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轮舞曲：命运之歌》黄昏染暮

2、幻术师的回忆

　　“看来，我们的庄园里来了两位尊贵的小客人。”一道温柔清润的嗓音突然传入他们的耳中。

　　瑟兰督伊和埃尔隆德神色微微有些变化，看向前方，城堡的台阶上不知何时站着一位被黑袍遮住了全部身形，只能看见斗篷之下一张艳红含笑的笑唇。

　　他们的神色微微有些变化，利亚德依旧神经大条，没发觉他们神色变化，看见台阶上站着的人，咋咋呼呼的跳了起来，跑向对方，兴奋的叫道：“老师！”

　　“利亚德，丢下客人的行为并不礼貌。”被利亚德称为“老师”的人拒绝了利亚德冲过来的热情拥抱，温和的教训道，转而对两只站在原地，神色有些无措的小精灵，笑道：“来吧，两位精灵族的小客人，你们需要好好修整一下。”

　　这位神秘的幻术师仿佛像是知道他们终会到来般，十分贴心细致的为他们准备了一切……从衣物饰品、房间布置、到饮水食物，都是按照他们的喜好来准备的。

　　“……他很了解精灵。不同种族的精灵有着不同的习惯，但他都顾及到了。”
　　“就像你那一屋子价值不菲的古书与艺术品、和我那间近乎用宝石建起来的房间？”

　　埃尔隆德和瑟兰督伊同时陷入了沉默。

　　瑞雅族有一对性格截然不同的半精灵双生王子，埃尔隆德殿下却是喜欢研究古书和古代遗物——即使他现在年龄还很小，但这不妨碍他喜欢研究古物的兴趣。而雅林族的二王子瑟兰督伊，对于宝石、特别是恍如星光般干净璀璨的白宝石有着近乎偏执的执念——他也并不贪婪自私，他看重的从来不是宝石的价值，但这无可改变他对宝石的执念。

　　他们的兴趣爱好这在精灵族中众所周知，行为习惯为周围熟悉的人所知，但绝不该被偏远地区、甚至是连精灵都没见过的人类幻术师知道。

　　而这座城堡的主人，利亚德那位神秘的幻术师老师，很显然不仅知道，还异常了解，最重要的是这位幻术师非常有钱。有钱到可以毫无顾忌的把珍贵的遗产古物放在客人的房间里，甚至还特地用炼金术融造了一间宝石般华丽却不俗气的房间。

　　“嘿！你们收拾……”
　　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的利亚德兴奋的跳出来和他们打招呼，但在真正看见他们的模样之后，话头戛然而止，他有些呆滞的张大了嘴巴。

　　埃尔隆德：“……”利亚德他似乎一直都很兴奋。
　　瑟兰督伊：“……”他怎么似乎有用不完的精力。

　　“利亚德，你的礼仪呢？”一道熟悉的温柔又无奈的叹息响起，身后跟过来的幻术师有些无奈的看着利亚德，“你这样太失礼了，会吓到他们的。”

　　利亚德闻言，竟是真的罕见的收起了大大咧咧的表情与举动，有些腼腆羞涩的红了脸颊。

　　埃尔隆德：“……”
　　瑟兰督伊：“……”

　　幻术师带着他们来到了城堡的大厅，这里的装潢华美细致，墙壁与廊柱上雕绘着大气复古的美丽纹路，还有隐晦的用精灵文绘刻的符文——这里所装饰的一切似乎都符合着精灵族的审美观，即使是吊灯用的都是雅林族特有的银琉水晶灯，就像是一顶华丽、精致又复古的银色王冠。

　　埃尔隆德看了瑟兰督伊一眼，却没从那双冷凝清澈的湛蓝双瞳中看见什么情绪，埃尔隆德看出来了，比起其他精灵族，这里的主人似乎尤其钟爱雅林族，装饰风格都比较偏向雅林族。

　　“你认识吾吗？”瑟兰督伊冷静的问，说是问句，却不知是他的声音太过冷淡，又或是什么其他原因，这句话其实更像一句陈述句。

　　埃尔隆德抿了抿唇，暗暗观察着幻术师，没说话。

　　“不认识呀。但是我认识你的兄长……雅林现在的王储希瑟维尔对吧？”幻术师没有否认，依旧用温柔又沉静的嗓音，说道，“那……的确是位很优秀的精灵王子呢……”

　　或许不仅仅只是优秀那种程度，那样的能力与才华已经不是用天才这种词可以形容的。

　　——怪物。

　　只能是怪物了。

　　只不过这么说的话，会得罪面前这个沉稳冷淡的小精灵吧。

　　“我和他曾经是‘朋友’，他的光辉真的很耀眼……很耀眼……”幻术师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语气都变得更加轻缓柔和，“耀眼到我难以自抑的被他吸引。”

　　埃尔隆德：“……”总觉得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瑟兰督伊没什么反应的听他继续回忆过去。

　　那时候，才十五岁的希瑟维尔殿下和那时候刚刚成为幻术师的乌瑟尔曾经是结伴旅行的朋友，他们相识于雷顿利斯王国边境的聂洛尔平原。

　　“不可能。”瑟兰督伊否定了幻术师的说法，“人类的寿命……”

　　“啊……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我可没说我是人类哦。”

　　“你的气场确实不像人类，可也不像其他种族的族民，而且……”却过于黑暗。
　　埃尔隆德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但他们之所以愿意跟着利亚德来此拜访，是因为他们没在利亚德身上察觉到任何邪恶堕落之民的腐朽气息，可……

　　“黑暗不代表了邪恶。不是吗？即使是干净又璀璨的星辰，也一样属于深沉漆黑的夜空。”乌瑟尔似乎看透了埃尔隆德心中所想，弯着笑唇，反问道，“大陆这么大，你可以了解所有种族的族民吗？”

　　“……很抱歉。”埃尔隆德直觉觉得不是这样，但又不知道如何反驳，只能为自己的质疑表示歉意。

　　“未知的存在和存在了却未知是两回事，星空与深渊更是两码事。”

　　埃尔隆德闻言，有些意外的看了瑟兰督伊一眼，却看见了他一样回视过来的眼神，清澈、冷静、无波无澜，就像是薄雾散后的冰凉湖面，带着看透一切的透彻。
　　埃尔隆德稍稍愣了愣，又淡淡的笑了起来。

　　乌瑟尔：“……”呵呵。

　　气氛有一瞬间陷入了凝滞的尴尬，埃尔隆德想了想觉得还是必须说点什么才行，瑟兰督伊虽然沉默，但说话一针见血，直接又锐利，绝对与春风化雨这四个字无缘。
　　所以，埃尔隆德委婉而含蓄的向乌瑟尔表达了他们并无冒犯之意。

　　删掉委婉含蓄的修饰词，去掉出于社交礼仪的礼貌用语，省掉回护瑟兰督伊的话，乌瑟尔总结出了埃尔隆德话中的重点：“纯粹的深渊与阴诡邪恶的暗影也一样不同。至少并不能一概而论的规划到邪恶阵容去。”
　　乌瑟尔：“……”这是可以当做安慰的话吗？

　　即使是神经大条的利亚德都察觉到了此时尴尬的气氛，有些茫然的看着他的老师和两只小精灵。老师依旧是弯着笑唇，瑟兰督伊依旧是沉默冷凝，埃尔隆德依旧是温和有礼，没什么不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