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
-
游船不大,但折花坐的地方和众人稍微隔了些距离,她像是在看戏,又像是在看着远方。
龙傲天知道,现在的折花是和老花在一起的,那一定是老花将号开到了这里。而老花一个人也不奇怪,他不像老云好友列表爆满,他曾经是一个独行侠,遇到老云后,平日里唯一能一起玩的朋友也只有老云了。
老云操作着傲天转头看了看在楼外楼门口等着的殷华,又看了看折花,迟迟没有动静。看到折花后,龙傲天那因为水患而不能平定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些,现在他好奇的是,为什么今天老云又登了他这个号,而不是选择姐姐云岫。可还没等他多想,就感觉自己身体一阵僵硬,不能动弹,等这股劲儿缓过去,他惊讶的发现,老云居然下线了。
等一阵黑暗过去,傲天脚踏实地的站稳后,他又回到了水月大荒,依然是自己离开前的那个地方——青云宫山脚下。他摸了摸脑袋,实在搞不明白为什么老云在看到折花后又莫名其妙的下线了,可惜他那个一根筋的脑袋想半天最后也得不出结论。他看着昏暗的山洞,却迟迟没有进去,而是脑袋里不停回想着和殷华一起游玩的经历。一个个的画面从脑海中浮现,呆站了许久,傲天仿佛下定了决心,最终还是迈着步子朝神石方向走去了。
穿过木渎的小巷来到湖边,傲天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游船,秋月白还在拨弦吟唱,而坐在游船上听曲饮酒的人群中,并无折花的影子。傲天收回视线,旋即想到自己真是糊涂了。折花应该是和老花一起呢,而这里是水月大荒,她还未回来,自己怎么可能见到她?明明景同,人却不同,两个世界看似相通实则有着明确之界,想到这番,傲天不由得叹了口气。
“水月大荒虽然是大荒,到底是带了水月二字”。殷华不知何时走到了傲天身边,像是知道傲天心里所想,他也感叹了一句。
傲天沉默了一下,问道:“那殷华兄认为,我们眼里的水月大荒和现实世界的玩家眼里大荒世界,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殷华明显愣了一下,回到:“龙兄这问题太过于绝对了。在我看来,这世上的事物本就是真真假假的,甚至在某些时候,真和假本就没有明确的界限。在少侠眼中,大荒自然是假的,可是在我们眼中,这里的一切明明真切的很。我们虽然觉得大荒才是真实的,但你会说他们那个世界就不真实了吗?”
“少侠是他们,也同时是我们”,听了这番真假理论,傲天由衷的赞叹了一句,“不愧是殷华兄,你说得对,真与假也许本就不是相对的,而我们也没有必要去在意真假。他们只觉得我们是戏中人,可我们也是有血有肉会思考有感情的人啊。与其在两个世界之间迷糊不清,把自己搞的一团糟,不如抛开这些好好去过自己的生活就好”。
殷华听傲天说完后笑了笑,“龙兄都这样说了,那我们还干站在这儿做什么。走,上楼外楼喝酒去!莫辜负了这大好时光呀。”
与殷华在楼外楼畅饮确实是一件极为痛快的事,酒楼中的杯盏碰撞声和聊天声混合在一块,没怎么沾过酒的傲天也在这气氛中放开喝了好几杯,没一会儿就感觉自己脸上发烫了。这楼外楼的酒确实一绝,入喉痛快,唇齿留香,菜也色香味俱全,怪不得在江南地区如此出名。
殷华简直是深藏不露,喝的比傲天多比傲天快,但表面上还看不出有醉意,反倒还和傲天天南地北聊了起来。傲天在碧翎书院时也常和三两同学一起聊天论事,而殷华和他以前的朋友们完全不一样。虽是书生,但并无普通书生的呆板与不知变通,不仅会玩也懂玩,不论是天文地理还是通俗趣闻都能说出一二,还对于时局有自己的一套见解,关于治理天下和救灾的方案,让傲天也颇为赞同,不由得心生敬佩。
随着一杯又一杯的酒下肚,傲天感觉自己已经过了那阵晕劲儿了,反而是越来越精神,和殷华聊的高兴后也开始主动的给殷华讲自己以往的经历和去过的地方。从九黎参天建木讲到丹朱棋局玄妙,从王城繁荣讲到太康王之昏庸,还谈起了姐姐云岫的故事,情绪时有激动也时有惋惜。
正讲到兴奋时,突然听到砰的一声,紧接着就有人哀嚎,傲天殷华转头一看,皆是一怔——有恶霸砸了隔壁桌的酒杯,还将客人踹翻到了地上。
“你们想干什么!”被一脚踹到地上的客人穿着打扮都颇为不错,但穿着像是中原人,大概是个过路的经商之人,这么当众被打自然是满脸怒气,从地上爬起来后想动手,但碍于对方模样凶恶又带着不少人,只好拍拍身上的灰后质问道:“我又没招惹你,你无缘无故打人做什么?”
