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沈导，您 ...
-
原定的演员邓辉听见导演这段话后猛地一惊，有些难以置信地看了看导演。
“沈导！——您这是认真的？”小辉那抬头的一瞬间眼底有一丝愤怒与不甘，却又很快将其压抑下去，用敬词恭恭敬敬地询问对方。
“怎么，你看不出来吗？”沈导从升降梯上慢慢爬了下来，明显是有些不耐烦，根本连邓辉的人都不看一眼，径直走向弋向阳向人伸出右手示好。
弋向阳只能面色有些尴尬地微笑伸手示以友好，在心里思考怎么侧面回答这个问题。
“……其，其实我不是演员。” 弋向阳顿觉窘迫，微微低下了头，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解释着。
沈导一点儿都不意外，反而笑得更加灿烂，脸上的褶子都在随表情颤动着。
“那你是练习生咯？”
弋向阳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难为情到了极点。
“我啥也不是，只是个刚毕业四处漂泊的混混。”弋向阳只好鼓足勇气向人坦白。
话音刚落的一瞬间，他突然感觉到好像整个剧组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大家都不出声，在用诧异、惊奇，甚至是惊喜的眼光扫视着他。下一秒，好几个人像炸开了锅似的，在边上纷纷议论着。
“好啊，那太好了！”沈导收敛了刚刚有些惊愕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满面春风的笑意，笑得比之前愈发放肆了。
“小伙子，不知你有没有意愿走星途啊，我从你身上可是看到了非同凡响的潜力啊！”
弋向阳心里又惊又喜，可是这滋味太奇怪了，天降的馅饼掉得让人措不及防，甚至让人觉得有一些可笑。
且说句实在话，刚刚如果和他演对手戏的不是那个人，可能自己的感情也不会发挥到位。
毕竟演戏，是两个人的事，如果双方没有共鸣，是不可能完成作品的。
共鸣……难道我和他有共鸣吗？弋向阳眯了眯微弯的眼，往不远处的人抬眼看去，发现那人也在直勾勾地盯着他，便匆忙地转移视线了。
不是他过于自大看高自己。如果他答应了，按照接下来的套路，估计就是这个导演想要让他接着和他们合作了。况且弋向阳本身没有签约公司，不需要高价聘请。这既能省掉费用，又能代替之前剧组众人嫌弃的“鸡肋演员”，难道不是一举两得吗？
“我挺愿意的吧，只是……”
只是这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让人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而且这条路子太艰难，没经历过的时候不知天高地厚，只怕自己真正得到了想要的，又会在不经意间从神坛跌入谷底。
他不想再次体会这样痛彻心扉的感觉了。
正当自己踌躇不前的时候，没想到在一边本来看戏的温言居然开口了。
“我也认同沈导的建议，你适合这条路。”
弋向阳闻言猛地抬头盯着温闫，温闫却只寄予意味深长且有些令他感到森然的微笑回报给人，随后再次把视线放回了沈导身上。
……没看错的话，弋向阳居然从这人身上看出来一种莫名的…期待？
他在期待什么？期待自己和他演戏吗？
怎么可能。
弋向阳心想，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自己或许真的可以重振儿时的梦想，也有机会真正走上梦寐以求的花路了。
“我想试试。”
咬咬牙，弋向阳坚定着目光点了点头，随后表情上带着如同放手一搏般的意念看向沈导和温闫。
温闫回之以国际惯例的微笑，只是这次笑得没有以前那么假了。
待沈导一通电话打给经纪公司预约见面后，沈导便和和气气地找人将弋向阳送走，并把剧本推给他，特意叮嘱他好好阅览。
温闫因还有安排，急忙被助理带去卸妆，故也只和弋向阳道了个别，就擦肩而过。
弋向阳就这么半梦半醒似的状态撞回了家，直至做饭时不小心切到了手指头，才彻底相信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虽然不排除一部分有大佬带飞才能好好发挥的原因，但他心里依然洋溢着自豪感和被人认可的骄傲。
温闫此时刚好换完便装，走出了化妆棚时，一个熟悉的人影从自己面前闪过，堵住了自己前进的路。
那秀气的眉顿时紧蹙在了一块，好似凝成了一团。
“闫哥……你能不能帮我求求情，我实在没办法了，我知道我的演技不好又没名气，但是这真的是我唯一的机会了……”邓辉可怜巴巴地抽噎着，这可怜兮兮的小样真是见了让人心疼。
