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番外2 真正的结局 我缓缓地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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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缓缓地睁开了眼。
白色的枕头，白色的被褥，白色的床单，略带锈迹的铁床，床头的显示器闪烁着荧光，旁边透明的玻璃瓶中插着一支粉色的康乃馨。
“滴答”我仿佛能听见输液瓶中的药水滴落进导管的声音。
“你醒啦。”女生面露喜色，放下手中削了一半的苹果，从床边的椅子上站起，帮我把枕头垫高，扶我坐起了身。
“晗钰。”我靠着枕头，对着她微微一笑，“我昏迷了多久？”
“将近三天了。医生说你是因为过度损耗而导致的大脑缺氧，照理大半天就应该醒转，却不想这么久都没有恢复意识。”陆晗钰替我掖了掖被角，“你要是再不醒来，大家都要担心死了。”
“大家……怎么样了？”想起三天前发生的事情，我仍是心有余悸。
“我们没事，梁玖他们……也都醒了。只当是做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梦。”陆晗钰坐了回去，又拿起了苹果。
“怎么了？昏迷了三天，傻啦？”见我只是一味地望着她，陆晗钰问道。
“没事……”我微微摇了摇头，“我只是突然发现，每次我昏迷，总有你陪在我身边。”
“那当然啦！”陆晗钰的语气中充满了骄傲，“我们二十多年的情分可不是说着玩的。”
“是啊……”我陷入了回忆。
我跟陆晗钰从小一起长大，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都在同一所学校，直到上了大学才勉强算是“分居两地”，在众人之中算是情谊最为深厚的了。之前我受刘心洋的影响，性格发生了很大的转变，高中毕业之后就鲜少与她们联络，平时的聚会也总是推脱不去，陆晗钰倒依旧常有只字片语传来。只是……
“晗钰，我恢复记忆了。”我稍微有了些力气，轻轻地说道，“可在我高中的那段记忆里，没有你。”
陆晗钰削苹果的手一顿。
“我原本以为，你与那段往事无关。但如果是这样，心洋又为何会将你和我们一同唤去。”我吃力地说着话，感到有些力不从心，“待我完全恢复，却发现有关你的记忆仅仅停留在高一入学以及‘你一直存在于我的生活中’这一模糊的概念而已。可不应该啊，我们明明是那么要好的朋友……咳咳……”
我抓着被角，虚弱地咳了两声。
“我们九人，或多或少都与心洋有着联系，只有你与她之间干干净净，仿佛从来没有交集。”我紧紧地盯着她，想从她口中得到答案。
陆晗钰却沉默不语，认真地继续着手上的工作。过了一会儿，将削好的苹果递到了我手中，又抚了抚我的背。
“安然，有些事情，我希望你永远都不知道。”她的声音略有些低哑。
“那样我无法安心。”听出她语气中的悲怆，我坚定地说道，“你不用骗我，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我恐怕……时日无多了。”
陆晗钰似是一愣，转而将手放在我的脑袋上，她的指尖微凉，掌心却很温暖。
她宠溺地揉了揉我有些凌乱的长发，注视着我的眼睛道：“别胡思乱想了，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说完，她果断地站起身，离开了病房。
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我的脑海中有一瞬的空白，她方才的眼神十分复杂且纠结，我看不懂。
慢慢地，一团团模糊的光影出现在了我的记忆中。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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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明天我们一起去图书馆自习吧！”穿着校服的女生兴冲冲跑到我的课桌前。
“抱歉啊晗钰，我明天要陪心洋去医院做常规检查。”
女生的神情有一瞬间的黯淡。
“安然，我们常去的那家店又上新了，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出去逛街了~”
“对不起啊晗钰，周末我跟心洋说好了一起去做义工的……”
“等结束了叫她一起不就行了嘛！”听着话筒那边撒娇而亲昵的语气，我一时不忍拒绝。只是想起心洋已经洗得有些发白的裙子，我又心生犹豫。
“还是算……”
“嘟嘟嘟嘟——”对面传来电话挂断的声音，我呆呆地站在原地：“了吧……”
之后两天晗钰一直面色沉郁，对我视若无睹，我与她打招呼她更是扭脸就走。
“晗钰……”课间休息时我走到她身边，见她又转头便要离开，我一把拉住了她，“我错了！我错了！”
“你别生气了，生气容易变老，老了就不好看了~”我晃了晃她的手。
“噗——”晗钰终于转怒为喜，笑了起来，“我没真的生气，我知道你心疼她……但你居然这么久才来哄我！”
“是是是，是小的的错。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我诚恳地认错道。
后来我与她的关系一如往昔，似乎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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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逐渐清晰。
