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一只傻白甜》彼何苍苍

3、第 3 章 放学铃打响

　　放学铃打响了。
　　吴修文把笔一只一只装到文具盒里，慢慢盖上铅笔盒，然后把课本一本一本装进书包。
　　等她拉上书包拉链，教室里的人已经走空了。
　　她松了一口气，心里又有些空荡荡的，背起书包走出了教室。
　　刚走出去没两步，突然身后有人拽住了她宽大的运动外套脖领。
　　“吴修文同学，你忘了我们的约定了吗？”
　　吴修文匆忙挣扎，可是身后的手纹丝不动。
　　“我不去…”她小声道，“理发店太贵了。”
　　“那还不简单，我掏钱。”
　　“你为什么要请我啊…我们又不熟…”
　　“因为你送的谢礼我非常喜欢。”肖亦诚把她的身子转正，“所以我要感谢你 。”
　　“这本来就是谢礼…”吴修文不敢和他直视，把眼睛望向地面，“你有什么可感谢的。”
　　“可是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一定要再次感谢你！”
　　吴修文的脸颊飞出一片红云，
　　“也不是很贵重…其实…我也没画多久…”
　　也就画了四五个小时吧。
　　“不仅如此…”肖亦诚俯身下来，凑到她耳边轻声说，“我还想看看你漂亮的眼睛。”
　　吴修文涨红着脸，摇摇头，想往后退，被肖亦诚一路拽到了自家车前。
　　吴修文愣愣看着眼前这辆黑亮亮的大车。
　　这车，很贵吧？
　　肖亦诚打开车门，坐了个请的手势。
　　吴修文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开裂的鞋子。
　　“那个…”她小声说，“要是我把这个车子弄脏…洗车钱是不是不用我拿…”
　　肖亦诚笑出声来，一把把她推了进去，坐到她身边。
　　望着战战兢兢的吴修文，他拍了怕她的肩。
　　“你放心，这车有定期保养，脏了也不怕。”
　　司机坐在前座，通过后视镜望了望女孩。
　　“少爷，我们去哪？”
　　“去我常去的理发店。”
　　若是寻常姑娘，肯定会兴奋地叫出声来，因为肖家是这个市里的名门望族，他去的理发店都会有知名国际造型师亲自坐镇。
　　可是吴修文哪里懂这些，她只知道肖亦诚应该很有钱，可具体怎么有钱她也不是很懂。
　　何况在她心里，全世界的理发店都差不多，反正她一次也没去过。
　　小的时候母亲嫌给她剪头麻烦，干脆直接用电推把她剃成光头，稍稍长大以后，她妈妈也不过举起大剪刀，就咔嚓几下了事，等到上高中以后，她就自己给自己剪头发了。
　　反正自己长得也不好看，剪什么都没区别吧。
　　她心里暗暗想，倒有些心疼起肖亦诚的钱来。
　　车停了下来，理发店里的首席托尼老师微笑着快步走了过来，打开门。
　　“肖少爷，对我几周前的造型不满意？”
　　“哪敢啊！”肖亦诚笑了，把想要逃跑的吴修文从车里拽了出来。
　　“让你帮我同学剪剪头。”
　　托尼老师上下打量了一番穿着肥大衣服的吴修文，
　　“肖少爷爱好变化倒挺大。”
　　肖亦诚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也怕他去外面瞎讲。
　　“同学关系，”肖亦诚拍了拍吴修文的肩膀，“别瞎想。”
　　吴修文听了托尼老师的话，早就飞红了脸，听了肖亦诚这话，才松了一口气，但总感觉好像有些失望。
　　真是的！她拍了拍烫烫的脸颊，我瞎想什么呢！
　　托尼老师带她进里面洗了头，把围着头巾的吴修文带到肖亦诚面前。
　　“肖少爷，你眼光确实不错，这小姑娘长得可真漂亮！”
　　肖亦诚抬起头，呆了呆。
　　他只是在风吹起吴修文刘海的时候隐约看了她的眼睛，看得也不是很清楚，之前的话其实有敷衍的成分。
　　毕竟追女孩子大抵都是这个套路，夸她漂亮，和她玩暧昧，带她花钱，如此一番，加上自己的魅力加成，没有什么姑娘他追不到，
　　可是当吴修文撩起刘海，他才发现，少女有双小鹿般黑黑柔柔的大眼睛，睫毛长长的，但并不卷翘，微微有些下垂，显得十分温顺可爱。配上她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巴，看上去竟然有点像精致的玩偶娃娃。
　　“我看这小姑娘适合烫头。”托尼老师打开发型展示册，“这种蛋糕卷发型最近还是很流行的，烫完就像个精致的小公主。”
　　小公主？吴修文红了红脸。
　　“我…我不能烫头…”她犹犹豫豫地开口说，“我妈妈说，我要是敢在上学时烫头，就一把我烧了我的卷毛。”
　　“行，你说不烫就不烫。”肖亦诚从恍神中回复过来，向她微微一笑。
　　“你就剪一个不用烫的造型吧。”
　　“那还真是可惜了，这么漂亮的小脸蛋。”
　　托尼老师把她带进了里屋，不一会儿给她剪了个文静的短发。
　　“小姑娘脸蛋精致，还是短发适合，如果能烫，就更好看了！”
　　肖亦诚静静看了看少女。
　　“没事，现在也很好看。”
　　吴修文一听这话，慌张地低下头。
　　肖亦诚伸出手托起了她的下巴。
　　“不要低头，你长得真的很漂亮，以后你要学会抬起头直视别人，相信我，大家看了你的脸，都会很开心的。”
　　吴修文傻傻望着他黑亮亮的眼睛，慢慢点了点头。

