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毫无长进》榆林不是瑜琳

13、排字小能手 唐翎翔的热

　　杨凌娣原想把两个孩子送到印刷厂，却被无情的拒绝了。
　　叮嘱了两句，杨凌娣也没有非要送去不可，车间里那么忙，她再走开，人家该说闲话了。
　　从市场出来时手中拿的东西多，人也走得慢，回去就很轻松了，他们手里只拿了三个香瓜和刚刚够他们中午吃的熟食。杨凌娣并不是把所有熟食都装上一些让他们拿走，而是挑了杨凌月爱吃的鸡肫和猪肚，装了不少。
　　两人很快就回到了印刷厂，外头太阳正烈，文宁一刻都不想在外面多待，唐翎翔倒是没多大感觉。
　　孩子的世界不知冷热，也不觉太阳那么大走在外面有什么不对，文宁这种成人思维唐翎翔是理解不了的。
　　杨凌月在排字车间工作，那是印刷厂最大的一个车间，把吃的东西给了杨凌月，唐翎翔叽叽呱呱地把这一路上所见所闻都跟杨凌月做了交代，尤其是杨凌娣说要去退货的那一段，表演得那叫一个惟妙惟肖，把杨凌月逗得大笑不止。
　　杨凌月在这个厂子里很特殊，不是因为每次排字大赛她都是第一名，而是因为她的早退，她的高工资，工友们不是很喜欢她。排字车间的工作向来很忙乱，他们几个在这边嘻嘻哈哈，自然有人不满，很快，车间主任就来了——大概是组长招来的。
　　然后，两个孩子都十分乖巧地伴在杨凌月左右，看杨凌月挥汗如雨地在架子前移动，手上动作不停。
　　杨凌月说她们排字组的组长瞧她不上，对她十分不喜，想来也是有根据的，她现在排字排的字号很小，模板是一样大的，她排的字号小就说明她需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时间。向来如此，组长安排任务时字号大的都是安排给别人的，到了杨凌月这儿总是小字号。
　　杨凌月后期有点近视，大概跟她这几年的排字生涯脱不了干系。
　　文宁在一边看了一会，等看明白怎么操作的之后，觉得这不是什么技术活，眼疾手快心细就行。
　　“妈妈，我来帮恁。”
　　此时印刷厂的排字工一字排开，各自站在一个字架前，每个人都在忙着排版，杨凌月也不例外。
　　还没上一年级的，她家的小宝贝认识几个字难道杨凌月还能不知道？但生怕她要是不答应，两个孩子来给她捣乱，杨凌月随手扔给文宁一份手写稿件，把文宁往一个空白字盘前一推，说道：“排吧，覅去人家咯架子上头拿字，就登了妈妈的架子上拿字，阿晓得？”
　　文宁十分爽快地点头答应了，字架一米五左右，她抬起胳膊来怎么也能够得着。
　　“大大过来帮我啊，恁已经一年级了，认得咯字比我多，阿恁（咱们）一道排字啊。”
　　唐翎翔欣然同意，颠颠地跑道文宁跟前，打算一展身手。
　　大家都很忙，也就没人搭理这两个小家伙，任由他们在杨凌月的字架上来回来去拣出不同的小铅块。
　　杨凌月自己都不着急，他们管什么闲事？横竖是杨凌月家的孩子，用的又是杨凌月自己的架子，等杨凌月发现自己要用的字被自家的孩子用了，她要么从自家孩子的字盘里抠出来，那么自己再去刻个字，浪费的是她的时间，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唐翎翔年龄小，干什么都不会保持太长时间，支持着他去把他认识的铅字都拿回来的动力是他不认识的那些。妹妹好像都认识，本来是要帮妹妹认字的，可妹妹好像什么字都认识的样子。不仅认识，还会教他，教他每个字的读音，每个字的意思，这个字该怎么用，他觉得有意思极了，比学校的老师教的好多了。
　　当然要比学校的老师教的好，学校的老师面对的是几十个学生，文宁只需要面对唐翎翔一个人。唐翎翔对着老师时有压力，无法放开自我，对着文宁就很轻松，记起东西来当然要快要牢。
　　等到印刷厂的食堂开饭，杨凌月来招呼他们时，唐翎翔还有些意犹未尽。
　　一个多小时，文宁和唐翎翔只排了一多半，剩下的一小部分字盘是空的，文宁拉了拉还不肯走的唐翎翔，告诉他下午接着排，这才把小哥哥弄走。
