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破军》古德喵

7、船到桥头自然直 休沐日

　　休沐日，一大早几个少年人就结伴下山了。

　　到了山下彭长思就与几人分开，他得回家看看。

　　瑶光山下给内门弟子准备的府院都在同一条街道上，几乎没什么人居住。要说比之彭家在鲁地富丽堂皇的大院子自然是比不上，但比之寻常富贵人家已是很不错了。

　　走进彭府中闹闹哄哄的，本就不算极大的府院中住了百来个人本就有够挤的了。如今安定下来家中添了不少新丁，更是拥挤。

　　原本蹲在院子一旁洗衣服的中年女子看见彭长思进来急忙迎了过去道“长思今日休沐啊？”

　　“是啊，六婶洗衣服呢？”彭长思应。

　　“是啊是啊。”女人擦了擦手显得有些紧张。

　　一会才又犹犹豫豫的说“长思啊，你六叔前些天去外头不知道怎么的带回来个姑娘死活要收做妾。”说着偷瞄了一眼彭长思见他脸色有些怪异，急忙补充“我知道你六叔不对，我也骂过了。只是这姑娘他都……”说着好像也知道这个理由太过荒唐，马上又尴尬的说“这主要还是你和你堂弟们也都到了娶妻的年纪了，再这么挤在这儿也不是个事啊。你能不能…就是…再找找看有什么地方能…是不是…”

　　彭长思这两年几乎每次回来，都会听到有人向他是这件事。嘴唇张合了几次，最终还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时候院门口走进来一个中年男人，脚步稳健眉头微皱。此人是彭长思的父亲彭氏的族长彭琰。彭琰看着眼前的场景就猜出来了又是什么事了，顿时眉头皱得越发紧了。“六弟妹，老六确实该吃吃苦头了。还有长鹏成天在外面无所事事的像什么样子！让他回家好好学习等过几个月山上招徒弟，那上去这事不就解决了。”

　　女人没再开口，神色却多少有些不服气。心中嘟囔着‘哪里那么容易，我儿如今要是如你儿当年那条件怎么会不如你儿。’

　　看女人消停了，彭琰才转过头来对彭长思道“你到我房中来，我们谈谈。”

　　“是，父亲。”

　　“长思回来啦，娘亲去给你倒杯茶。”房里坐着的女人手里正忙活着针线活，看见父子俩进来马上起身要去倒茶。

　　“不用麻烦娘了，我自己来就好。娘亲快坐下吧。”彭长思急忙走过去抢过茶壶，早些年娘因劳累过度留了腿脚酸痛的毛病不适宜太多劳动。

　　“娘亲娘亲，哥哥回来了吗？”声音由远到近，话音刚落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蹦蹦跳跳的进来了。

　　小女孩进来后看到彭琰在屋内，马上规规矩矩的站定行礼道“父亲，兄长。”

　　“女孩子家家的像什么样子。”彭琰瞪了一眼小女孩语气虽然严肃，眼神却很是柔和。过了一会才转过头去轻声细语的对妻子说“珍娘我与长思有事相商，你先带甜甜出去院里坐坐吧。”

　　终于父子两能好好说话了，不大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只圆桌一个柜子几只椅子多的却是没有了。

　　父子二人对坐在圆桌旁，沉默良久还是彭琰先开口语气中有些掩饰不住的沧桑“外面情形如何了。”

　　“好了一些，多还是老样子。”彭长思低着头语气有些闷闷的。看着父亲日渐粗糙的手彭长思内心其实非常煎熬。在这里山下的人几乎都是自给自足，连集市都很少银钱交易基本都是以物换物。以往他们这些人只会读书习字，甚至知道如何在金银千万的大生意上运筹帷幄。在一些基础的生存技能上却是无力。

　　“方才你六叔的事情你不用管他。”提到这个弟弟彭琰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以前彭家有钱时也就只能说是风流成性，如今都已经落到如此地步了还这样不思进取真是神仙也难救了。

　　“长昌长鹏他们功课如何了？”彭长思犹犹豫豫的还是问了几个堂弟的情况。

　　“还能怎么样还是那半死不活的样。”彭琰没好气的道。其实也不能怪他们，只是如今除了老六这些个扶不上墙的阿斗。大家都为生计奔波，无时间管教孩子，孩子调皮无人管着如何愿意好好看书。

　　“父亲，如今山上该学的我都学完了不如我……”还没说完就被父亲打断。

　　“胡闹！”彭琰大喝。

　　父子两有聊了些外面局势，不知不觉午饭时间就到了。彭长思站起身准备回山上用膳，突然彭琰也站起身。

　　彭长思急忙道“父亲不用相送。”

　　彭琰神色淡然道“无妨。”

　　走出房门彭长思看着院中好些明明刚赶回来却装成早在这里的人，才知为何父亲非要送他出来。

　　街道上彭长思自己一个人走着，想着父亲的意思这么多年了应该还是想回鲁地。又想着当年逃难时一匣子金银首饰就换了几个馒头的事情。还想着如今也不知道家人手里还有多少余钱，如今要是回鲁地又有多少把握能站稳脚跟。

　　思绪纷乱之中不知不觉就走到街口了，抬头一个人影迎着日光站在街口。

　　身形单薄瘦削脸色冷然的少年不是伍清荣又能是谁。看到彭长思时主动行礼打招呼道“七师兄。”

　　“九师弟，你怎么在这里？”连彭长思都没注意到，自己脸上一惯挂着的笑容此时真挚得多。

　　“方才与师兄们走散便走到此，想到七师兄许会出来就想着在此处等一会。”伍清荣脸上还是那个没什么表情的模样。

　　总感觉在九师弟那与四长老如出一撤冷然的脸上看到了一丝羞赧，想起他可是个住了十几年的瑶光主峰有时都会走错的人，莫名的彭长思的心情好了些。

　　“在下也只好要回山上，九师弟不若与我一起回山上去吧。”明知九师弟是不识路才在这里站着的，彭长思却难得的调侃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