　　肖亦诚要开车把吴修文送回家，吴修文却打死也不说出家庭住址，肖亦诚只能把她送到了学校门口。
　　“那，明天见！”肖亦诚在车上挥了挥手。
　　“嗯…”少女点点头，迟疑地举起手，挥了挥。“明天见!”
　　车调转了头，向肖家驶去。
　　“少爷眼光真是不错，”司机在前面笑了笑，“小姑娘还真可爱。”
　　肖亦诚听了这话心里突然有些不舒服，
　　“这事你别和我父亲说，她只是我同学，家庭条件不好，我想帮帮他。”
　　司机点点头，不再作声。

　　吴修文推开家里的大门，她的母亲吴红正在往身上换黑丝渔网袜。
　　“回来得这么早，今天不上晚自修？”
　　吴红转过身，见着吴修文愣了一下，“谁带你去剪得头？”
　　“同、同学…”
　　“男同学还是女同学？”
　　“女同学？”
　　“花了多少钱？”
　　“她家新开了理发店，让我去体验…”
　　吴红走了过来，撩了一下她的头发。
　　“还挺臭美，学习没怎么样，倒还知道去外面设计发型去了，怎么着，以后也想和我干一个活？”
　　吴修文受惊般瞪大眼睛，连忙摇摇头。
　　“不，不是！”
　　“那有那个时间，不好好学习，你去臭美，去剪头？”
　　吴红的声音突然抬高了，
　　“你不会以为我辛辛苦苦供你读书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吧？”
　　吴修文退了两步，低下头，
　　“没有，我知道…”
　　“你要是想和我以后干一个活计，趁早告诉我。”吴红叹了口气，“咱就不用上学了，妈妈现在就教你技术！”
　　吴修文抬起头，眼睛噙满了泪水。
　　“妈…妈我错了…”
　　门突然被一个胖胖的男人推开，男人大腹便便，猥琐地笑着，
　　“小红红，我来了！”
　　他转过头，望见了吴修文，咧开了嘴。
　　“哎哟，这是你女儿啊，长得可真漂亮！”说完抬手去摸她的脸蛋，吓得吴修文连忙往后退了一步，大大的眼睛惊慌地望着他。
　　“小红红，要不我加双倍的的钱，让你女儿也陪我…”
　　吴红一把抱住了男人，
　　“我女儿还是学生呢！”说完向吴修文使了个眼色，“快，去你哪个同学家自习去！”
　　吴修文连忙转过身，拼命地跑了出去。
　　“邦邦邦！”
　　她没命敲着画室的大门，柳先打开了门。
　　“小丫头，什么…”他的话音未落，吴修文就扑进他怀里呜呜哭起来，“师父！”

　　肖亦诚走进屋，肖远哲已经坐在屋里看报纸了。
　　见他进屋了，他放下报纸。
　　“怎么，和女生约会去了？”
　　“不…”
　　“行了，我也不管你这么多。”他站起身，“不过你要时刻记住，你是肖家的儿子，别给我在外面丢脸。”
　　肖亦诚沉默地点点头，随着父亲进了餐厅。

　　“这发型多好看啊！”听完吴修文讲了事情的经过，师父摸着吴修文的头发，“你妈妈太老古板了，不过你也要多理解她，一个女人，带着你也不容易。”
　　吴修文已经冷静下来了，点点头，
　　“我知道妈妈不容易，所以我对不起她…”
　　“你这丫头，说什么对不起，你妈妈不容易，你就容易了？”柳先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脸蛋，“我女儿要是像你那么乖，就好了。”
　　吴修文惊讶地抬起头，
　　“师父你有女儿？”
　　“是啊，在美国画画那阵，我和妻子生了个女儿，独生女，被她妈和我宠坏了，天不怕地不怕。大概小学四五年级吧，见到一个宅子里的画挺好看的，就翻窗户进去偷。可是那家里住着独居的老太太，老眼昏花了，胆子也小，以为家里进了贼，就朝她打了几枪。”
　　“啊！”吴修文惊叫起来。
　　师父叹了口气，
　　“到底是没抢救过来，我妻子和我也离婚了，我就回国了。”他苦笑着，“没想到在这里租个破房子，还能遇到你这种天才，也是有缘。”
　　吴修文站起身，小声说，
　　“师父，我也没有爸爸，以后您就把我看成你的女儿吧，等你老了，我给您养老。”
　　柳先笑了笑，
　　“那师父可得努力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