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司归来》叶青羽兮

4、乌龙之事 苏墨染冷眼

　　连续十多日的抄书，再加上面对一个沉默之人，夏清野简直无聊透顶。

　　无趣的人，无趣的事，无趣的日子。

　　就在夏清野深感无聊时，他竟然在书阁一个很偏僻的角落发现一本医书，很破旧，但里面的内容让他犹如打了鸡血——竟然介绍男女身体结构的不同，还有关于房事的介绍。

　　说来有些懊恼，上世还在年少没来得及娶妻就挂了，这世魂灵虽已经成人，但这身体还是少年，不到娶妻年纪。而且保命事情比较紧急，也没有空闲去寻找春宫之类观摩。

　　他心里积攒的对女人的好奇与向往已经很久了，如今得到一本了解女性的书，自然要好好揣摩一下。

　　麒麟阁的书是不准带走的，故他只能找机会偷偷翻看，抄点有趣的内容，拿回去时不时翻看。

　　这日，他抄医书的间隙，又悄悄抄了几张“少儿不宜”，想着再去瞧瞧还有没有别的好看的，便起身若无其事地去了偏僻的书架寻找、翻看。

　　好一会儿，他溜达回来，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将自己抄好的医书篇章交给苏墨染，“离尘兄，这是今日所抄，你过目一下。”

　　苏墨染将狼毫放下，接过夏清野所抄稿子，逐章仔细阅读。

　　夏清野则回到自己座位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忽然，苏墨染身形一震，继而眸光带着逼人的锋芒，手指捻一张纸，转身递到夏清野面前，“何物？”

　　夏清野看对方脸色有些泛白，嘴唇紧抿，明显生气了，心里不解，拿过纸张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御敌家，当视敌如瓦石，自视若如金玉，若其精动，当急去其乡，御女当如朽索御奔马，如临深坑有刃恐堕其中……”

　　糟糕，怎么将自己抄的“房事典籍”也夹进书稿了？！

　　“哎呀，对不起，我弄错了……对不起……离尘兄……”

　　任是他脸皮再厚，此时也像被捉|奸一般尴尬无比，脸色绯红语气结巴地道歉。

　　苏墨染冷眼扫了他一眼，没有做声，转身收拾了东西，起身离开，没有回头。只留夏清野一个人呆在了原地。

　　完蛋了，一定是自己太激动，心神混乱弄错了，对方可别有什么联想啊，自己真是没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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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抄书事件过去之后，连续五六日，苏墨染都不理会夏清野，每日目不斜视，独来独往。

　　夏清野安分了几日，没再找那些男女之书，只想着如何化解这场尴尬。以他对苏墨染的了解，这个结只怕很难解。

　　苏门对自家弟子约束很严，除非出来游历，不然在云中苏家，苏墨染除了母苍蝇、母蚊子，连个女子也见不到。乍一看那些男女之间的描述，他完全可以理解苏墨染的震惊与愤怒。

　　第七日上，苏墨染依然多眼不看夏清野，两人的关系回到了刚认识时。这日中午，夏清野竟然巧遇了苏家二公子——苏静仪。

　　“听说你得罪了我三弟？”对方一脸谦和，话题却是开门见山。

　　夏清野哪里会承认这个，连忙解释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同时补充道：“我哪里敢给离尘兄那些东西？这完全就是误会……”

　　苏静仪很难得的对夏清野表示了理解与同情，“也难怪，我们苏家家教极严，对于这些东西根本不会接触，也难怪他这么生气。既然是误会，说开就好，离尘虽然固执些，倒不是不讲道理之人。”

　　“我其实也很好奇，苏二公子，你们对于这方面的教育要何时进行？离尘兄也二十多岁了，对不对？”夏清野干笑一声，摸了摸鼻子，难道他们的教育在成亲前一天？临时点拨一下？

　　这回该苏静仪尴尬了，他苦笑一下，“按说也是时候了……”

　　再多的话他没有说，最后他向夏清野说会跟苏墨染解释一下，请他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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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夏清野觉得是主动出击的时候，哪怕热脸贴了人家的冷腚也要往上冲。

　　“离尘兄，这几日我抄了这些，”夏清野恭恭敬敬绽出一个自觉最真诚的笑，将自己抄的纸张放在对方几上，“我都认真仔细地检查了，真的没有半点问题——那日……真是抱歉……那些是我自己抄着要拿回去的……真不是故意给你的……”

