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患关系》程射飞

13、第 13 章 盛唐睁大眼

　　安城回家很晚，带着一身酒气。盛唐知道他又是和组里的孩子们一同聚餐去了。安城这个组，用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句话来形容是再贴切不过的，从上到下除了安城资历地位摆在那里不好太过肆无忌惮，其他人都是爱玩而且一玩起来总是很疯的主。偏生安城这个头儿的性子就是非工作时间非工作性质的事儿由着他们去，所以即使闹出酒后打群架之类的事情他也是能挡就挡能扯皮就扯皮，小伙子们被宠得越发无法无天。这天是组里所谓“联络感情”的例行聚会，安城心想反正回家也是一个人孤苦伶仃，也就照例列席了。他本来就是军校军附院这么多年练出来的，自然不会被几个毛孩子放倒，不过还是喝了不少。拿钥匙开门进来，看到盛唐从房间里跑出来，到了他面前得意地抬头微笑，他突然有点怀疑自己的酒量。

　　“呃……宝贝儿，你怎么回来了？”他迟疑地走上前去，眼神中竟然只有惊没有喜，“出什么事了？”

　　盛唐笑吟吟地说：“没什么事儿啊。想你了，不行啊。”

　　她偏着头期待对方的笑容，没想到安城只是凝视着她，什么也没说。她的笑容逐渐变得有些僵硬，然后表情慢慢变成困扰。她怯怯地伸手在安城面前挥了挥：“ＨＯＮＥＹ你喝傻啦？”

　　安城一把抓住她的手，另一只手里拎着的包就随意扔到地上。他的肤色依旧白皙，一双凤眼依旧目光明亮，几乎不像个喝多了的人，但是他这目光中搀杂着些其他的东西。盛唐意识到了什么，马上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匆匆地说：“怎么喝成这样——谁送你回来的？”

　　安城的嘴角噙着个暧昧的弧度：“自己打车回来的。”

　　盛唐说：“我给你泡点凉茶解酒吧。”

　　然后想走，手却被安城拉住牢牢不放。

　　她有些窘迫：“那你去洗澡？还是要先吃点什么？”

　　安城垂下目光轻笑：“宝贝儿，我很得意，你知道吗。”

　　盛唐当然不知道，于是就“啊？？”地抬起头，一脸好奇地等待对方给答案。

　　“嗯，我庆幸自己回来了。”他说完这话就松开盛唐的手，向楼上走去，“帮我准备下衣服，我洗澡去了。”

　　盛唐还是云里雾里。老公莫名其妙说什么？难道是她想歪了？她自嘲地拍拍自己的脸。

　　不过当她泡好的茶端上来给刚从浴室出来的安城却被对方随手放在一边，并且对方接下来的动作就是把她推倒在床上，她明白原来女性这种时候的直觉还是很灵敏的。

　　半分钟时间，安城的手机响了起来。盛唐险些没噗哧笑出声。安城的表情虽然没有剧烈变化，但是撑起身子时冷着脸低低骂了一句。他和哥们儿在一起的时候自然毫无顾忌地脏字满天飞，不过盛唐在场时总是很收敛，从一开始就是斯文而彬彬有礼的形象。盛唐忍着笑推他起身：“我下楼帮你拿好了。”

　　安城也不推辞，翻身在床上躺成个大字，鼻子里哼了一声：“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不知好歹。”

　　盛唐回头一笑：“我猜是主任。我把你的话转述给他好不好。”

　　安城啧了一声，“快去快回。”

　　那个人倒是锲而不舍半天不挂机，盛唐从包里找到手机先按了接听键：“……啊，找安城是吧，请您稍等下。”然后跑上楼，递到丈夫手中，用口型告诉他：“是·主·任·喔！”

　　安城皱了皱眉头，接过来：“我安城，哪位。”

　　盛唐见他没被自己骗过，很是挫败，重重地在他身边坐下。安城随即顺手把她搂进自己怀中，不过听着电话里的报告，他脸色却越发凝重。“啊。这样。我知道了。……伤的重吗？……什么？你们给刘大夫挂电话？谁出的白痴主意，把他叉出去给我办了。好，我现在过去。”

　　安城挂机，深深叹了一口气，然后把盛唐搂过来，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下，柔声抱歉道：“丫头，我现在有事要出去，你困了就先睡。”

　　盛唐睁大眼睛：“是病人出状况了吗？我开车送你。”然后就翻身起来。

　　安城迟疑了一下：“……不用，我打车就好。”

　　盛唐抿嘴道：“我不累。这个点不好打车，你又喝了酒。还是我送你吧，——嘘，别跟我废话！”然后就转身找外套。

　　安城跟在她身后，沉默了一会儿才低低地说：“不是医院出事，是章华天那小子。”

　　盛唐拿了车钥匙开门出去，正在穿鞋：“华天？他没事吧，刚才说的受伤的人就是他？又喝醉和人打架对不对？真野蛮，都当爹的人了还没个正形。——伤得很重？”

　　安城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她。

　　盛唐拉上安全带，发动车子。她开的比较顺手的奥迪被安城扔医院里没开回来，这会儿只能借爸爸的日本车临时对付一下。“先生您要去哪儿？”她的笑容甜美得堪比正宗服务业者，映在昏黄的灯光下，让安城觉得怎么都看不够。

　　“……不说算了，想也知道。”盛唐等不到回应，有点扫兴地把头转过去。

　　安城冷静的声音响起来：“不去医院。往淮安路走，绯月夜总会。”

　　盛唐慢慢地把头转过来看了他一下。安城没有迎上她的目光，而是直视着前方，面容似乎很平静。

　　盛唐到底没说什么，默默开车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