑,以一种奇妙的步伐包围住了吴依。吴依此刻还手搭着环扣,弯腰喘着血红色的气,宫幻梅一剑便得手,刺入了吴依腰间。吴依不躲不闪,任凭剑锋进入身体,持刀的手夹住剑,左手带着环扣大刀劈向宫幻梅,宫幻梅想抽剑而退,哪知吴依的力气大到吓人,剑如铁铸在他身体里一般,纹丝不动。宫幻梅只好弃剑先退。所幸剑阵已结好,看护席之双的女子也机灵,把自己的佩剑丢给了宫幻梅。
宫幻梅忍着恶心瞥了眼远处的尸块,无一不是四分五裂,地面也是坑坑洼洼,再看那样貌恐怖的吴依拿的是九环扣的刀,心中思索,这刀华而不实,又破旧锈烂,仅仅是吴依的大气力才声势浩大,似不可抵挡,只要灵活变阵,一招痛击便可取胜。宫幻梅未持剑的手做了一个独特的手势,众女的步伐又变换起来,随着宫幻梅虚晃一剑,吴依又一刀未中,在吴依盲区的众女也纷纷刺击。可唯有宫幻梅注意到,吴依诡异的笑了。
只见那九环大刀的俩环被拔了下来,叮铃铃的声响巨大摄人,这正是刚才她们所听见的金铁之声。
不好!这难道是!宫幻梅心中突然想起有关于妖刀的一些传说,“快捂住耳朵,退!”可一切已经来不及了,所有结阵出击的女子全都和失去了神智一般,呆愣在原地,口中念念有词,而吴依蓄劲一个回环斩,这些个莺莺燕燕纷纷被腰斩,吴依甚至又举刀拍碎俩俱没完全斩断的尸体,错愕突如起来的占据了边上仅剩下的女子,而愤怒与悲痛使宫幻梅撕心裂肺,她徒劳地大喊:“不!!!!!!!!”
她在吴依笑的一瞬,想到了关于妖刀的传说,六把妖刀,天下大害。夺人心智,祸乱黎民。鬼唤,阴损之兵,喜食目、唇,尤女子凤眼、朱唇最好。刀长四尺,宽六寸。九环相扣,似笨拙难用,实则被控刀奴力大无穷,更有环铃摄魂,声响控魄,乃大凶之物。
为什么?!妖刀会真的出现,难道这不是传说吗?!显然宫幻梅此刻不想弄清楚缘由,她举起剑来,舞出几个前招,喊道:“独上兰舟!”琉璃轩内的池水,随剑舞而涌动上了天空,更是与宫幻梅的剑招合二为一,以波澜惊人的威力一起攻向吴依,吴依口中喘出一口血色粗气,拔下了第三个环,血气伴着更激荡的金铁声附上了鬼唤,宫幻梅刻意用引来的水流灌入耳中,用虚假的波涛声屏蔽了自己的听觉,不受环铃声影响的她,决意要用最强的剑法击败吴依,吴依扔出鬼唤破去了水浪,砍在了宫幻梅的剑上,宫幻梅的空手手势一变,那水浪中又凝聚出巨大的剑锋,劈下了吴依的头。自己也因难以抵挡巨力,被血气弥漫的鬼唤砍掉了持剑的手臂。
宫幻梅承受不住余力,倒飞撞在席之双附近的地面上,断手处还殷殷地流着鲜血。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眼角处的席之双依旧呆滞着,唯一幸存的那个女子似乎是轩内不出名的女弟子,是叫秋雯吗?她恢复过来了?不,这么大动静,轩内静修的人也该发现了。秋雯不久就回过神来,看着满地更加可怖的场景和断臂喘息的轩主,她一时间慌了神,赶忙走到轩主身边,微微颤颤的说:“轩……轩主,姐妹们……都……都死了。我…全都看…看见了。”说着说着便哭了起来,而宫幻梅脱力下越发虚弱,也难以安慰这个弟子。她用眼神示意秋雯冷静下来,却惊讶的发现,原本呆愣的席之双竟走了起来,那……那是,鬼唤!?
秋雯的背后,鬼唤被席之双捡了起来,席之双将刀柄上三个鬼头慢慢贴向了自己的脸,而宫幻梅竟无力说出哪怕一个字,嘴里的鲜血回呛住了她,她死盯着席之双,而秋雯在目睹一切后还在抽泣,不知道为什么轩主的表情如此僵硬,突然她的背后传来一声哀嚎,秋雯慢慢将头转过去,只见那白襦被血气撕裂了好几道大口子,席之双的绣鞋不知所踪,她的脚丫踩在血泊里,白嫩的双腿从破裙中隐隐可见,而上半身更是不堪,仅剩了贴身的小布兜,还有……空洞的双眼和没有了唇的皓齿……
“啊!”秋雯再也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慌不择路的向轩外跑去。此时轩内剩下的一众剑法稍微精妙的弟子、长老都正好目睹这一幕,宫幻梅太想出声了,但血还是呛着她,她根本一点声音都发不出,似乎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她眼睁睁看着席之双拔下了第四个环扣,一阵音啸,宫幻梅不得已闭上了眼,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宫幻梅再次睁开眼时,她居然坐在琉璃轩轩主的座位上,她苦笑着看到了底下一众被排列成无数“鬼”字的尸块,她自己也失去剩下的三肢,回光返照的流下了轩主悲愤的泪水。席之双,不,鬼唤的刀奴,沾满了琉璃轩人的血,她用席之双的脸,笑着对自己说了三个字。
“梅姑姑。”
伴随着恶寒的,是印入宫幻梅眼中的鬼唤大刀。琉璃轩,一日之内除去秋雯,竟被灭门。
这消息不久传开,引起了东大陆的轩然大波。
妖刀现世了。
西大陆的吕家。
守姑自从第一次主动进入剑境以来已经一个星期了,她不禁疑惑为什么她印象中的青白恶魔能如此平静地和她相处。那次,他突然出现,差点没把守姑给吓死,没想到只是来看自己在做什么,还很支持自己在剑境里种点花花草草。这一来二去守姑也和青白恶魔混熟了,得知他虽然和吕沧长的一样,但他是这个剑境孕育出的剑灵,是剑境的守护者,不会对守姑这样一个合法入境的人动粗。守姑慢慢也压下了自己对这个剑灵的畏惧与恨意,反倒用这一个星期给剑境里的草地上种了一片花田,顺便给剑灵取了一个名字,白青灵,长的像吕沧的剑灵也欣然接受了。
今天也是花田完工的一天,守姑从剑境出来后,不例外都能看见虚脱一般的吕沧,她心情也还不错,正想使唤使唤杀父仇人,吕家却开始吵吵闹闹的,正如街上近几天哄闹的人群一样,不知为什么事情烦扰,守姑也没了使唤一滩烂泥一样的吕沧的心情,她今天还得去找应荧练习剑术呢。那个不靠谱的吕涌自从被守姑吸走了元后说什么也不教守姑了,倒是应荧这个仆人竟是剑术大师,愿意担任起守姑的基础教学。
守姑看了看渐晚的天色,心头也有了说不出的烦忧,思乡吧不尽然,愤恨吧也提不上了,只是总感觉,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