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治病 ...
-
银时跟着黄鱼进到隔壁的房间,地上铺着柔软的米色地毯,他脱掉靴子上前,看到咲叶倚在一个靠枕旁,正冲着壁钟上的两只鸽子发呆。
“你记住,往后一出现这种情况,就叫她喊她让她醒过来。”
黄鱼说着快步走到咲叶跟前,在对他的出现毫无反应的小姑娘耳边大声嗷了一嗓子,吓得咲叶一个激灵,从靠枕边摔下来,喘着粗气环顾四周,看到一个鱼头,又看到鱼头后有一抹熟悉的白色,她飞快站起身,小跑到银时身边,伸手攥住了他零散在腰间的衣袖。
银时的心里莫名软了一下,他俯身看了看咲叶,感觉小姑娘脸色还是比之前好了一些的,他拍了拍小姑娘的肩,问道;“没事吧?”
咲叶摇头,她记不太清刚才发生什么了,隐约中感觉那只黄鱼跟她说了很多,她也跟黄鱼说了很多,很多她压在心底,不知如何开口的事。
“她现在有很严重的解离,和轻度的抑郁,”黄鱼翻动着他的笔记,“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解离都这么严重了,却并没有人格分裂的趋势,哈哈,”他看着咲叶说道,“跟面相可不一样,小丫头的性子其实很烈呀。”
“能讲具体一点吗?要怎么做能治好?”原本听到人格分裂几个字的时候,银时心里一凉,结果黄鱼的下一句性子很烈却令他有点想笑,之前就觉得小姑娘脾气很倔,没想到不仅倔,性子还很烈。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把小姑娘惹毛一次,看看到底有多烈。
咲叶对银时渐起的坏心思一无所知,她看着黄鱼,终于反应过来这条黄鱼其实是给她看病了,她压抑着逃避着却始终摆脱不掉的心病。银时担心她带她过来,黄鱼认真照顾她,想帮她好起来。
我何德何能呢。我们萍水相逢,你怎么就愿意如此帮我呢?咲叶抬头看向银时,想寻一个答案,却见这人憋着笑,还冲她痞痞的一个挑眉,“有信心没?”
信心?治病的信心么?咲叶无意识咬着下唇,她不想治。
她若治了,父亲被杀的画面又会一遍一遍在梦里出现,睁眼闭眼又会是府里可怖的天花板,更重要的是,她若治了,大概,就写不出曲子了。響不愿她放弃自己,她也不愿放弃小筝,那是她的命。
不治。不能治。
咲叶放开了她攥着银时衣袖的手,这人实在帮了她太多了,她无以为报,只求这之后能不再给他添麻烦,两人的数月交情,就到此为止吧。她早在一年前就失去了一切,还害響受了那么重的伤,她其实没资格再去奢求什么,没资格作为自己活着,甚至没资格为了自己去死。
“咲叶?”银时见她没反应,正要伸手,却见咲叶后退一步,清亮的眸子看着他,缓缓摇头。
像是在说,不要治。
不等他反应,小姑娘飞快的拿过纸笔,写了一段话递给他。银时刚瞥过第一句话,立即下意识抓住了正想要跑走的咲叶,小姑娘使劲挣脱被他捉住的胳膊,焦急中听到银时敛声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隐忍的怒意:“你这样,对得起当年的你自己吗。”紧接着后颈传来一阵剧痛,她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银时叹了口气,将给他弄晕的咲叶背起来,问黄鱼:“诊费?”
“阿鲲付了的。”
银时点头,接着道:“我不懂你说的那些解离分裂,您就直白点告诉我怎么做?”
黄鱼砸了砸嘴,反问他:“纸条上写了什么?气得你动粗。”
上面写着:这些日子你为我做的,咲叶感激不尽,也无以为报,病不需要治了,之后让我一个人便好。
写得什么你心里能没数么?银时不睬黄鱼,颠了下背上的人,只觉得快轻到没重量,“她不愿治,是因为痛苦的经历,还是因为那个少爷?”
“都有。你若真心想帮她,便先替她解开她对家父的死和赎罪的心结,再带她去见那位少爷,不管那人现在是何样,是否记得她,这小丫头只有见到了才能真的将一切都放下。”
“你现在…”黄鱼思索了一下,“要做的不是哄她安慰她,而是要她直视过去的伤痛,并对其有正确的认知。你要帮助她,让她明白,自始至终她没有做错任何事,他父亲的死是必然,不是她害的。”
“至于怎么做,你应该比我更了解她,没有什么绝对的治疗方法, 你尽力而为便可 。”
银时愕然,你就算是条鱼,好歹也是个看病的,小姑娘现在对外界敏感成这样,他哪敢随便按照自己的想法帮她?
看出了银时的疑惑,黄鱼开口:“在有其他办法的情况下,我都不会对我病人的私事干涉太深,你,”他抬手指了指银时,“就是那个其他办法,加油吧,待她精神状态好些之后再来找我。”
这是应付银时的说辞,黄鱼暗中挠了挠头,回想起子爵的话:“你尽量让那个银发男子多帮她,我这徒儿的真正才能,只靠她自己是激发不出来的。我看她是很信赖坂田先生的,你多撮合一下,总没坏处。”
还撮合?黄鱼瞄了一眼背着咲叶准备离开的银时,不禁想到:阿鲲真的不是在把她徒弟往火坑里推?还是个有些年岁的火坑。
生活不易啊,黄鱼感叹着走出房间,看到自己老婆正聚精会神的看着晚间播出的小栗旬之助主演的电视剧,嘴里念叨着“好帅,想嫁,噫呜呜”。黄鱼委屈的瘪了瘪嘴,都是老男人,我们就都自求多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