但是温闫毕竟软硬不吃，这些年里在娱乐圈浮沉了好些年，什么人没见过，自然也就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了，慢慢地对这些事情也就无感了。
“对不起啊，小辉，这件事情我尽力了，你也知道，沈导可是个出了名的怪人，做事雷厉风行且捉摸不透……我搞不定他。”温闫只好耐心地柔声相劝，殊不知这温柔的拒绝就跟刀一样扎在另一个人心尖上似的。
面前的清秀男生更是眼睛都红了，眼眶里开始泛了几滴泪光，愈发惹人心疼。
“闫哥……”
下一秒，温闫脸上温和的笑容凝了一瞬，那双方才还温柔似水的眼神里瞬间就笼罩上了一丝尴尬和生厌的情绪，不过很快又将表情很好地管理了回去。
邓辉抬头便捕捉到了男人眼神中不易察觉的变化，被吓得愣住了，只好又低头，不敢看着眼前的男人。
“对不起，我还有事，我得先离开了，这个忙恕我无能为力帮到——我会跟你叔叔讲清楚的。”
温闫匆忙地将邓辉甩在身后，坐上了在外等候的保姆车，急匆匆地把车开走了。
邓辉愣愣地站在原地，抹了把自己脸上的眼泪，委屈从心底彻底蔓延开来，随后委屈些许转变成了愤怒和无奈。
他言哥是真不动如山，这么清高的高岭之花在娱乐圈可真是屈才了，简直是雷打不动！
温闫，我看干脆叫温阎算了！简直就是个笑面阎罗！
他不甘心，凭什么自己总是被安排的那个？凭什么到嘴的肉最后还会被别人抢走！
在保姆车内，温闫依然是眉头未舒展开，安静地坐在车里闭着眼睛沉思，薄唇紧闭着，一副似乎在思考什么人生哲学的模样。
刚刚他的确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想法，甚至看见那张脸就想一拳揍上去。
要知道，他温闫这个人活了将近三十年，最厌恶那种无作为等着天上掉馅饼的人。
——尤其是那种靠父母的钱吃喝拉撒过一辈子的人。
装委屈求全、扮可怜？这套在他身上可不受用。该得罪的，迟早都是要来的。反正恨他的人、嫉妒他的人多了去了。
温闫想到这，便将全身心都放松了下来，眉头间的皱纹也被车窗外冷冽的风抚平了，那双似桃花状好看的双眼眯了眯，尽情享受着双颊上冷风的拍打，似乎心情很是愉悦的样子。
“老张，麻烦开快一点。”
私人场合里，还是撕下那所谓的明星标签愉快得多。
几日过后，弋向阳把人生中头一次把自己打理得这么干净利索，在已经预约了经纪公司的前提下，又早了将近半小时到达公司。
午后的阳光倾洒在男人宽阔的肩膀上。男人的五官本就生得立体俊朗，那双具有侵略性狐狸眼给人增添了一丝不羁的痞气。
被阳光这么一照，那对些深陷的眼窝更加深邃动人，眼神却如明镜一般干净清澈显得通透感十足，一丝不苟的正装也给人增加了距离感。
当弋向阳就这么踏进创视经纪公司的正门时，连不远处的前台顾问都忍不住抬头总往他那瞟几眼，好像看见了什么稀罕玩意儿似的。
弋向阳迈着长腿径直向前台走去，脸上带着有一些童真稚气的微笑。
前台小妹骤然感受到了什么叫“反差萌”，同时也被那人在自己心上开了一枪。
“您好，我已经有了跟周湘小姐的预约，请问她现在有空吗？”弋向阳眉眼弯弯地等待着回应。
前台小妹却跟个雕塑似的，什么动作都不会，也只是微张着嘴支支吾吾半天都吐不出一个字儿。
“……您好？”
前台小妹这才突然醒悟了过来，慌慌张张地露出了有些僵硬和尴尬的微笑：“啊……好的，不好意思，您说什么？”
弋向阳也有些尴尬地挠挠头：“请问你们公司的周湘在吗，我预约过了。”
前台点了点头，拿起座机打了个电话，随后礼貌地对人微笑。
“周女士要我把您带过去，她在办公室里。”
弋向阳被带到办公室前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如临大敌一般地调整了自己的状态，疯狂暗示自己切忌过于紧张。于是整理了一下衣领后，就轻叩了叩门，没等自己拉下门把手，它的另一边就自己被转开了。
弋向阳见来人没反应过来，就刚好和准备出门的人撞了个满怀。
对方比自己还要略高那么一点，肩也比自己宽，所以理所当然自己直接冷不丁埋进了人的怀里，还撞出了“咚”的清脆声响。
弋向阳不禁暗暗吐槽，这人的胸肌是有多硬……但抬眸一看，神乎地撞进了一双温柔入水的眼眸里。
那双眼睛怎么说呢，就像包含了无数星子的浩瀚星空，像温柔纯净能氤氲天地万物的大海——总之，那不是一双凡人该拥有的双眼，恐怕是看到了的任何人，都会沉醉在其中片刻无法自拔。
弋向阳有些愣住了，他知道这就是温闫，就是昨天片场拍摄的那个男主角。
突然被拉回现实，他知道这大概是自己职业生涯里第一个剧组里的男主角，从今以后得打好关系。
