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法师塔炸了！》阿尔忒斯

31、第三十一章 普通朋友。 我在你心中

　　“哈哈哈！想杀我？想杀我？我是灵凤悲天大圣的传人！你那是什么邪魔外道？怎么样？走火入魔了吧？被自己的刀气所杀，感觉如何啊？！”郑涵望着地上两只残留的人脚，放声大笑起来，他一张脸上充满了死亡预告突然烟消云散后的惊悚，与亢奋。

　　扩散到他眼前的弧形刀气，犹如热砂上的一层水雾迅速消散，连他的一点皮都没割破。而沈潢的死亡场景又太过血腥残酷，一时之间郑涵的情绪大起大落，朝着被什么东西困住的流云赤仙兽冷嘲热讽。那是对方灵幡兽即将消溃的前奏，而他，是胜利者。

　　会客厅内哪有一处完好？修饰华丽，用料坚精的夯实墙壁，被刀气螺旋切割出道道透风的沟壑，光线漏进厅内，可见四处抛射着人体组织。

　　两只断脚是沈潢此生，最大的讽刺，他曾说自己只要不靠近单腾，便能克制他的异能，所以他到死都没能再往前一步。

　　他方才挣扎、逃脱、躲进盒子的举动，在单腾眼前就好像是观摩一场猴戏。

　　他的举止非常有趣，心理脆弱，仅是他父亲的影子便足以吓得他精神失常，连控制流云赤仙兽释放刀气的方向都搞错了。

　　“这也难怪，当复眼逆转后，势必会将沈潢判断为敌人。一个站着不动的敌人，对这些能够锁定敌人踪迹的复眼来说，击杀实在容易。”

　　单腾打量着被阿尔忒斯困住的灵幡兽，这东西对东华大陆上的人来说，是无法直接交流的，它更像是一组生物信息的综合素材，附加到修灵士的身上，让他们以为自己掌握了问道长生的绝佳法门。

　　其实，这何尝不是一种利用？它能使人疯狂，使人迷茫。使人变得目空一切，失去所有理性。

　　流云赤仙兽不停地挣扎，它现在没有一丝震慑世人的威严，狼狈不堪地蠕动着那四对腹足，口中所衔月牙刃是天然生长，众多复眼依旧狰狞可怖，处于涣散张狂的状态。

　　它就像是一只被人捏住软肋的大蜈蚣，扭个不停。

　　单腾一手托肘，身侧停驻有阿尔忒斯对灵幡兽做出的数据报告。那是一个投影形成的档案本，正不停地翻着页，供魔法师识别试验参数。“对于移动的目标有非常好的跟踪效果，刀气可切割摩氏硬度为5以上的矿物或合金，不过由于复眼较多，弱点明显。”

　　“容易受到精神魅惑术或震慑术的影响，造成索敌模式混乱。”单腾点了点头，对阿尔忒斯言道：“改造它的复眼结构，留下两对，同时调取数据库，对复眼进行精神力强化。”随着它轻描淡写的命令，阿尔忒斯内部立刻抽出两根柔韧灵活的透明触手。

　　那流云赤仙兽本不具有生命，它只是虫人星球于这东华大陆留下的星体碎片，作为储存生物信息的碎片存在着。但是一经阿尔忒斯捕捉后，它便不再是单纯的记忆体，变成了一种类似生物的个体。这取决于阿尔忒斯强大的基因改造模组，方便进行手术。

　　阿尔忒斯的触手非常精通基因改造这种事，可以猜想它在很多生物体身上做过这种裁剪拼接的手术。流云赤仙兽惨烈的嚎叫，无法让触手产生丝毫的迟滞怜悯，它毫不犹豫地刨除了不必要的复眼，另只触手探入虚空，将一组【次级精神防御】数据找出。

　　然后像输液器似的扎进流云赤仙兽体内，将流体数据强制注射给灵幡兽。

　　它现存的两只眼睛里，布满了使其灵魂坚韧的魔法阵。单腾虽然无法调取图书馆内的魔法知识，但是阿尔忒斯这件至宝有其独特的运转方式，它自己也有一个文化宝库。

　　当然，这个文化宝库是不会对任何人开放的，即使是单腾。

　　魔法师再强大，他的生命也是有限的，这取决于他的敌人或是巫妖改造试验成不成功，而阿尔忒斯不会，它的生命如同恒星，亘古久远，任何已知的魔法武器都无法将它摧毁，阿尔忒斯更是至宝中出类拔萃的存在。所以，它和单腾，只能是朋友关系。

　　“他的腹足也挺碍眼的，进行人体改造……”阿尔忒斯得到这个指令后，触手停止了挥舞，单腾知道它是在等待确认，“对，没错，我是说人体改造，材料你不是已经得到了吗？对，就用沈洪沈小芸破损的尸体，那两具尸体支离破碎，没有修复的必要。”

　　阿尔忒斯从不质疑命令是否合理，它得到明确的指令后，迅速从虚空内掏出两具死状凄惨的尸体。沈小芸面部朝地受到金翅自然蜂的重压，早已是面目全非，整张脸磨得没剩几块好肉，她那儿子则摔成了三截，尸体脸上还被沈涟踢了一脚，凹了进去。

　　阿尔忒斯突然从中间打开了一道闸门，活像是机械生命打开了自己腹部的舱口。然后它将这两具尸体全部扔了进去，而那流云赤仙兽则被触手按到重新合紧的舱门上。复眼改造后的流云赤仙兽早已认命，只有微微的挣扎，紧接着舱门上倏然展开了魔法阵。

　　一个深紫色充满迷幻情境的繁复图腾，于赤仙兽背部徐徐转动着。

　　与此同时，魔法阵中钻出了许多由紫色丝线构成的人手，它们被原始野性催动，统统插进赤仙兽体内让它枯骨一般的昆虫骨骼产生了显著变化，逐渐往一个类似于赤云摄风兽的道貌样子转变。

