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行于南》陌上小司

7、第七章 失控的小太

　　“你来啦，坐吧。”
　　奕珩走过暗道后来到一间密室，房间布置得很简单，只有一张桌，两张椅，一壶茶，两只杯，还有......一个人。奕珩走到那人面前坐下。
　　“二哥。”
　　那人笑着应了一声，然后拿起茶杯给奕珩倒了一杯茶。“小珩，尝尝，这是启元住持从西域带回来的，我刚喝了一口，味道的确与我们这边的茶大有不同。”
　　奕珩端起茶杯浅尝了一口，然后就毫不客气地吐了出来“呸呸呸！”他连着吐了几下，好像是将嘴里的味道彻底消去。
　　奕珩幽怨地看了自家二哥一眼
　　“这是茶吗？明明比我之前喝的草药还要苦！你是知道我爱甜味的东西的，二哥！你耍我？！”
　　看着奕珩皱眉的样子，奕承炔不禁笑出了声“小珩，你今日在街上当着众人的面说了些什么？你‘心悦’之人？嗯？”
　　奕珩想了想，又看了看奕承炔挑眉的动作，心想道，这醋坛子又翻了！
　　“二哥，你说你既然这么在乎苏枕，干嘛不直接告诉他？而且，你明明是知道他对你的感情的，你打算就这样一直拖下去？”
　　奕承炔的眼神暗了下去，苏枕对他有情，他当然知道，可是现在的情况由不得他有半点儿疏忽。他不能让自己对苏枕的感情成为敌人打败自己的突破点。
　　“二哥，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这次的计划一旦成功过后，你和苏枕的距离就更远了。到那时，你要怎么把他留在身边？”
　　奕珩真的是气惨了奕承炔的犹豫不决。爱一个人不就是应该让他知道吗？更何况，他和苏枕还是两情相悦！
　　“小珩，我们谁都不能保证这次行动能否成功。我若是向苏枕表明了心意，但我们却失败了的话，你让苏枕怎么办？”
　　奕珩倒是从来没想过他们会失败，毕竟已经谋划了十三年。
　　见奕珩满不在乎的表情，奕承炔不免有些担心“小珩，那人毕竟在那个位置坐了这么久，如果没有一点手段的话，这黎苏国早就乱了。”
　　“哼，现在的黎苏国乱不乱还有区别吗？”
　　京城中的人大多只顾自己，哪会对其他地区有所关心。他们只看见了京城的繁华，却看不见西南的战事和北方的饥荒，也看不见朝廷的刀光剑影。而那人，那个万人之上的人，他只知酒池肉林，只晓荣华奢靡，又怎么可能在乎百姓的死活！
　　“小珩，你知道的，我们都很恨他，恨到了骨子里，但是小不忍则乱大谋。我听卫七说他已经开始怀疑你了。”
　　卫七，是了，那人实际上是二哥的手下，跟在他身边也不过是受了二哥的吩咐罢了。这世上，真正为自己着想的人有几个？母后弃他而去，皇姨娘也走了，而最疼自己的皇姐也因为那人自尽。二哥，也不过是与他相互利用而已，卫十九，倒是足够衷心，可是，如果他不再是尊贵的太子殿下了呢？这份衷心又能到哪个地步？想到这些事奕珩突然就陷入了回忆里。
　　他看见了母后，十三年前在昭阳宫，母后带着一身的火跪在自己面前求他跟着燕回离开被火海淹没的宫殿，他带不走母后，母后不要他了。
　　他又想到了皇姨娘，二哥和皇姐的母亲，母后的堂姐。他看见皇姨娘满身的青紫，看见她身上数不清的鞭痕，看见她在那人身下哭着叫救命，听着皇姨娘的声音越来越弱，直到再也听不见。那时他就躲在柜子里，透过柜子的缝隙他甚至还看见那人对着自己藏身的方向笑了一下，然后那人穿戴好衣服，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皇姨娘的住处，只留下一句“虽是她的堂姐，你却是万万比不上她的。可惜呀，她死在火里了。”
　　他还想到了皇姐，那日他正想去找皇姐拿糖吃，却在经过御花园时，看见了湖中央的一抹熟悉的身影......皇姐死的那日穿的是平日最爱的那套衣服，是皇姨娘在世前留给她的。后来，他听昭阳宫的小宫女说，皇姐的身上满是鞭痕......
　　奕承炔看见奕珩陷入沉默，本想出声提醒他，却偶然瞥见了奕珩阴沉的面容，不好，小珩又进入那个怪圈了。自从皇姐在几年前去世过后，小珩就会时不时地出现这种表情。卫十九说过这是因为小珩心里有了心魔，一不注意就会进入一个怪圈，这时的小珩谁也不相信，他会变得十分敏感，十分地具有攻击性。必须叫醒他！
　　“小珩！”
　　奕承炔举起手拍了奕珩的肩膀一下
　　“啪！”
　　奕珩一下子拍开了奕承炔的手，但打在奕承炔手背上的清脆声却将他吓得突然站了起来，桌子因此晃动了一下，靠近桌沿的茶杯掉在地上发出更大的声音。奕珩终于回神，他看向奕承炔的手，紧紧地盯着那处红印。然后颤抖着说道
　　“二哥，怎么办？......我不想的，可是.......我控制不住。母后她跪在我面前，满身的火，还有皇姐，皇姐......她躺在御花池里，一动也不动。可是你们都不在！苏枕不在，小七不在，十九不在，就连二哥你也不在！”
　　眼见奕珩的情绪越来越不受控制，奕承炔赶紧走过去将奕珩抱在怀里，拍着他的背，轻声说道
　　“小珩，我在，二哥在呢，别怕。我在。”
　　奕珩在奕承炔的安慰下渐渐稳定了下来，但他还是紧紧地抓着奕承炔的衣袖。又过了好一会儿，奕珩好似终于恢复了过来，他重新扬起之前的笑容，而且笑得更开了。
　　离开奕承炔的怀抱，站定在他面前
　　“二哥，我没事的，没事的。就快过去了，什么都快过去了。不过一个月，我可以等的。”
　　奕承炔叹了一口气，从怀里拿出一个玉瓶，朝奕珩递了过去
　　“这是我拜托卫十九的师父为你研制的，下次再遇到情绪不稳定的情况，就拿出来服一粒，记住，非必要时，绝对不许用！这东西对你的身体伤害很大！”
　　奕珩接过瓶子“谢谢二哥，这东西可真算是我的救命药了。”
　　“行吧，我看时间也不早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好在也没什么需要做的了，你这一个月就好好休息吧。”
　　说完奕承炔就打算离开，但却被奕珩叫住了
　　“二哥，西南王那边......”
　　“放心，我已经找到线索了，过不了多久就可以把他们安插在京城的细作抓出来。”
　　“嗯。二哥做事我自是放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