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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毁与归(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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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梦生淡淡地笑着,翘着嘴角,面上没有一丁点多余表情,轻描淡写:“不过是过往云烟,师兄何必动怒,再说世上万物相生相克,必有解药的。”
容霖筠摸了摸白梦生的头,转头对钱凉城说:“阿城,去书阁顶楼把那本书拿下来。”
钱凉城点点头,退出了屋子,朝书阁去。
“师父……”白梦生突然意识到师父的想法,世人皆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他不希望师父出任何差错。
容霖筠轻瞟了他一眼,道:“已经不是简单的母蛊跟子蛊的牵连了。你的眼睛和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皆因此而恶化。”说罢,拿起一旁的匕首,向自己的手腕划去。白梦生一惊,慌忙道:“师父,我……”
“不必多言。”容霖筠冷冷打断他。“我的血有压制的效果,具体的还需再查。”说罢,将一个小白瓷碗搁置在桌上,鲜血一滴一滴地滑入,隐隐有股清香,再细细一闻又消失得无隐无踪。
白梦生脸色煞白,立刻跪下,颤抖着声音:“师父,您自损生元,不可!”
容霖筠轻轻撇了他一眼,似乎也不怎么在意小徒弟的祈求,只道:“你想清楚,你们家只剩你了。”说罢,趁他还未反应过来,一把钳住白梦生的下巴,将一小碗血灌了进去。
白梦生呛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果然还是自己的家人好啊……把已经深陷泥沼与黑暗的他硬生生地拉起来,不顾泥泞肮脏来拥抱他,仿佛之间,缓缓停止的心脏又开始剧烈的跳动了……哪怕他是一个魔鬼,是一个坏人,是一个受万人唾弃的废物,他们依然相信他。
信任是良药。
白梦生坐在竹席上,失神地看着窗外那棵桃花树在月光下娇柔地伸展枝叶。
容霖筠道:“回你的屋。”
钱凉城回来时,发现自家小师弟不见了。
这孩子真不让人省心!生个病还乱跑!
容霖筠道:“回去了。”
???不吃药?嗯?就这样去休息了??那我大老远拿书是为什么啊?!臭小子!
钱凉城面上不显,道:“是该让他好好歇息了,我去送安魂盅。”随后向自家美人师父恭敬一礼,“徒儿告退。”
迷糊间,白梦生好像见到师兄把一个安魂盅放在内室的书柜和矮几旁,袅袅升起的白烟有丝丝的甜味,白梦生疲惫地合上了眼。
“阿梦,你还安好吗?”白梦生感觉自己还在那个地狱,那个屋子,不见天日。
听着沈尘鞅温润清雅的嗓音,白梦生不禁狠狠打了个颤,随即笑道:“关你屁事,你个死人也要管活人的事情?”
他顿了顿,沈尘鞅微微低垂着眼,看不出神情。
“算我求你,”白梦生温柔地说着,“放过我,放过你自己。可你死了也不愿意放过我....”慢慢地,温柔的笑容变得扭曲,悔不当初的疼痛在白梦生心中不断翻滚,叫嚣着让他拿起匕首狠狠扎入他面前的人的胸膛。
沈尘鞅突然抬起了头,放肆的打量眼前的白衣青年,眼里溢红光,面上也是说不清的复杂,他说了几句话,白梦生一句也没有听见,在回过神来的时候,一把泛着荧光的匕首没入了他的胸膛。
白梦生睁大了眼睛,一阵一阵的刺痛从胸膛中袭来,他看着他伏在他的耳边,道:“梦生,我要是能保护你就好了。”
眼前的一切都是血红色的,像沈尘鞅的眼睛那样的可怕.....呼吸渐渐微弱…
身上的旧伤,脚踝的剧痛,隔了这么久,忽然开始提醒他。
白梦生从床上起来的时候,满身都是薄汗,怕是蛊毒发作了,连安神盅都没有任何用,反而加剧毒性发作。
天还是蒙蒙的,大约是四更了。蛊毒不能再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