“你还敢问我们想干什么?在这木渎,还有人敢坐这个位置?”打人的是个外形彪悍的蛮夫,剔着光头,裸露的手臂上纹着虎头,周围还跟着几个在一旁助威的小弟。这几人都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看起来做这种事是家常便饭了。
“外来的。这地方,你给我看清楚了”,众人中一位看起来是‘小弟之王’的瘦弱男子站了出来,一把抓住被打者胸前的衣服,咧着嘴瞪着眼道:“这里是我们虎爷的地盘,这张桌子,是我们虎爷平时坐的。至于你,滚远点!”
说罢将人一推,那人又被摔到了地上。
傲天暗叹道这小弟之王虽然看似瘦弱,但手劲儿不小啊,这副恶棍样,看起来坏事干了不少。
那人又一次被推翻的同时,傲天就已经站起了身来,虽然他并没有能压制住这一圈人的实力,他也没想过自己是不是能解决这个问题,但是从小接受的教育和自己的内心告诉他,这种时候不能袖手旁观。
“几位大哥能否听我一句”,傲天走上前去将男子扶起,而后向众人有礼貌的抱拳致意,道:“如果有什么分歧,大家好好商量便是,以和为贵嘛,还是不要动手打人了。”
那小弟之王见有人出头,却没有急着连出头之人一起“收拾”,而是颇有经验的斜着眼睛看了看傲天,打量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
他见傲天长得土里土气,气质也一般,看着平凡极了,可却又穿着魔音琴韵这种细节颇为考究的衣服,背后还背着一把泛着光泽的弓,又不像个普通人。小弟之王之所以能从小弟中脱颖而出不无道理,看人方面还是蛮准确的,面对傲天,他倒是心底思量了一下,没有立刻开口或是动手,而是用眼神询问老大。
“小子,你是哪里冒出来的?”被称为虎哥的蛮夫也用眼神扫视了傲天一番,估计和小弟之王是一个心思,语气略微不善道:“多管闲事可不会有好果子吃。”
傲天也不知道是脑子短路了还是他本来一直就是短路的状态,当然也有可能是第一次帮人出头,被众人注视着太紧张了,回道:“我是九黎来的。大哥问这个做什么?”
这话一出,别提虎哥了,就连殷华都是眉头一皱,穿过围观的人群,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傲天面前,朝着虎哥等人一个劲的赔笑,但却不知道说啥能拯救龙傲天这句找事儿的话。
这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不是明摆着想要对着干是啥?
虽然傲天原意还真不是想对着干······
虎哥眯了眯眼睛,小弟们也感受到了这句话的不对劲,不仅脸一下子垮了下来,甚至都开始摩拳擦掌了,小弟之王更是直接上前一步,冷笑道:“抬杠是吧,找事儿是吧,既然你偏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让你吃个痛快!”
