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法师塔炸了！》阿尔忒斯

18、第十八章 阿比卡亚龙族全宴与东华小当家！ 与手下丫鬟

　　娇儿是沈潢手底下的丫鬟，与她的三位好姐姐秋蕊、冬萼、含香这是赶着去褒飨苑为主子传菜呢。途经东川阁游廊时，几个女孩儿有逗狒狒玩耍的习惯，往常那个长尖角的不动欢喜兽很是乖巧，一见娇儿姐妹就上蹿下跳地拍屁股，秋蕊给它起了个名字。

　　现在，那个叫“葫芦”的臭狒狒，还红着眼睛往这边游廊上偷看，猖狂阴邪的眼神一动不动地挑着单腾，似乎是嫉恨他拐了自家小娘子。单腾将逍遥剑取下给小丫鬟们把玩，身边没有兵器，见珠子上有插蜡烛用的槅漏，想要徒手掰了怒砸假山后头的葫芦。

　　可他把自己手无缚鸡之力这一点给忘了，沈府家大业大，建造游廊的能工巧匠若是能让他轻易给拆了，这还得了？趁四个小姑娘头凑一块儿，七嘴八舌地谈论逍遥剑柄上宝石的功夫。他摇晃多次，这看似消薄的云母花纹槅漏却纹丝不动，倒累他一头汗。

　　娇儿对逍遥剑本身不敢兴趣，十四五岁小姑娘春心荡漾，翩翩公子救美人于乱石之下，真正让她感兴趣的是逍遥剑的主人，那个早前校场上赢了两位世子的单腾。秋蕊眉开眼笑，指着剑柄说那是荷花玉造的，冬萼说剑鞘是无量寿海里的蛟龙皮搓的。

　　含香最看重那颗硕大宝石，说是青莲城珠宝巨贾卢家，从一只皓月海兽处所得。吸收天地七色灵气全赖这颗“红梵璃”了，说得几人心旷神怡，仿佛宝剑是赐给她们似的啊。单腾要不是有别的打算，早把剑抓回来了。掰不下来，恍然间发现有道秋波暗送。

　　是眼睛虽盯着逍遥剑，眼皮子却稍稍收回的娇儿。她很想憋笑，可单腾恨不得攀到柱子上的模样把她逗得粉腮鼓动，把不住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单腾赶紧甩甩手用腰带遮掩了勒出的红痕，“绝不能让她们看到我的手在抖。”单腾乐呵呵地瞧着她们。

　　魔法师通常要保持风度，虚空魔法师行会是个无所不在的组织，它凌驾于各位面之上，是魔法师信仰的真神，它对每个位面的魔法师考核标准都不相同，唯独魔法师仪态这一方面要求极严。单腾可以预想，他方才被娇儿看到了丑态，大概要丢掉0.5分。

　　而如何弥补这0.5分？自然是将见证者杀掉了。一个毁天灭地的魔法师，居然拿一块木头疙瘩没有办法，还是在他准备耍帅的时候？虚空魔法师行会决不能容忍。单腾脸色苦楚了一会儿，幸好他不是某些嗜杀成性的虐待狂，否则他会毫不犹豫地杀掉娇儿。

　　“行会念及我的特殊情况，大约会酌情处理。”单腾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他庸人自扰的样子，令娇儿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立刻腮若桃红，极像如梦初醒的婴儿十分可爱，不知深浅地轻声念道：“单腾公子，那……那槅漏伤了你的手吗？”言辞含蓄温柔。

　　单腾只觉得耳边风声凄凉，斜眼剜了假山方向一下。

　　“无妨，劳娇儿妹子牵挂。”对方矜持含羞，捏起绢子掩笑，那几个看剑的也完了事儿，对单腾大度解剑之举交口称赞，说是今天饱了眼福了。爱宝石的含香姐姐，眼波留在红梵璃上头没一刻停歇，这样的人单腾不讨厌，他喜欢有欲望的人，和这样的人交流轻松加愉快，对魔法师来说。

　　“哎呀。”冬萼轻讶了一声，看看左右玩性正浓的姐妹，蹙眉道：“咱别顽了，沈潢世子还等着派饭呢。”这话仿若是秋风扫落叶，将女孩儿们脸上欢快的颜色吹得一干二净，连娇儿那无忧无虑的纯真面孔上都蒙了一层阴霾，显而易见，这是个不怎么受待见的差事。沈潢，世子沈滨手底下的狗腿子跟班，今年校场比擂他方一无所获。

　　“大概过了三天。”

　　单腾望天看去，见云驹戏舞，碧蓝如洗，花园内鹅卵石小径杨柳依依，初次享受到风和日丽的感觉，对他而言是种奢侈。乱位面是个充满了毒瘴的混乱空间，魔物无论强弱混杂分布，魔法师很不容易成长，大多在学徒时期夭折于探险，他见惯了生离死别。

　　眼前是三个为他潇洒一叹迷了眼睛的沈府丫鬟，青春稚嫩，不谙世事，从始至终一口一个“单腾公子”那样叫着，让他短暂体验到了一种虚幻的充实与幸福感。陌生的称谓，陌生的人，陌生的世界，陌生的一切都让很想畅抒胸臆。