　　“其实你之前的形象，更符合我的审美，但你是我在这个主物质位面上第一件手工作品，我不想让用户有不好的视觉体验，所以只好委屈你变得，呃，怎么说，像他们期待的那种道貌吧……”单腾聆听着流云赤仙兽泣血的惨叫，瞥向不远处经过短暂休息恢复了不少强横气息的郑涵。

　　他眼神里有出奇的愤怒，恨不得将单腾敲骨吸髓。但是，他比沈潢聪明，没有急于向单腾发难，因为他是非常清楚单腾的。当日他正于卧凤楼上喝花酒，沈府用来昭示城内百姓的黑曜石晶，突然出现在半空，他与陪酒的歌姬一同观赏了沈府擂比。

　　那位陪他喝酒的歌姬也是一位特殊血脉者，她的血脉力量比较奇怪，就是能将水变成油。这种血脉之力按理可使她富甲一方，但偏偏她变化的这种油黑秽难闻，且无法遇见明火，但凡有星点靠近，便要爆炸，对于青莲城来说她可是灾星一般的存在。

　　她的这种油没有销路，她卧凤楼里的香闺也从不敢点灯，正因此，那位歌姬凄婉忧伤的气质得到许多城内富贾的拥趸，反而使她在歌姬这条路上越走越顺。将水变成油还需要损耗血脉之力，坐着不动唱两支小曲儿得百两赏银，哪个更实惠？

　　所以说，超能力对某些人来说，真是负担……这名歌姬的血脉之力虽然被她视为垃圾一样，但是，她的确眼尖地发现，在沈府那名家丁对战世子沈河时，居然凭空向地上点出了一滩油。对，正是在他竖起掌来的时候，那个姿势定是血脉之力释放的出口。

　　现在，郑涵亲眼见到了传说中的单一手，而且命运让他居然与之这样联系起来。郑涵现在的心情可想而知，他是激动的，振奋的，因为他知道自己比沈幻雪他们更加清楚单一手的恐怖其实就是一张草纸，他使人摔倒竟是泼了油，一种近乎于下三滥的方法。

　　沈潢方才定是踩中了那滩油，才心神不宁导致刀气乱迸，将自己给杀死了。

　　“我是不会犯这样的错误。”郑涵如此想着，他寄希望单腾不要此时发难，他的灵凤悲天大圣还不够分出十道身，若是等积攒到二十道分身的灵力，他将一鼓作气全部用到单腾身上，只要他还是个人，就绝对逃不过灵凤悲天大圣的惩罚。

　　“单腾，你要为杀害灵兽的罪偿命！”半空中的流云赤仙兽终于消失，郑涵勾起嘴角，残忍地笑了。

　　只是，他不知道原版的流云赤仙兽，的确已从这个主物质位面上消失，它的生物信息资料被一个全新的记忆载体替换了。

　　那是一位纤手合十，柳眉舒张，腮凝新荔的白裙仙子。后脑玉线绾青丝，结成个出尘脱俗的仙女髻，微微启口，便见异象陡生。

　　仙子樱口之中并无牙齿，只有两把半月刃充当了上下排牙床，与整体高洁典雅的形象背道而驰。

　　它一旦出生，便围着阿尔忒斯转圈圈，仿若是初生婴儿一般彷徨无措。它无处可去，透过水晶球弧壁，发现有个少年在微笑看它，便上前与之沟通。

　　单腾突然听到耳边传来痛骂的声音，往那方一看，只见尚未被阿尔忒斯转化为小氨酸的沈杏儿，正猛烈撞击水晶球。

　　她的声音很微弱，但性格与她生前一样有勇无谋，她当惯了世子，刁蛮任性到了球里也不肯改，单腾早就警告过她最好听话。

　　她原本准备听话，却亲眼看到沈洪沈小芸二人的尸体，像喂狗似的被单腾扔进了炉子，和灵幡兽进行了融合。

　　现在，那个飘来荡去找寻出口的白裙影子，活像是她未来处境的预兆，她怎能不心慌胆战？

　　“我可从来没有答应过，让你借原体复活。”单腾噘嘴道。

　　“当然，你如果老老实实听话，我会将尸体还给你。什么？”单腾皱了皱眉，听到魂体的话后，他确认了一下：“你是说，如果我将尸体还给你，你会将自己的灵幡兽贡献出来？哪怕未来只做普通人就好？你为什么这么做呢？”单腾好笑地看着她。

　　魂体做了个拭泪的动作，那双半透明的大眼睛，十分认真诚恳地看着他。

　　“你搞错了两件事请。”单腾竖起两根手指，“其一，你对复活有误解，其二，沈河已然不是沈河，他只是一具拥有空白灵魂的行尸走肉，不可能对你产生过往感情。”

　　魂体眼底的缺憾一闪而逝，单腾得到了一个让他感到讶异的说法：“东华大陆的修仙门派中，多有使人死而复生的灵药？”魔法师眉头出现了一丝凝重的迹象，沈杏儿的魂体显得有些雀跃，“不不，你搞错了，我不需要什么死而复生的灵药。”

　　“当然，也不会给你。”单腾转身走向运筹帷幄的大圣传人，残酷冷血的言辞飘进阿尔忒斯内部，魂体眼中的希望光彩彻底泯灭，“因为，人体是脆弱的，哪怕依靠灵药死而复生，得到的仍然是一具肉身，在这方面，我觉得比巫妖改造差远了。”

　　“其次，若是碰到这种灵药，我会第一时间毁去。”

　　“原因很简单，我讨厌有什么东西和我抢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