　　苏墨染没有说话，手中抄写的动作没有停下。不过，他也没有推开夏清野的那些纸张。

　　这是不是就算进一步了？夏清野看对方没有将自己抄的纸张丢开，暗暗轻舒一口气，忙回到自己座位上，窃笑不已。

　　看来苏静仪为自己做了解释，故苏墨染的心结多少打开了。

　　麒麟阁关门时，他与苏墨染一前一后出来。不过，他没有回自己住所，而是半路拐弯走了另一条。

　　今日是十五，月圆之夜，正是一个难得的好时候。

　　夏清野不由摸了摸手臂上的三处印记。这代表着原主的三桩夙愿，也就是自己必须要完成的使命。

　　第一件已经在处理中，而第二件，今夜也该开始了。

　　这条路通往颜家后山，他已经走了不止一次，此时天色渐暗，一个人影都没有。他手持琴箫，轻轻哼着调子打发时间。

　　月亮越升越高，夜色如水，视线所及仿佛浓重的水墨山水，群山连绵，起伏不绝，山野间夜风吹过，涛声阵阵。时不时有鸟鸣从林间传出，给寂静的夜带来一丝生气。

　　一个多时辰后，前面出现岔道，其中一条正通向之前死去的弟子的墓地。

　　夏清野直接拐到了另一条路上，继续往前。又行了差不多一个时辰，一座牌楼出现在他眼前。这是进入颜家嫡支陵园的标志。

　　今夜他要拜访的墓主人不是别人，正是原身的母亲——沈氏。

　　颜君玉的第二桩心愿要求他为其母亲报仇。传闻沈氏是病故，而颜君玉要求报仇，那说明沈氏被人所害。

　　要报仇，就要找到凶手，故招回灵魂来问问是第一考虑。当然，这个技能不是谁都会的，不然这件事颜君玉自己都能做了，何必要求自己呢？

　　夏清野手握琴箫，自己先心里复习了一遍《醒歌》，确定无误，才开始吹起来。

　　低徊的音符轻轻响起，萦绕在夜色里，与林间涛声融为一体。

　　一遍吹奏完毕，夏清野停下来等了等，什么都没有出现，那个坟墓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异样。

　　怎么回事？这灵魂不可能走丢吧？连坟也不守了？是自己用的曲子不对，还是声调不够高？

　　“感情你睡的时间很久，一下醒不来？”夏清野干脆坐在坟前，用大力再次鼓动腮帮子吹奏起来，“我看你还是起来活动一下为好。”

　　音符高亢急促，不断盘旋又急转而下，和之前的温和明显不同。

　　忽然，砰的一声，什么东西破壁而出。

　　夏清野一愣，等看清楚后，不由叹气。原来，沈氏这边没有动静，却唤醒了另外不远处一座坟墓里的东西，它破了棺材，没有意识地走出来。

　　真是够了。夏清野将那个走尸弄回坟墓，转到沈氏坟墓跟前，手捏下巴打量了几眼，沉默了片刻，将琴箫别在腰间，转身去找了一把锹，开始抛坟。

　　在他的勤奋操作下，棺材很快就出现了，等棺材盖子露出，他将上面的土弄干净后，对着棺材道：“不是我要扰你清静，实在是你不理会我。你放心，我定会为你讨个公道，不让你枉死一场。”

　　他拿剑撬动棺材盖子，慢慢揭开。

　　咦？他不由轻唤了一声，怪不得不管吹什么曲子，亡灵，尸体都不出现，原来这里面是空的，根本没有尸体！

　　他重新到坟前墓碑处又确认了一遍，是颜君玉的母亲没错，“人呢？不，尸体呢？”

　　烦躁了一会儿，他扒在棺材边上，打了火折子，查看里面。

　　说得准确些，这应该算是衣冠冢。里面整整齐齐防着一件水红色衣衫，可能是沈氏生前所穿衣物衣衫，旁边由一块白卷包裹着一个巴掌大的长方形物件。

　　他打开白卷，发现是个小小的首饰盒。他拿出首饰盒，将火折子插在土中，然后慢慢将盒子打开，就着火光查看。只一眼，他的目光便被一只朱钗吸引。

　　古香古色的青铜钗柄，钗头仿佛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这东西在其他人眼里不过是一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钗子。

　　而夏清野的眼眸却骤然变亮，他的手甚至都颤抖了一下，“原来，这颜君玉根本不是废物，而是极其聪明的呢……”

　　他正打算将钗子拿出，别的东西重新放回棺材，却发现那白卷上有魂魄的痕迹。他多了考虑，将白绢也拿了出来，重新将棺材封好，添了土，然后离开。

　　夏清野的身影刚消失，不远处的大树后面闪过一抹青色衣摆，随即那身影也急速消失在了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