风送来了一阵凉意,殷华躺在青石地上,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冷。雨后的石板有着一股子潮意,还带着水迹,他躺了没多久就感觉自己的外衣已经湿了。
傲天躺在他旁边,姿势和殷华一样,像煎饼一样平摊在地上。他眼睛眨也不眨,一副认真观察着天空的样子。夜空确实美极了,如同一副海蓝色的画被不经意的染上了一分墨色。
“龙兄”,殷华艰难地伸出手拢了拢自己的外衣,颤抖着问道:“你胸口不冷吗?”他问这个不无道理,他穿的孤鸿月影,帅是帅,并不御寒,风吹过胸口的时候确实挺心凉的。
傲天也学着他的样子拉了拉胸前的衣服,让衣物尽量遮住更多的皮肤,毕竟魔音琴韵也差不多。不过这衣服的设计就这样,遮半天还是透风的,只好轻叹一声:“这天刚下过雨,自然是冷的,不过冷倒是小事情,只是连累了殷华兄你跟着也受罪了,我心里内疚得很。”
“我无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应该的,龙兄不必内疚”。说罢,殷华努力的立起胳膊想要撑起身体,仿佛想要给傲天证明一下自己确实无事,但尝试了几下后不仅失败了,反而折腾的自己更疼了。最后还是长叹一声,又躺了回去。
与此同时——江南小瀛洲
夜已深,远处木渎的方向还透出温暖的灯光,可西湖安静的都能听见风略过荷叶的声响,灵隐寺隐在了夜色中,只有月亮还挂在空中往地上投去斑驳的树影,像是在为归家的行人指路。云岫也不知道自己在树下坐了多久,原本还强打着精神,想着等桥兄钓完鱼,自己就可以离开这里了,但等着等着还是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在这段时间里隐身术的时效也过去了。
云岫醒来后依旧很困,但是知道自己也不能一直在这里睡下去,得亏她还记得自己是为什么要在这里躲着,所以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闭眼听了一会儿周围的动静,发现已经没有了桥兄的钓鱼声,便强迫自己睁开眼,努力撑起身子,坐直了整理沾灰的衣服。
坐直了的云岫下意识的扭了扭脖子,可这一扭她就僵住了。
倒不是她脖子扭了,但这事儿比脖子扭了还让云岫心惊。
不远处的石头上坐着一个男人,因为天色太黑,又隔了一段距离,云岫只看到对方的身影,虽然那人并没有说话,而是默默坐在那里,不过云岫可以很确定对方正注视着自己————他刚刚向自己挥了挥手。
云岫作为一个常年行走在黑暗中的魍魉弟子,又在大荒中游历多年,说是什么可怕事都经历过也不为过。不过她看似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但实际上她最怕这种无声的突然的惊吓。
不过虽然被吓了一跳,但她也很快平静下来,反而一下子干脆利落的站了起来,手腕一翻,双手就已经各握一把锋利短刀了,这动作极为流畅,仿佛并没有被吓到这一回事。
她自问也不是什么软柿子,不论对方是人是鬼是妖是魔,就算真有歹心她也不畏惧,都得先过了她手中的双刀这一关。
况且,对方在这里不知道呆了多久,也没有对睡着了的云岫趁机下手,这行为倒也不像是个歹人,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手握双刀后,云岫一下子就要安心许多了。
“云岫姑娘,好久不见啊!”
