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Num.002 “抓不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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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
“爱是不嫉妒，不自夸，不……”
“弗郁儿！” 我扯住她身穿着的洁白实验服的衣角，又在她注意到我的小动作之前，用两只手扣住她捧着《圣经》的双手。
“你是我妈妈吗？”
“诶？”
似乎是因为太出乎意料，她惊讶的张大了两只蜜糖一样的眼睛，下意识的注视着我，发出了代表不敢置信的单音节。
“不哦，”她有点啼笑不得“为什么你会这样认为呢？”
“因为你是对我最好的人了。”我的脸上露出理所当然的表情，然后思索一会认真的点了点头。
“不是哦。”
虽然已经料到这个答案，但是闻言我还是有些失望，小脸皱成一团，碧色的眸子也黯淡下来，发出一声叹息:“那我妈妈到底在哪里呢。”
这瞬间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在问她，还是在问我自己。
我有些难过。
突然小小的花环被置放在我的头顶，弗郁儿温软的手掌顺了顺我软软的头发。
我顺势望过去，侧着脑袋，眨了眨碧色的眼睛，眼神清澈，思考了好一会，才疑惑的问她:“那你爱我吗？”
我最近有些心神不宁，前些天德布拉先生的话总是不时浮现在我耳畔:“德布拉先生说你不会爱我。”
我的声音也是软软的，还没有摆脱小孩子稚气。
“可是你会对我笑，他们都不会这种笑啊。”
说完，我还有些期待的张大眼睛，下意识的眨巴眨巴眼睛专注的盯着她。
“对不起，小神。”说着一双手抱住了我。
“我不能爱你。”
我靠在她的肩上，双手顺势搂住她的脖子，也看不清她的脸，所以也不知道她脸上还有没有挂着和往常一般无二的温柔笑容。
*
一路上的颠簸并没有阻止我睡意的蔓延，实际上，当我有些清醒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原来已经被爸爸抱起放在膝上，整个人蜷缩着窝在他的怀里。
妈妈见我醒来，笑语盈盈的拍了拍手:“一会儿到姨妈家里记得叫人哦。”
“不过姨妈因为一些事情外出了，暂时不在家。”
“他们家里的小儿子叫焦冻，和你差不多大喔，你们一定会成为好朋友的。”
妈妈少见的十分肯定，棕色的瞳孔闪亮亮的，露出一丝丝期待。说着一只手还摩挲着我略带睡意的小脸。
*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是到的时候却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抱歉清绪，因为不得不去一趟医院呢。”
“所以清绪要一个人乖乖的待在姨妈家哦。”
爸爸妈妈一言接一语，脸上都不约而同的带着抱歉的神情，似乎有些犯难。
“没关系喔，妈妈。”我用小手抚了抚她禁皱着的眉头，顺势贴近她的脸亲了亲她的脸颊。
只要你还爱我就足够了。
*
“小神，对不起哦。”
入眼的便是弗郁儿的金色长发，在这一片废墟中也如同太阳一般熠熠生辉。
她紧紧的抱着我，语气一如往常，在这危急关头，她反而冷静了下来。
若是忽略从她额上流淌下来的粘稠的血迹，和她越来越用力抱紧我的力度，以及因为个性使用过度而青筋绽开的手背，这确实如同我们每一天的日常对话一样。
轰隆隆的声响在我耳畔萦绕，平常只用来给我编织花环起装饰作用的孱弱植物从弗郁儿手指尖上冒出，一株一株顽强的缠绕着垮塌在我们头顶的天花板上，硬撑起一小方安全的空间。
“……弗郁儿不能爱你。”
“但是伊人很爱你。”
生枝伊人是她真正的名字。
她柔声的说道，在这时刻仿佛有些听不真切。
“爱…是不能骗人的。”
“……我相信你眼中流露出的爱，绝不是数据可以模仿的。”
她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一只手无力的抓住我。
温热的、不知是血还是泪水顺着她抽痛吸气的呼声流淌下来，大片大片的打湿了我的衣襟。
这一次，我终于知道她每一次抱住我的表情了。
原来她在悲伤啊。
我什么话也说不出口，只能茫然的“啊”了一声，大颗大颗的眼泪顿时滚落下来。
“轰————”无数大块天花板应声倒地。
伴随着的只有我无助的抽泣声在缝隙里飘散开来。
黑暗中有谁松开了我的手。
可是我不爱伊人啊。
我只爱会爱我的弗郁儿。
既然要离开我，就不要告诉我真正的名字啊。
在紧张的时刻，我的大脑却不由自主的思维发散胡思乱想。
却再也没有人知道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在一片寂静的黑暗中，有人掀开了废墟的一角，有什么东西触碰到我的脸上 ，凉凉的。
我被入目的光线刺痛了眼睛，生理性泪水从脸颊滑落。
头顶的碎石被不知名的东西顶起来，我被抱起来。
什么都看不见，她冰凉的身躯却有着活人的鲜活，确实让我感受到了生的气息。
凉凉的，原来是冰啊。
最后记忆里的，只有她那头似雪一般的白色长发。
醒来后，便是春天的气息吧。
我下意识的这样想着，突然间暖洋洋的。
“……妈、妈？”
*
“怎么了，清绪？”
面前妈妈的脸和记忆里弗郁儿那张模糊不清，像是被影子擦拭过的朦胧的脸混合在一起。
我想要抓住她。
“没什么，妈妈。”我笑着伸回原本触摸到她似雪般的头发的手，乖巧的把手心向上摊开给她看。
“我抓住了一只虫子。”
“清绪真厉害。”身旁的爸爸毫不吝啬的真心实意的夸奖道。
我喜欢他们对我笑，所以我也回一个小孩子特有的，像奶糖一样甜甜的，软软的笑。
可是只有我知道，本该出现所谓抓住虫子的那只手上干干净净，空无一物。
这不过是脑电波制造的小小把戏。
我什么也没抓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Num.0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