“梁玖，你还没走啊。”女生同校门口的梁玖打招呼。
“我等梅亦芃一起回家。”梁玖脸上似有一片红霞飞过。
“我刚刚看到梅亦芃好像还在教室做值日呢。”女生回忆道。
“值日？今天不是他值日呀……这周五不是轮到刘心洋吗？”梁玖疑惑道。
“哦，这么说起来刘心洋也在，梅亦芃或许是留下来帮忙吧。”
“我去看看！”
望着梁玖怒气冲冲的背影，女生的脸上浮现出隐约的笑意。
“心洋，我内急想去趟卫生间，你能帮我交一下班费吗？”
“好。”刘心洋语气平淡，想也没想地就答应了。
走到张仲桾的座位旁，却正好见他点清总数，将钱已经上交的钱夹进了政治书中。
“四伯！”女生叫住了有些佝偻的男子，“好些天没见到您了！”
“是你啊小六！这几天家里有点事请假了。”男子笑得和蔼可亲。
“梁玖昨天还在跟我念叨呢，说是看不到您有些不习惯，想念得紧啊。”
“她个馋猫，肯定是想念棒棒糖了！等着，我这就给她买去！”男子匆匆离去了。
看到那个可怜的身影走进了寝室楼，女生悄悄地跟在了后面。
天台上，刘心洋蹲在地上，掩面哭泣。
“我要是你的话，不如死了算了。”女生冷冷地说道，“你生下来就是个累赘，拖累家人，拖累朋友……”
“我没有！”刘心洋抬头吼道，只是声音中有她自己都不确定的自责。
“你没钱看病，安然每个月省吃俭用给你资助，还要绞尽脑汁找借口生怕伤了你的自尊心；你偷了班费，安然挡在你身前据理力争，被人泼了一脸的墨水……你说，她要是看见你这满身的伤痕和衣衫褴褛的模样，她会怎么办？”
“我不会让她知道的！”刘心洋站起了身，脸上泪迹未干，眼神却十分坚定。
“人言可畏，你又能瞒她多久。长痛不如短痛。”
“若我死了，她只会更难受……”刘心洋有一瞬间的动摇。
“可你注定活不长，等病发的那一天你又当如何？你现在不愿离去，是因为你自私！你贪恋安然带给你的温暖，即便知道自己时日无多还时时处处与她在一起，即便知道她到时会悲痛欲绝还苟延残喘、纠缠不休！”
刘心洋愣住了，每一字、每一句，都在她心中留下了深深的烙印：“是我……太自私了吗……”
女生已经离去，只留她一人怔怔地立在原地。
刚到教学楼，却见梁玖迎面走来：“哎，你听说了吗！刘心洋被人□□了！”
“什么？！难怪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女生惊讶道。
“你看见她了？”梁玖急忙问道。
“刚才在3号寝室楼碰到了，跟她打招呼她也没睬我……”女生认真地思索道，“看她走得方向……好像是天台，她不会想不开吧？”
梁玖飞一般地消失在女生的视线中。
刘心洋死了，死在了施安然面前。
人人都说她是自杀，安然却不相信：“心洋掉下来的时候我分明看见楼顶有人影闪过！”
“莫非是……”女生惊恐地捂住了嘴。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安然抓住了女生的胳膊，紧张地问道。
“我不知道……只是那天中午我正好看见梁玖进了寝室楼。”女生有些慌张地说道。
安然失足从高处跌下，幸好并没有什么大碍。但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却好像不记得有刘心洋这个人存在于她的生命中。
失忆了吗？这样，也挺好……
安然仍是每天都戴着刘心洋亲手编织送给她的红围巾上学，只是她自己也不清楚这围巾的来历。渐渐地，不止安然，所有人都不再记得。人们只知道有一个转校生身患绝症，至于是自杀还是其他，无从查证。“刘心洋”仿佛从这个世界蒸发了，从每个人的记忆中蒸发了，除了……
十二年后，距离高中毕业已经过了十年。期间风平浪静，有关那人的往事，似乎只是女生自己做的一场梦。
但一条短信，打破了女生平静的生活。
既然早已离开，为何又要归来？
既然成全众人遗忘，为何独留一人铭记？
当看见安然十年如一日地戴着那条围巾，看见她苍白的面容、淡漠的神情以及与那人越来越相似的气质，女生的心中似有一团戾气炸开。
那便大家一起痛苦吧……
她趁卢叔阳昏迷替他把脉之际将他的手表调慢了10分钟；
她将吴铄引入了体育馆，迷晕在了电梯中；
她刻意在众人面前提起刘心洋；
她往老唐的心愿瓶中放入了红色的纸鹤；
她把安然口袋里的止疼药换成了致幻剂；
她替安然披上了红围巾；
她开窗把猫放进了教室；
她将昏迷的安然放在路边，独自一人前往教室；
她抢走了张仲桾手中的食物，亲眼看着他发狂；
她返回时正好碰到前来查看情况的卢叔阳，谎称自己从未离开；
她看着安然慢慢地变成“刘心洋”，却不料仇恨没有蒙蔽安然的善良之心；
她暗示梁玖“二存其一”，众人决裂之后居心叵测地跟在安然身边；
她察觉安然发呆神游，出声打断，提醒她戴上围巾；
她在去往天台的路上将安然绊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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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的苹果滚落在地，沾上了些许黑色的尘埃。
“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我用手捂住嘴，摊开时掌心赫然躺着一片鲜红。
“你要小心……卢……”
张仲桾变成香樟之时留下的话又回荡在耳边。
“卢”与“陆”，原本就是一音之差。
施安然，刘心洋。
没了你，我又如何能够安然无恙。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番外2 真正的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