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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他说不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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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每天早上七点一起去跑步成为了和铃和黎森清的日常。
她先快步走,他则按自己的节奏跑步,时不时经过她确认她的情绪。等她开始小跑,而他也跑得差不多了,就被陪她一起小跑,然后结束回家。
这样的日常持续到开学,因为时间冲突不得不停止了。
而自从开学以来,和铃和黎森清从同一辆黑色轿车上下来的画面被越来越多的同学看到了,甚至放学的时候他们也是上同一辆车。
绯闻以比上学期更快的速度卷土重来,有些人带着不怀好意的目的议论纷纷。
“他们居然住在一起?”
“上学期就有人说了,我当时还不信。”
“不会是那种关系吧?”
“天天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不是那种关系是什么?”
……
但大多数人的态度比上学期温和了一些,有人在讨论的时候会多说一句“也许他们因为什么原因才一起来学校呢”,虽然立刻被旁边的人反驳了“什么原因能天天一起。”
也有人直接跑去问和铃她时不时真的住在黎森清家的。
和铃一开始还能好声好气地说“我爸爸和他爸爸是朋友”之类的话,但问的多了,她也解释得累了,便开始自暴自弃甚至有些无语的“嗯对我是住他家”之类的来敷衍那些人。
当然也有去问黎森清的,他的回答更简单,对于关系好一些的同学就是一个“嗯”,但对于他不认识的或者关系一般的人,他直接理都不理地走开。
最让人哭笑不得的一次是有一个女生问他“你跟和铃到底是什么关系”,他阴阳怪气地说了句“你猜”就转身走了。
就连季茂实都不得不感叹他的冷酷无情。
日子就这样在微妙的氛围下一天天过去,而和铃也开始逐渐习惯了跟黎森清一起上下学时的异样目光。
不过她也慢慢觉得自己越来越不怕黎森清了。以前她怕他,是因为她不知道这个人什么时候会不高兴而她该用什么态度跟他相处。她寄住在黎家,所以总是担心自己做错了什么或者说错了什么让他觉得因为她的存在而感到烦躁。
但朝夕相处了这么久,她渐渐发现他有时候对她不耐烦的皱眉通常不带任何情绪,只是那一瞬间的反应罢了。
她也隐隐觉得,黎森清这个人,是有一点傲娇在身上的。很多时候她总觉得他在关心她,但一看过去,他就会解释只是顺手或者只是担心什么什么的。
她不是傻子,不可能感觉不到他那些所谓的“顺手”是为了帮她。
可她从来没想过,黎森清有一天会为了她而情绪失控。
学校体育课在完成了教学内容后,一般情况下会留下一些自由时间给学生自行安排的。无论是打球、跑步或者坐下来聊天都可以。
大多数时候男生会去篮球场打篮球,黎森清也不例外。
这天体育课的自由活动,黎森清和自己班的男同学,跟另一个班的男生组织起来打友谊赛。
黎森清明明穿着和别人相同的校服,但当他在场上跑动时就是显得更帅气阳光,引来不少人围观。
他的球技很不错。运球的节奏很好,右手拍两下,换左手再拍两下,然后迅速的一个变向过人,紧接着三步上篮。
球进了!
周围旁观的四班女生小声地为自己班级赢下两分而欢呼着鼓掌。
但对面那个防守黎森清的男生脸色很不好看,眉头紧紧地皱着。
黎森清今天的状态好,在接下里的比赛里,连续过了那个男生三次。
第三次上篮得分之后,他落地转身,往己方半场跑。
那个男神站在他身后,被连续过掉的恼怒加上周围同学起哄带来的丢脸感,让他脸上挂不住了。
他把球往地上用力一拍,“嘭”的一声巨响,随即故意扬声让其他人在嘈杂的氛围里也能听见他接下来说的话。
“黎森清,你不会真跟那个残疾的玩玩吧?”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不仅围观的同学面露震惊,就连场上的球员同学也都停了下来,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男生。
黎森清停了下来,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男生。
那个男生还在笑,大概以为黎森清会因为他的话而感到尴尬,或者觉得在这么多人面前黎森清不敢拿他怎么样。
于是他咧着嘴继续嘲笑着说:“怎么?我说错了什么吗?”
原本就有些阴沉的天气突然大片乌云压顶,篮球场边的梧桐树枝叶被风吹得哗啦啦的响。
有什么东西从天上落下来,砸在水泥地上,洇开深色的圆点。
雨开始下了。
黎森清向前走了几步,弯腰捡起地上的球。
直起身时,手臂的肌肉瞬间紧绷,猛地将篮球狠狠砸向那个还在笑而反应不及时的男生脸上。
“咚”的一声,男生的头往右边甩了一下,鼻血从他捂住脸的指缝里涌了出来,红得刺眼。
黎森清已经迅速冲了上去,而那个男生还没从被球砸中的眩晕中恢复过来。
黎森清抓住他的衣领,右拳抡起来砸在他的颧骨上。
那个男生被这一圈打得往后倒,后脑勺差点撞到篮球架的支柱。他身形晃了一下就稳住了,然后也开始还手,拳头带着愤怒冲向黎森清的脸。
黎森清硬生生接下了这一拳,然后朝男生邪气地咧嘴一笑。也许是口腔内壁被牙齿磕破出了血,他的牙齿上沾着血迹,带着笑容竟然让在场的人突然觉得有些阴森森的。
下一秒,黎森清一拳打在了男生的腹部。
男生闷哼一声弯下腰。
黎森清继续攻击,右肘一个用力向下砸在对方肩胛骨的位置,那个男生的半边肩膀整个往下垮了一截。
两个人一起摔倒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雨水把灰搅成了泥,沾在他们的衣服上、脸上,混着双方的血。
黎森清把那个男生压在地上,拳头一拳一拳地落在对方的脸和胸口。
那个男生在底下挣扎,膝盖往上顶,踢在了黎森清的小腿上。
但黎森清没有停下。
周围的男生冲了上来。
季茂实是第一个,他从侧面抱住黎森清的肩膀往后拉,随后而来的盛辉则抱住了他的腰。
那个男生的同学同时冲上来,有人拉起躺在地上的男生,有人挡在两个人中间。
两拨人挤在一起,像一堆被搅乱的象棋。
黎森清被拉开的时候还在往前挣,季茂实一边劝说一边用全身的力气才把他稳住。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可见是有多么生气愤怒。
他的嘴角还在流血,颧骨上沾着不知道是谁的血迹,眼睛依旧阴沉地盯着那个男生,像一只被激怒后还没有完全平复的野兽,随时准备再次扑上去。
那个男生被他的同学扶着,鼻梁上全是血。他不敢看黎森清,把脸偏向一边,嘴里还在无声嘟囔着什么。
终于赶过来的体育老师生气地指着他们:“教务处!都给我去教务处!其他人都给我回去排队准备下课解散!”
