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轮舞曲：命运之歌》黄昏染暮

4、梦中的幻境

　　瑟兰督伊的确喜欢宝石，但他没喜欢到非得要抱着宝石睡觉，他实在是怀疑乌瑟尔对他的品味是不是有什么误解，埃尔隆德更是无法接受那一屋子在黑暗中近乎要亮瞎双眼的宝石，最终瑟兰督伊搬到了埃尔隆德的房间休息。

　　“……”
　　“……”
　　黑暗中他们不知该说些什么，双方的沉默让寂静蔓延在这个房间里。

　　感受到身边相近的气息，让两只小精灵都觉得有些安心，毕竟在陌生的黑暗环境中，终究不是自己一个人在孤独面对，毕竟孤独与黑暗会是不安，乃至绝望最好的助手。

　　但这种过于亲昵的举动又让这两只小精灵有些不自在。
　　毕竟在此之前他们并不相熟，也没有建立起足够深刻的友谊，现在一个冷淡寡言，一个内敛沉默，都不是会找话题聊天的类型，只能背靠背两相沉默。

　　“呐，埃隆。”瑟兰督伊的声音在黑暗中缥缈又空灵。
　　“恩？怎么了？”埃尔隆德轻轻应了一声。

　　“你猜什么时候会有事发生？”
　　“我不知道，但是外面近乎午夜般纯粹浓郁的黑雾让我觉得有些不安。”

　　“睡吧。”瑟兰督伊结束了话题。
　　“……”埃尔隆德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最终却依旧什么也没说。

　　恍恍惚惚间，他们似乎真的睡着了。

　　那是小时候的梦，不是现在，是更小的时候的梦。

　　咦？他以前和瑟兰见过吗？埃尔隆德疑惑的想着。

　　那是雅林族的精灵王庭，必须要经过星墟之渊，然后进入城堡，绕过时光长廊，才能够到达。

　　精灵王庭总是精灵族中最漂亮的地方，也是小精灵们游乐的乐园。

　　雅林族的精灵王庭最角落的地方有座被常青藤与紫藤萝盘绕、遮掩的小花亭，精致又漂亮，紫藤萝瀑布的垂盖，仿佛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让里面独立成为了一个小天地。

　　埃尔隆德就是在那里初见瑟兰督伊的。

　　那时候还很小吧？大概才五岁……？总之记不太清了。

　　小孩子的忘性总是很大，精灵也不例外。

　　回忆像是关上了闸门的盒子，即是遗忘也不曾消失，它就静静的躺在角落，等到你注意到它时，你才恍然发觉，自己的生命中原来还有这样一段经历。

　　“这是你的报告书吗？”逆光而来的小精灵，捡起散落在地的纸张。

　　天空太过湛蓝澄净，阳光太过温柔明媚，百灵鸟的歌声清脆悦耳，花朵的芬芳足够醉人，岁月在时光的罅隙中缓缓流淌，无声又美好，万物都在那一瞬间沉寂。

　　埃尔隆德惊诧于眼前的小精灵所拥有的光芒。

　　那时，瑟兰督伊精致稚嫩的容颜尚有温和柔软，不若如今般深邃沉静。

　　五年时间，能改变什么呢？埃尔隆德迷迷糊糊的想着。

　　记忆的木匣一旦打开了一道口子，里面珍藏的记忆便如翩飞的蝴蝶，又像是流动的水，你无法阻止它的溢出，无法阻止它浸润一帧一幕，记忆中的每个角落。

　　“是我的……”埃尔隆德避开了瑟兰督伊的视线，为自己失礼的注视感到不好意思。

　　“很新奇的想法。”瑟兰督伊淡笑着评价道。

　　埃尔隆德有些腼腆，这是第一次有人认可他的想法，每个人都觉得他是天才，但他们也一样都觉得他还尚是个懵懂无知的幼童，有着太过天真可笑的幻想。

　　即使认可他的人只是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小精灵，他也一样觉得很开心。

　　那天他们似乎聊了什么，聊了很久很久，内容已经忘记了，但他却依旧清晰的记得那时候瑟兰督伊精致如画的眉宇之间带着如光般温暖的明媚，浸润着如水般淡然的柔和，淡色的唇角也含着清浅矜持的笑意，尚含稚嫩的童音就像是百灵鸟的啼鸣一样清脆悦耳。

　　在此之前，自此之后，他再未见过那样明媚又美丽的色彩。

　　那是他和瑟兰第一次见面，怎么就能忘记了呢？埃尔隆德想着。

　　瑟兰督伊却做了截然不同的梦。

　　他清晰的记得自己和埃尔隆德在花亭里聊天的那天，聊过之后，两人分别，就是那一刻，他接触到了黑暗，并非是邪恶阴诡的暗影，而是如深渊般纯粹而深沉的黑暗。

　　就像，乌瑟尔。

　　之后，与埃尔隆德在花亭里的聊天，成了他记忆中最明媚的一帧画面。

　　因为，他看见了兄长的离去，并表面上的远行，而是恍如失去了什么似的离开，很久以后，瑟兰督伊才明白，那样的离去叫——疏远。

　　因为，他看见了黑暗的蔓延。

　　但是，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兄长依旧是兄长，依旧温柔又体贴，可瑟兰督伊知道，他的兄长不一样了，温柔到不知为何会让人觉得恐惧的地步。

　　他第一次觉得很茫然，他不知道该怎么把兄长找回来。

　　茫然无措时，他想起了自己在花亭见过的小伙伴，瑞雅的小王子，不知为何，只是一下午的相处，瑟兰督伊就是莫名的信任他，觉得如果他知道的话，他一定会帮他。

　　但他已经离开了。唯一的小伙伴回了瑞雅族。

　　瑟兰督伊不知道该找谁帮忙。

　　“兄长，你要去哪里？”瑟兰督伊看着兄长慢慢渐行渐远，他却无法追上。

　　“瑟兰，回去吧，接下来不是你可以到达的地方。”希瑟维尔笑着道，湛蓝的瞳色带着一丝暗沉的阴霾，“哥哥只是去星墟之渊看看，不用担心哦。”

　　骗人！瑟兰督伊否认着，但是那又如何呢？即使深知兄长在骗人，他也没有任何阻止兄长的办法与力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兄长走入黑暗。

　　然后，为了夺回哥哥，他接触了黑暗……

　　记忆到此，戛然而止。

　　瑟兰督伊睁开了眼睛，眸寒似冰。

　　埃尔隆德似乎睡得也不安稳，除了最初的记忆之外，他似乎也梦到了什么不安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