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法师塔炸了！》阿尔忒斯

21、第二十一章 我对你的喜欢，无法用言语表明。 你这个问题

　　卫城使沈瑄望着偌大的殿堂中央，那幼时天真烂漫的女孩儿此时相态威严，冷漠得如同青莲宗山门前的天晶神像。他为沈府服务多年，年轻时曾追随家主沈星云四处征战战功彪炳，最后一役发生在沈幻雪五岁光景，那时她还期盼着庚澜帝国特产的胭脂。

　　乃至今日，这位气势雄浑，须发皆白却无半点老迈迟钝的武将，仍不敢面对她投来的目光。毁掉一个孩子的梦，亦从那时起造就了沈家百年来的灵光女童，该说是阴差阳错呢？还是命运使然？沈瑄琢磨着该如何开口，才显得他对当前严峻的形势了如指掌。

　　那宝座中央，半透明的剪影开口说话了：“沈瑄叔叔，侄女儿今次召您前来，是为了加固青莲城防御一事。”话锋似有犹豫，转而道：“父亲大人与诸位管事叔叔因沈河一事，吐息紊乱暂需闭关，你可有法子多募集兵丁？我们要面对的敌人十分难缠。”

　　沈瑄一直停留在灵幡三重境，因缺少他那灵幡兽的海量灵质，一直未有寸进。反观三小姐，华殇世锣蝶道貌栩栩若仙，一举一动如此生动，沉浮于宝座后方，是她受天眷顾的凭证。那蝶仙浑身所发寒气，离得如此遥远都让人身感不适，难免不受其影响。

　　沈瑄也曾听闻人云，说是沈不离之子沈河，暗通妖人，为了得到赤云摄风兽杀害了沈小芸之子沈洪，目前使用濒死夺舍之妖术夺了赤云摄风兽遁走。“三小姐，据沈瑄所知，妖术可使修士短时间内暴涨修为，更加沈河其人，是天生的□□强横者。”

　　“不但要募集兵丁，更要临时加固外城墙。沈瑄主张，应当在外城墙修筑一条环绕青莲城的隔离带，在其中埋藏白家最新炼制的【紫风雷】，待妖孽聚集后，将此物拔弦放出，攻其不意。”沈瑄语速低缓，声音铿锵有力，他所言，实在是经过慎重思考。

　　剪影头部轻轻摇晃，发出平淡却让人无法抗拒的声音：“还是依我所言，尽力募集兵丁。要让全城百姓明白此事的危急。幻雪当日测得，那沈河遁走前已步入灵幡三重境界，且有灵质膨胀之趋势，预计不日将提升至灵幡五重，且此人身上死气凶猛……”

　　说话间，幻雪轻触玉榻而起，人影飘然来至，柔亮青丝轻起，白裙倩影摄人。

　　莲步徐行，睨向沈瑄肩头，放软语音：“沈瑄叔叔，您一生戎马，擅长国与国之间的交战，却不定晓得妖人作乱是何等危险？幻雪虽尚未步入门派，却时常得两位姐姐提点，知晓死气凶猛之妖徒，是能吸引死物复苏的。如不抢先一步开城搜敌，一味防御是要倒霉的。”

　　沈瑄肩头一震，微微侧目：“死物，是不知疼痛的那一种？与僵尸类似的？”

　　“对。”她轻笑，“与我臻西国境毗邻之地，是一个叫庚澜帝国的地方。那国曾经美丽富饶，如今遗迹之上早覆盖了葱郁植被，是青莲城外一大片森林。”

　　沈瑄试问：“曼陀罗森林？”

　　“沈河逃遁之方向正指那里，他所携死气必吸引庚澜遗迹中的孤魂野鬼，复苏。”

　　“令臻西骑兵携带紫风雷，向曼陀罗森林投掷，除去天然壁障……”

　　沈瑄听到这，对她规划之事了然于胸，只是话语里带着对他的一些调侃，“曼陀罗森林之事若顺利解决，便引入部分平民开垦农田，将那里好生经营起来，待时机成熟时青莲城可与之合并。”幻雪的语气转而惆怅。

　　沈瑄斜睨而去，发现她的背影散发出一层亮丽的象牙白，聘婷婀娜的身姿融入那团光影之中，竟有些形影相吊的孤寂感。

　　“若此事完成，三小姐便居功至伟，青莲宗外门遴选时会考虑到这一点。沈瑄定不遗余力地去做。”卫城使大人郑重颔首，向她一拜。正欲离去，殿外却陡然升发出万丈霞光，活像彩虹组成的车轮，围着沈府中一处地点做风车圆的运动，十分显眼美好。

　　沈幻雪不由地吸了吸鼻孔，先前冰洁沉静的神态变得鲜活了一些：“是储存香料的房间失火了？”仔细一品，发觉哪是那么回事？那香味根本就不是香料，而是一顿豪奢餐饮该有的盛世风味。在自小锦衣玉食的她闻来，几不多见，沈府中翘首远眺者众多。

　　沈瑄忽见三小姐唇角垂下几点透明的涎汁，眼神陡变古怪，忙向她拱手低头：“观此方位，是沈潢世子管辖的褒飨苑，温度未有变化，也未闻风烟，应是在料理非同寻常的大餐吧。”沈瑄停顿了一下，却听耳边传来三小姐欢悦的声音。

