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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宫廷卷 午时,京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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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京城一座不起眼的别院里。
秦睿泽颇有闲情雅致地拨弄着琴弦,从内到外,又从外到内,一根一根琴弦拨弄着,不成曲调。
他的手干净修长,没有常年习武之人应有的老茧,此刻与琴弦胶着,着实赏心悦目。
只是若向上望去,他虽唇角含笑,可那双深沉的眼却泛着冷意,胜过寒山千年不化的冰雪,连带着正午的燥热也消减了不少。
他在等一个消息。
苏鸿渐的一身黑袍还淌着温热的鲜血。
楚婵的那一剑刺中了他的右肩,可他半点不敢耽误,匆匆包扎后,便赶回了别院,直直跪下。
“罪臣白林起已问斩,其夫人楚婵携子白骁儒出逃,罪妇楚婵已斩于剑下,但白骁儒被投入渡河,生死不明,余下一百三十口人尽数伏法。”
秦睿泽歇了拨弄琴弦的心思,嘴角的笑意彻底隐没。
渡河下游流经灵山寺,先帝在位时下过旨,灵山寺不受朝廷管辖,逍遥法度之外。
虽不知其中有何腌臜交易,但这无异于埋下了一个祸患。
“这女人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苏鸿渐只是跪着,他知道,这次漏了一个白骁儒,斩草不除根,只要白骁儒活着,将来定会生出许多事端,此次他断不会被轻饶。
一羽信鸽扑棱着翅膀落在了秦睿泽肩头,他取下密信,眉宇间显露出一丝不耐烦。
“宫里有人坐不住了。”
这里是京城,重重宫墙的阴影下,从不缺刀光剑影,不是江湖,水却比江湖深得多,也浑浊得多。
“朕会消失一段时间,宫中之事如何应对,你心里清楚。”
苏鸿渐垂首应了声是。
“办事不利,自己去刑堂领鞭子。”秦睿泽处理了密信,似是不经意地提到,“先把你那身伤处理了,可别落下什么毛病。”
打一棒子再给颗甜枣,这样的手段秦睿泽少时受得多了,自然也学会了。
打发走了苏鸿渐,秦睿泽回屋里换了一身素净常服,拎了一壶桃花醉,起身去了灵山寺。
岂知这一去,便遇到了一个与他纠缠一生的人。
灵山寺后山山脚。
身着素白衣裙的女子背着药篓正在采药,眼神时不时落在渡河边垂眸静思的青衣男子身上,生怕一个不注意这家伙就不见了。
青衣男子唤作灵九,弱冠年岁,自小被前任住持养在灵山寺后院,性子冷淡得很,最不喜跟药打交道。
素白衣裳的姑娘叫姌儿,二八年华,在灵山寺住了约莫六年,性子温婉恬静,对人不冷不热,没人知道她的来历,她对灵九却很是喜欢。
她发现今天的灵九说不上来的奇怪,只是灵九本就冷漠,她也没太在意。
灵九坐在渡河边,澄澈的眼露出些迷茫,他只听见有人在他耳边反复念着四句话。
“桃花醉酿清,一曲葬银铃,灵山藏故人,一念浮屠尽。”
等灵九记住了这四句话,声音就消失了,留给灵九的是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
他不记得自己从何而来,又将去往何处,他忘记了自己是怎样一个人。
于是他望向姌儿,眼神平静。
“河里有个人。”
他刚刚思考自己是谁时看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