　　“什么三天？”冬萼问他。

　　单腾拍了下腰间，一枚玉脂令牌写着“褒飨苑馆主”的字样。之前冬萼她们都没往单腾脸部以下细看，此时一见，脸上纷纷焕发出崇仰之光，活像是雨过天晴、莲蓬耸起时的那副光景。什么叫做救世主？这就是救世主，褒飨苑馆主，可不就是管伙房的吗？

　　厨阁之间的事情他不用多了解，生活讲究衣食住行，单腾这方面从没亏待过自己。

　　他别的魔法不敢说有多厉害，唯独造食术练到了“阿比卡亚龙族全宴”的地步，别的魔法师外出探险抻开张野餐布，坐在上面吃魔法白面包的时候，他正和丽丝一群小魅魔开盛大烤肉派对。在遗迹前面载歌载舞好多天，酒足饭饱他才肯奔赴遗迹，有几个固定的好友，总会去他法师塔里蹭饭。

　　三层酒吧是整个法师塔里装潢最豪绰的地方，各个位面、各个文明的餐饮传统在那里得到完善的继承。闲着无事的时候，他最喜欢赖在酒吧，为丽丝、贝尔、赫舍里煎红龙脊肉，煸炒森林妖精，其美味程度让口味刁钻，天生女王气质的魅魔们一个个赞不绝口，死活赖在他法师塔里不走，等着嫁给他。

　　说到森林妖精是一种能飞的种族，他们个头很小，大概一指长，魔力方面微弱，能预测对手法术特性，而且心地不纯洁的人还看不见他们。单腾得到阿尔忒斯之前也看不到他们，因此菜单上一直稍有遗憾，可自从他得到阿尔忒斯，乱位面上的森林精灵都被他吃绝了。因他法师塔坐落在南方孤岛，单腾在森林妖精族里有个外号叫南方恶魔。

　　单腾走神了老半天，直到冬萼拿手绢在他眼前晃晃，他才如梦初醒，和蔼可亲地对小丫鬟们说：“我的意思是，家族大比过去三天了。沈潢世子不可能不知道，我被任命为褒飨苑馆主的事，今日不去请安，倒落下目无尊卑的口食了，去看看吧。”

　　他抬脚欲走，娇儿小碎步撵了上去，悄声道：“单腾公子，哦不，单管家。娇儿觉得，您还是不要去的好。沈潢世子，大比之后心情一直不好，将他睡觉的大殿都给砸得稀烂了。我，我就是被他一脚踢出来的，因一杯茶水的事儿，落到了褒飨苑里……”

　　娇儿满腹委屈，眉头紧锁，生怕一不小心滑下泪来。她所描述的经历让单腾一瞬间想起乱位面那些人类贵族，是如何对待帮佣的，没有基本的权利，最低限度的生活保障和突如其来的拳打脚踢。这种不平等的雇佣关系，在东华大陆依旧存在。

　　丫鬟家丁永远都只是大家族的私有品，单腾想起擂台上，沈洪沈河以及沈杏儿蔑视自己的眼神，从头到尾口径一致的讨伐，以与家丁比擂为耻，单腾现在没有愤怒，而是觉得土壤合适。他之前生怕这东华大陆是一个过分民主的位面，原来是他的错觉。

　　它仍维持在一个奴隶制较为深重的分封社会，比他以前去过的地方更大，分成的国家更多，也更适合他这样的人攫取财富，只要他稍动些脑筋，遍地都是商机。他对好奇看着他的娇儿道：“怪不得，你的名字和这几位姐姐有所不同啊。”此言一出，冬萼几个皆是面露惊愕，旋即笑出声来。

　　“单管家也不嫌臊得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让娇儿妹妹怎么见人？”娇儿顺着冬萼的话音，羞答答地扭转到一旁，颔首至胸，面红耳赤，让单腾愣在原处不知所措。冬萼几个挤眉弄眼的，看他像个呆木头，便道：“女孩儿名字不能议论。”

　　“对啊，你又不是娇儿她情郎，好奇人家名字做什么，没教养吗？”秋蕊佯怒着笑骂道，带着女子应有的俏皮，可那句“没教养”还是把单腾说得火冒三丈，气得让他差点命丽丝解除葫芦的魅惑状态，将秋蕊掳到假山后面去兽人试验，好在秋蕊没有恶意。

　　她接着道：“单管家对娇儿还挺上心，妹妹是青莲城大户人家的姑娘，因父母做生意赔了，万贯家财化为乌有，欠了白家好多钱，还不上，就只好贱卖了自己来沈府做侍妾。那沈潢可没把他当侍妾，全拿她当丫鬟使。你看她细皮嫩肉的样子，怎堪重活？”

　　说着，便嬉笑着去掐娇儿的软腰，弄得一阵莺歌燕语，娇笑连连，游廊顶上镶嵌的铜镜照着她四个玩闹的影子。单腾注视着那铜镜里的影像，觉得是如此诗情画意。

　　“白家，就是打造了逍遥剑的白家吗？”单腾望镜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