然后上前一手拽住一个人的胳膊,连拉带拽地带着他们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剩下的人则面面相觑着散开前往班级排队的地方准备下课解散。
季茂实和盛辉担忧地看着渐渐走远的那三人,对视一眼,都冲对方眼里看出了无奈。
季茂实心想,这事估计没那么容易过去,也不知道黎森清会受到什么样的处罚。他虽然知道黎森清跟和铃的关系,但从没想过向来冷淡的黎森清有朝一日会为了和铃发怒。
黎森清为了一个女生大家事情瞬间以最快的速度在年级之间蔓延开来。
现在正值下课,和铃正在跟王雨桐她们靠在走廊栏杆上一边透气一边聊天。
有几名女生正从楼梯口上来往七班走,她们的议论声没有刻意压低。
女生A:“黎森清好像为那个女生打架了!”
女生B:“啊?我的天啊,为什么突然打起来了。”
女生A:“好像是对面说了什么来着……?”
女生C:“我听到的是说那个女生是残疾。”
女生B:“活该,嘴贱该打,如果是我的……”
话还没说完就戛然而止。
因为她们看见了对话里的女主人公就站在她们几米开外的地方,正满脸惊惧地看着她们。
甚至她旁边的那几名女生都一脸震惊地看着和铃,似乎在担心她的情绪。
和铃站在原地愣了几秒,来不及跟王雨桐她们说帮她请假的事,就急匆匆地跑了起来。
她跑到教务处的时候,里面的动静已经从门缝里透出来了。
门半掩着,和铃侧身靠在门边的墙上,从门缝里看到了里面的画面。
黎森清站在背对着门站在办公桌前。他的校服上湿透了,沾着泥和血迹,湿布料紧贴着他的肩胛骨,隐隐透出了他身体的僵硬和倔强。
对面站着教务处主任,孙德明。
他用力地拍了好几下桌面,生气道:“你赶紧给我向那位同学道歉!”
黎森清冷冷地拒绝:“不道。”
“你把人打成那样还不道歉?!他鼻梁骨都可能要骨折了!”
“他该打!”他冷笑,语气里狠戾和不驯。
说罢,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嘴角的血迹:“再说了,他也把我打伤了,您怎么能只要求我向他道歉?”
孙德明气得呼哧呼哧的,手指着黎森清半天说不出话。
他就是因为珍惜黎森清这样成绩优秀的学生才会要求他去道歉。无论如何,都是黎森清先动的手,从这一点来看他就已经先做错了事情。到时候事情真闹大了,对方同学的家长叫来警察,也绝对是会认定主责在黎森清。
但他又不能在老师和同学面前展现出对黎森清的偏心,而是必须公平处理这件事。
见黎森清还是一脸不知错的样子,孙德明脸都涨红了:“你这是什么态度?!”
黎森清冷硬地说“我的态度很明确,他不该说那样的话。”
和铃站在门外,手指紧紧地攥着自从上次摔伤后就经常备在裤子口袋里的创口贴,心里五味杂陈的。
教务处里面的声音还在继续,但她已经听不进去了。她靠在墙上,后背紧贴着冰凉的瓷砖墙壁,觉得鼻子一直在发酸。
过了好一会儿,里面安静了。
然后传来脚步声。
门被从里面拉开,黎森清走了出来。
他看到和铃站在门口,不由愣了愣:“你怎么在这里?”
视线下移,却看到了她手里的创口贴,便猜到她是听到了他打架的消息赶过来的。
见她紧紧盯着自己脸上的伤口,于是笑着说:“不疼的,没事。”
和铃总算看清楚了黎森清的脸。他嘴角的淤青伤口还在渗血,下巴和衣领上残留着打架时造成的血渍。左眼角也有一片淤青,已经肿了起来。
心脏像是被紧攥了一下,她不知所措,嗓子又紧又涩的:“我、我……”
她无法说出接下来的话,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所有的声音都被堵在嗓子眼里出不来。
原本能忍住的担忧、紧张和害怕瞬间爆发了。她眼眶渐渐红了起来,泪水像泉水般喷涌而出。
控制不住了,完全控制不住了。
和铃“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肩膀因为哭泣抖了一下,然后整个人都开始发抖,一边哭一边说:“都、都怪我。你受伤了……”
黎森清被她突然爆发的哭泣吓了一跳,赶紧说:“真的不疼,涂了药很快就能好的!”
和铃哭得更凶了,鼻头也红红的,看起来十分可怜。
他说不疼,可她觉得她好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