剧外就不奢望啥了，剧里起码得好好相处吧，总不能聊个天满口的尴尬，那多不好。
弋向阳凭借着自己打小就来的自来熟性格，大胆地拍了拍温闫的肩膀，向他打了个热切的招呼：“这不是闫哥吗？许久不见啊，分外想念！”说罢弋向阳还哈哈大笑，活像一个阳光的大男孩，和他今天的正装出场有些格格不入。
温闫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大男孩。特意穿了正装，还是挺懂场合的，他还以为这孩子会不谙世事，像昨天遇见一样穿着个男士凉鞋来见人呢。
“……我们才十个小时左右没见过面。”温闫面带招牌笑容看着眼前的人，却突然感受到了对面扑面而来的尴尬气氛。
“……”弋向阳嘴角抽动了一下，随后眉飞色舞地接茬：“那也是如隔三秋啊！”
听完这句话，温闫忍不住笑了，心想这小机灵鬼，还挺会接他茬的。
“快进去吧，周姐还有沈导在里面等你，趁着还没迟到。”温闫往里面一指。
“啊？他们这么早！”自以为准时得不得了的弋向阳闻言连忙往里撞，走时还不忘回头朝人挤了一个wink：“下次聊啊！”
温闫无奈地摇了摇头远去，脸上的表情却比刚才从办公室出来要柔和了几分。
经过了几分钟的自我介绍和两位大牛的唠嗑时间，周湘终于将注意力集中在弋向阳那洁白的简历上，随着每秒时间的流逝，她的眉头也越皱越紧。
弋向阳有些紧张地吞了吞口水，生怕自己印漏或者印错了一个字，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
沉默片刻后，周湘把简历转向了自己：“你是外国语毕业的？”
弋向阳缩了缩脖子：“……是。啦”
周湘用有些怀疑的眼神看向了沈导，沈导也挑着眉抬了抬自己眼皮上的肉，周湘终于嫌弃地从沈导脸上移开了视线。
“我听说了，沈导对你很是信任，而且他认为你如果再带一带，是适合走这条路的人。”
“但是……”这话锋一转，让弋向阳本是喜悦的心变得提心吊胆。
“我算看在沈导的面子上，帮你通通关系，你从我们公司的练习生开始做起，你觉得怎样？”周湘慢悠悠地吐出这段话，抬眼看了看弋向阳，又转头挑眉看了眼沈导。
沈导也挤眉弄眼地暗示弋向阳。
“我当然可以！只要能让我做演员，做十年练习生都能接受！”弋向阳痛快地拍桌，一副如释负重的样子。
“你先别激动——”周湘按耐住了这个外表看起来比自己还要老一截的年轻人，耐心地开口。
“娱乐圈你也知道，多少人的梦想，但是水也深，你只要想扎进去，就再也不能出来了——你想好了？”
弋向阳垂眸回想了想自己毕业前一直靠缝纫赚钱的母亲，是如何含辛茹苦地供自己读完大学……又想一想自己现在的经济状况。
连经济都不能独立，还要靠母亲养自己的算什么男人？
弋向阳再次抬眼的眼神中充斥着一丝决绝和坚定。
周湘看着这双炯炯有神似是会说话的眼睛有些招架不住，笑了笑便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份合同放在桌上。
“签了这份合同就可以立即生效，你明天就可以来公司训练，我就只能帮到你这里了。”说罢友好地拍拍他的肩以做鼓励。
“沈导看上的人，我是相信的——我还忙，就先走了，我不送你们了。”周湘急匆匆地收拾好自己的包，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连个影子都没有。
弋向阳真的觉得自己好像美梦成真了，有些失神地愣在原地，随后突然爆发出一阵狂欢，在办公室里上窜下跳。
沈导面带慈祥地眯着眼，安抚着躁动的小孩儿，语重心长地说：
“你也先别太高兴了，你是以插班生的身份中途进去的，难免会有人揣测你、甚至会对你动手脚，所以呢，你先敛一敛锋芒，即使你有才华——”
“我哪有什么才华呀，还是那天靠闫哥带的。”弋向阳朝人露出一个无邪的微笑，像阳光一样暖暖的。
“我会小心的，谢谢沈导您的相助！改天一定请您吃饭——”说完他就要弯腰鞠躬，沈导见势连忙扶住了人。
“别见外，我欣赏你，你这也别老对我客客气气的，大家都是朋友！”沈导笑得褶子都快布满半张脸了，搂着弋向阳的肩膀。
“你可是还要在我剧组里待半把个月的人啊，大家以后好好相处！”
弋向阳闻言一愣：“啊？不是配角吗？”按道理应该我很快去领便当的啊……
“你小子，别偷懒，给我把原著前半段给看完了，你也就知道了。”沈导露出意味深长的一笑，颇具有老狐狸的作势风范。
一种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弋向阳顿觉自己下的不是水，是冰窖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