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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高考作文 云荞的大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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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戴溪东眼瘸或装相,云荞此刻的确怪模怪样。
出于防寒和职业原因全副武装可以理解,但她口罩上的皮肤片片龟裂,抬起来打招呼的手也是如此,不多看一眼真的难以相信这是云荞。
云荞说话的声音很轻快,表明她不是受到了什么伤害,戴溪东张开的嘴又闭上,冷静地让她进门。
云荞走到客厅,把琵琶放下了都没得到戴溪东只言片语,她干脆取下口罩围巾,露出有些可怖的脸和脖子。
云荞敢保证她看到了戴溪东眼中有一瞬惊异,但他还是没有出言关心,只是端来一杯水,仿佛她是一个坐坐就走的陌生客人。
这可太奇怪了。
刚认识时的戴溪东非常冷傲,但也没有这么冷漠,相反他善心过剩,多管闲事。
云荞主动道:“你不问问我是不是来逃难的?”
戴溪东没什么表情,答非所问:“你是医生。”而且他看到远远看着云荞进门的助理了,助理脸上是笑着的。
按戴大哥的说法,戴溪东的不近人情是表演的话,他现在表演得也太用力了。为什么?
云荞赶紧让戴溪东把手伸出来。
起皮的手指按在手腕上有种别样的感觉,戴溪东把视线移向他处。
云荞紧皱眉头,指下脉搏的每一丝跳动都没有错过,把时间一再拉长。
同上次检查一样,情况没有恶化啊。
云荞松开手,上上下下一寸寸打量戴溪东,目光仿佛能透视。
戴溪东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想起在网上搜索云荞信息时看到的云荞微博曾用名,又想起几个月前那束雪白的花,以及更早的时候云荞某两次看他的眼神。
他从来都知道自己长得好,不管有没有头发,而人类是容易被表面的美吸引的动物,年龄小的尤其如此。他被云荞大部分时候的表现骗了。
当然,戴溪东不是认为自己只有表面,但他还不确定他是否真能从阴影下逃离。
确定了又如何?戴溪东没有往下想,他打住了。
打碎对未来的幻想,自己的,还有别人的,戴溪东认为他擅长这个。
云荞没有在戴溪东身上发现异常,只能靠问。
“最近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没有。”
“其他不对劲呢?”
“没有。”
戴溪东摆明了拒绝多沟通,云荞继续盯着他。
戴溪东再次移开视线,赶客:“没什么事你自便,我很忙。”
云荞想打他,剃掉他的头发拍他的头,看看里面装了什么。但她还记得戴溪东对她的情谊,因此放弃了尖锐的做法,还是决定用柔和的手段劝他开口。
“我还记得教我琵琶的人。”云荞突然道。她说的是前世的母亲。
戴溪东:“?”
云荞声音很轻:“她很早就去世了。回想起来,她其实不是一个很好的,教导者,不了解小孩子的需求,太自我。但不管她有多少这样那样的缺点,我和她之间联系都斩不断。”
戴溪东屁股已经离座,又坐了回去,妥协地摆出倾听的姿态。他第一次见云荞这样,脆弱的,急于倾诉的样子,成名之后压力太大了?
“某个人离开了,真正重视他的人不会因为他的缺点很快遗忘他,不会因为相处时间不长就不伤心,反而会深深地遗憾没有陪他更长时间,更多地参与他的人生。遗憾比伤心更长久。”云桥继续道,“就比如,你要是不在了,你大哥会一直想着不该总让你一个人待着,想自我安慰都找不到多少回忆。我也会……”
听到“你要是不在了”,那股不对劲终于找到因由,戴溪东听出云荞是在说他,不知道她怎么看出了他心里的想法,他羞恼道:“你懂什么?”
戴溪东语气不算重,然而云荞的大眼睛里冒出泪珠。泪水流出来,刺痛了云荞起皮的皮肤,她眼眶更红了,看起来很可怜。
戴溪东立刻站起来,总是不动如山的脸上露出慌乱,手伸出去又收回来。“别哭啊。”他不熟练地劝,然后手忙脚乱地找纸巾。
云荞仰头吸吸鼻子,眼泪倒进发际线后脸上舒服多了。
“你让我继续说吗?”她带着鼻音问。
“你说你说,说。”戴溪东做出请的姿势,长手长脚好像成了笨拙的累赘。
云荞哪见过他这一面,差一点就笑出来,很用力才忍住了。她突然想到,戴溪东应该和她一样,由于不同于人的成长经历,某一方面特别深沉,其他地方却很幼稚,宛如孩子。她现在经历多了已经成熟不少,戴溪东还以为他故意作的事家里人都没看出来呢。
嗯,童露说了,找男朋友要找年龄大些的,男孩比女孩晚熟。
戴溪东还在等着云荞继续,云荞被打断又走神,想了想,想不起还要说什么,只得道:“忘了。”
戴溪东服气,表示会好好想云荞的话,态度很好地把云荞送走。他这时想不起来要伪装了,问云荞助理来不来接,又问她皮肤怎么回事。
“我喝了美肤的药,皮肤换茬,正常的,没事儿。”云荞答完,道再见走出戴溪东家,她现在也有点懵。
云荞坐进车里,手机响,戴溪东发来信息,问:“你过两天的全国赛怎么办?”似乎刚刚想起问题没问完。
云荞打字:“那时皮肤已经换完啦。”
信息发出去,云荞手指移到记事本上,用了一段时间的新手机反应还是很灵敏,一触就把记事本打开了。
云荞重看写来以备不时之需的小作文,小作文花了她半个晚上,按高考作文指导写的,讲究了特别的切入点、举例说服和由此及彼、逐步升华等技巧。她本来背得很熟,实际发挥就乱了,很多内容都没说到,这要是在高考考场上她就完了。
“你说见朋友有重要的事要谈,顺利吗?”肖蓝开着车问。
云荞想了下,道:“可能算顺利吧。”
还好她想起母亲掉了两滴泪,应该加深了感染力,弥补了没用上排比句的缺失。
戴溪东家,云荞离去后戴溪东的思维渐渐调回原始状态,可以正常思考了。
他迟钝地意识到,他没有表现过对人生绝望,没讲过他寿数有限,以云荞那缺根筋的笨样,不会突然醒悟,来和他说那些。
最大的可能是大哥和她说了什么。
“某个人离开了,真正重视他的人不会因为他的缺点很快遗忘他,不会因为相处时间不长就不伤心,反而会深深地遗憾没有陪他更长时间,更多地参与他的人生……”
是不是大哥,还有爸妈、姐姐,就是这么想的?
戴溪东打开微信,发现他没有家庭微信群。他退出来,翻出母亲的电话,打字删删减减,犹豫很久,发了条短信。
“晚上我回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