　　“沈瑄叔叔一把年纪了，还学三岁小孩流口水？”沈瑄疑惑地看着她，那瞬间一个鲜亮俏皮的少女形象短暂套映在了她的身上，光彩如彗星坠海，掀起一刹那澎湃乐章的高潮。

　　沈瑄微微牵动嘴角，垂眸松散道：“三小姐还是请顾一顾自己。”沈幻雪是何等警觉？微不可察地用指尖飞速划过下颌，双眸怔怔地盯着指尖上沾染的涎水，转眼去看放射霞光之地。见那轮风车圆移动了起来，似是被人推动，便凝眸点了点头。

　　“呃，沈瑄叔叔拔旗出征之前，不如与侄女儿共赴这沈潢世子的盛宴怎样？”

　　“可。”

　　###

　　沈潢最近很暴躁，前所未有的烦躁，但最让他感到烦躁的，还属褒飨苑馆主沈聪不辞而别的事情。副管家沈聪是个心思非常灵巧的人，厨艺也相当了得，在褒飨苑供职的这些年培养出诸多名厨，有几位甚至被皇室及青莲宗选中，一步青云行走，令人艳羡。

　　沈府待沈聪不薄，他根本没有理由离开的。况且在臻西帝国，他也没有别的下家好去，若是想自立门户也犯不着不辞而别，若是与沈潢讲清楚，他们沈家也不是缺了个副管家就转不开的小门小户。“真是岂有此理！”沈潢愤怒难当，将能砸的全掷在地上。

　　他此时的行头仍是一身演武，蛇鳞锁子甲护住胸膛，威风八面地走到一个战战兢兢的丫鬟面前，扔给她一把长剑：“陪我练武。”丫鬟吓得面如土灰，跪在地上不敢接剑哭哭啼啼的，惹得沈潢愈加恼火，把剑搁在丫鬟项子上，邪笑道：“我砍了你的头！”

　　“世子，您息怒啊！求求您放过奴吧！奴身世可怜……”沈潢抡圆剑刃，待虹光划过时，那丫鬟惊恐的吼叫让人撕心裂肺。她却没能感到丝毫疼痛，心中仍兀自联想有可能头部脱离躯干时就是这种感觉，眼角方滑下两滴凄凉眼泪，斜眼一看，原来是有人来了。

　　只见身侧一名家丁，一个叫沈航的慌慌张张地看了她一眼，两者双眸中劫后余生的光彩互相显映，凄恻与淡淡的关怀不言流露。沈航朝那手持利刃，眸中凶光爆闪的世子跪拜道：“世子，白家前来接洽军火事宜的白海总管到了，上面布置咱们照例置饭。”

　　“置饭？置什么饭？沈聪都走了，还将追随他的几个厨子都带走了……”沈潢恨恨地念叨着，将长剑飞纵投出，稳穿三人合抱的乌木柱子，看得沈航心胆直颤。沈潢凶名早盛，尤其以欺软怕硬最为让沈府下人们记恨，对强者如沈滨世子者低三下四。

　　对底层的家丁奴婢却十分凶狠霸道，常威胁下人陪他练武，视人命如草芥，但凡不从者便少不了身首异处，若是应战了也少不了乱剑分尸，他便能从那虚伪的胜利中得到变态的满足感。

　　白海早在府上了，得知管理武备的沈不弃管事闭关之中，便准备离开。

　　方才沈航望见丫鬟墨辰进去伺候良久，都没出来，急得双眼通红，正巧白海带领一大群白府人扫兴离去，他便大着胆子追上去恳求白海留步，假传命令说是府上留饭，恳请白总管吃了再走。白海是什么人物？他家的家业并不比一个青莲城城主差。

　　武备买卖泛及半个东华大陆，什么天珍海味他没有吃过？“你家主人好不讲理，明明有求于我白府！说是要紧急订购，可来了却让一个只知带兵打仗的武夫跟我谈？你们沈家除了几个老不死的就没有拿得出手的人物了？那个沈幻雪也着实可恶……”

　　白海望着沈府家丁近乎于乞求的眼神，心下颇感怪异，生出几分好奇。

　　“难道是沈府觉得怠慢了白家，要表示歉意？这还差不多，该让他们知道知道谁才是青莲城最大的主儿？”想着，便对那沈府家丁说道：“也罢，气也被你们气饿了，既是留饭可不能敷衍，我们若是吃得不尽兴了，自此两家生意免谈！”说着，踢了沈航一脚。

　　哪知道这下人挨了一脚后，激动得弹了起来，连肩上的脚印都来不及扫，就俯身为白海引路，那副热情出离了正常范畴，竟让白海犯起了嘀咕。

　　“该不会是想耍什么花招？”他转头，对随从道：“去把卢总管也叫来，说沈府摆宴，要款待长年与它合作的好朋友。”随从领命遁去，青莲城有总领珠宝金玉事业的卢家，富可敌十国。

　　可这个随从也不知道是耳朵背，还是心思意外灵巧怎地，竟将与沈府有生意往来的数十个大府总管都唤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