　　有了两个孩子弄回来的菜，杨凌月中午饭吃得分外满足，她吃饭比较慢，唐翎翔就更慢了。
　　杨凌月的慢，是因为细嚼慢咽，唐翎翔的慢就令人无语了。
　　唐翎翔不爱吃菜，只喜欢吃白米饭，他这个“吃”的动作跟“嚼”可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吃一口白米饭，就是在嘴里含着，轻轻用力嘬，没人管他，一口饭能吃上十多分钟。问他为什么那么吃，他就翻个白眼，说这么吃米饭是甜的呀。
　　文宁没法想象，吃完那点米饭本身的甜，等到最后去嚼被自己的口水泡得不成样子的饭，那感觉有多无力吐槽。
　　所以，吃饭最快的文宁就负责不停去催促总自觉不自觉含着米饭不嚼的唐翎翔，最终三人赶在最后，工人们都快走光的时候吃完了饭。
　　杨凌月本想给孩子们找个地方，让他们中午休息一下，奈何唐翎翔惦记着他的字盘，说什么也不去。文宁劝了几句，没劝动。唐翎翔不仅自己不想睡午觉，也不太愿意文宁去睡午觉，他更想让妹妹陪着他排字。
　　文宁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同意他啊。
　　杨凌娣五点钟就下班，今天这情况，杨凌月排满她的任务，大概五点也能下班。
　　这种事，杨凌月想都没想，在她的脑海里，应该是杨凌娣下了班后，先到她这里来，把唐翎翔接走，然后再过一个小时，杨凌月再下班，带着文宁去唐石堰。
　　直到她感觉五点下班有望，是在她正忙于排字时，唐翎翔十分兴奋地拍着她的手臂，大声告诉她，他们把整个字盘都排满了，要她去检查。
　　杨凌月嘴上应着好好好，是是是，心想着一会去了可不能直接就把字盘清空，多伤孩子们的心。她要把字盘拿到她的桌子上，慢慢把她需要的字抠出来。这样一来虽然会增加她的工作时间，可最起码两个孩子玩得开心了呀。
　　走到字盘前，杨凌月粗粗扫过，她每天跟文字打交道，阅读速度十分惊人，这一眼看过去，发现字盘上的字语句都是通顺的。
　　杨凌月心下诧异，拿过给了文宁的手写稿件，逐字逐句对过，发现竟与两个孩子所排字盘上的铅字分毫不差。
　　文宁看着母亲难得张目结舌的样子，很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再帮我里寻一块，我里帮恁排，阿恁早点落班，阿好？”
　　杨凌月哪有说不好的？找来另一块空白字盘，摆在两个小家伙面前，把排完字的收起来，摞到她的成品字盘上，也没多问什么。
　　不是她瞧不起人，阿二怎么看也不像认识那么多字的样子。要知道，手写稿和铅字看上去还是有很大不同的，如果不是真的识字，是没办法在字架上那么多字里头拣出正确的铅块按到字盘上的。如果不是阿二的话，那么认识那么多字的就只有自家的小姑娘了。
　　不是她“瘌痢头儿子自夸好”，她家的文宁，那是甩其他几个孩子几条街不止的。
　　杨凌月此时已经完全忘记，文宁认得的有限的几个字还是她教的，她教了哪些字，难道心里一点数都没有么？
　　杨凌月开启无条件信任自家孩子模式，文宁依旧带着唐翎翔认字、排字，偶尔穿插着说说跟新认识的字有关的故事，两个小家伙动作也一点都不慢。主要是唐翎翔简直是不知疲倦，跟个小炮弹似的，一趟趟把自己认识的字给搬回来。不认识的字是由文宁去拣的，她在进到这个车间的第一时间就站在了字架前，把字架上无数的字扫了几遍，按她的记忆力，什么字大致在什么位置，不是很难找。
　　三个人干一个人的活，下午就算分出点时间把文宁他们买的香瓜吃掉，杨凌月的产出量也大得惊人。往常六点前她最多完成十块字盘，今天，五点钟刚过，杨凌娣去接儿子时，杨凌月已经完成了十二块，她收拾收拾，带着两个孩子洗了手就要下班。
　　没有人拦她，看她不顺眼的组长又如何？杨凌月今天排了十二块，是其他排字组工人三天的量，她想几点下班就几点下班，主任都乐呵呵地跟她打招呼，让她路上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