还未等云岫开口,对方就先说话了,这耳熟的声音一响起,就让云岫恨不得立刻转身跳到西湖水里去。
“你拿出双刀做什么”,桥兄依然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嘴角含着标准微笑,朝着云岫走来:“我又不是妖魔”。
云岫听到这话后竟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她倒是很想说“我看你鬼鬼祟祟的”,但是话到嘴边又没说出来。
桥兄见云岫不回话,也不恼,反而是走到云岫面前,礼貌道:“说来真是惭愧,我在这小瀛洲钓了一天的鱼了,可能是注意力一直放到湖面上去了,竟不知道云岫姑娘是何时来的。”
“我要是真心想不让你知道,你自然不会知道,要不然我岂不是丢魍魉弟子的脸了”,云岫下意识的回道,紧接着感觉有什么不对,又嘴硬的补充道:“但我并不是有意,只是路过而已”。
听了这话,桥兄对云岫笑道,“那我们也真是有缘”。
云岫和桥兄的初见确实是缘分使然。
当时云岫正陪着老云做七夕活动,这活动没啥难度,但需要一男一女组队才可以做。折花也是女号,他们俩只有各做各的。于是老云便在地区问了一句有没有做任务的男号,这时一个入队申请弹了出来。
“80级,冰心堂,奶爹啊!”,老云当然一下子点了同意。
这世上的冰心男弟子很少,老云这么随意一喊居然真的碰上了一个,云岫也略微打起了精神,有点好奇传说中的冰心男弟子是什么样的,毕竟之前见过的伏枫清时可都是外貌人品都让人赞扬的存在。
南门人太多,云岫正在一大堆草垛垛和坐骑的缝隙中打量哪个更像这位队友时,一个人影就蹦哒到了云岫面前。
是的,他是蹦哒着来的,九黎南门不能使用轻功,地方也不大,大家要么走路要么召唤坐骑,只有他还是一点点努力的在跳着飞着,仿佛想要冲破束缚。
他一下子蹦哒到云岫面前,因为没能准确刹住车还往前冲了两步,差点撞到旁边的草垛垛。这行为让他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对云岫笑了笑。
这人长相清秀白净,自带一股子书生气质,笑起来的确很好看。身穿蓝白相间的七夕情缘,头发一半披散在肩上,一半用发带束于脑后,梳得整整齐齐。手中拿着一把折扇,虽打扮的简单但本身的底子好,过路的小姑娘都会忍不住看他一两眼。
云岫也不例外,多瞧了他几眼,这人给人的第一印象确实很舒服,云岫自然对这新队员投去了善意的微笑。
当然,这人就是咱们大名鼎鼎的桥兄。那时桥兄已经小小的出名了,可惜云岫并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事,否则她会硬生生的把这个笑收回来。
云岫和桥兄被传送到了苏堤,这里已经有不少人在做任务了。
活动任务都很简单,但是两个人必须同时接起和提交。云岫二人根据老云和桥兄玩家的指挥按照步骤一步一步的认真完成就是了。
“妹子,加个好友吧”,云岫正无聊的采集呢,桥兄的玩家突然在队伍频道敲出这句话。
云岫心中一阵吐槽,又来了,又来了,怎么又有人认为老云是女孩子了,而只要有这种情况出现,根据老云这个人的尿性,估计又是一阵装。
果然,老云羞涩的发了一个害羞的卖萌式表情,然后通过了桥兄玩家的好友申请。两人这么一搭上了话,就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在队伍频道聊开了。
看着这两人的互动,云岫无奈的摇了摇头,与此同时,她听见一旁的桥兄叹了口气,脸上流露出欲哭无泪的表情。
“你叹气做什么?”云岫疑惑了。
桥兄抬起头深深的看了云岫一眼,眼神复杂,有哀怨有悲伤有无奈,直到云岫被他看的心里发毛,他才转过头去,又长叹了口气。
“你以后就知道了”,桥兄憋了半天,终于说出了这么一句:“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什么莫名其妙的?”
云岫被他说的摸不着头脑。
“哎,大妹子,反正你做好准备吧。”
说罢,桥兄又看了云岫一眼,道:“虽然咱们以前不认识,但你挺合我眼缘的,估计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
“行啊,多交个朋友也挺好”。虽然不知道桥兄这儿莫名其妙的是在干啥,但云岫还是大大方方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