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鸡飞狗跳的平安京》一只小甜呱

2、大事不妙！山蛙先生离家出走了

　　“山兔酱，你在家吗？”洞穴外传来呼唤声。
　　“好像是孟婆酱！”山兔大声回答：“孟婆酱，我在哟。”说着就向外边冲去。
　　不多时，便见一位骑着锅妖的少女跟在山兔背后回到洞穴。
　　似乎是没料到洞穴内有这么多人，孟婆一一问候过，转头疑惑地悄声问山兔。“山兔酱，晴明大人他们怎么在这里？”
　　“山蛙先生不见了，我拜托晴明大人来帮助我。”
　　“山蛙先生？！”
　　两小只又凑在一起絮絮叨叨了一番。

　　“孟婆酱，为什么突然过来呀？”
　　“对不起，山兔酱，我不小心给你拿错了特产。”孟婆愧疚地低下头，连牙牙也小心翼翼地蹲下来，平日里吐露在外面的大舌头跟着缩了回去。“我最近在研发新的孟婆糕点，想让亡者们在喝汤的时候可以搭配着吃。当然，里面也掺了一点点孟婆汤……没想到昨天亡者实在太多，手下的人匆忙间把给你的特产和它弄混掉了。”孟婆抬手揉了揉通红的眼眶，继续说道：“我昨天发现就立刻赶过来，结果还是没来得及…说不定，山蛙先生就是吃了这个才不见的…对不起，山兔酱…”
　　山兔愣了愣，跳到牙牙背上抱住了孟婆，“别哭呀，孟婆酱。孟婆酱要是继续哭的话，我也会想哭的。没关系的，孟婆酱，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我们可以一起去找山蛙先生！”
　　“嗯，好朋友！我不哭了，我们赶快出发吧！”孟婆也紧紧回抱住山兔，二妖又互相亲密地蹭了蹭脸颊。“牙牙，我们走！”
　　牙牙听话连忙从地上撑起四肢，不料错估了二妖的重量，颤巍巍地抖了抖，总算没把两位小祖宗摔下来。
　　“孟婆酱，你是不是又胖了？”山兔的红眼睛看向孟婆，歪了歪头。
　　“才没有呢，明明是山兔酱太重。”孟婆脸红了红，连忙反驳。
　　“是孟婆酱变胖了。”
　　“是山兔酱吃太多了。”
　　两姐妹骑着可怜的牙牙，又开始吵吵嚷嚷地向洞外跑去。

　　“难怪会成为好朋友呢。”小白在洞穴里幽幽叹了一口气。
　　“似乎把我们忘掉了。”神乐补充道。
　　“双倍的小魔王。”狸猫忧心忡忡，忍不住喝了一口酒。
　　晴明用扇子敲了敲酸痛的肩膀，松了一口气，说道：“我们也跟着出发吧。”

　　几人并妖跟在小白的身后，一路行进了更深的山林中。
　　天色开始逐渐暗下来，林中的树木也生长地愈发茂密，伸展出的枝杈密密麻麻地排满整个空间，偶有交错，才能隐约从天空透下几道光线。
　　“山兔酱，这里似乎有些可怕。”孟婆小声地说道。
　　“孟婆酱，其实我也没有来过这里。”山兔的声音也跟着低下来。“我听管狐说，有可怕的妖怪住在这里。”
　　“哇。”孟婆忍不住轻轻叫了一声。“是长得很丑的妖怪吗？”
　　“可能是呢，说不定有六只眼睛，十只手臂，十二条腿！”山兔继续摇头晃脑地乱编故事。
　　“那可真可怕！”孟婆附和道。

　　“胡说！”森林上空突然传来一声呵斥。
　　“啊！”专心寻路的小白反倒被吓了一跳，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一条松软的大尾巴从不远处的树上垂下来，在众人眼前晃了几晃。
　　“你们这些人类，还有妖怪，来这里做什么呢？黄昏了，森林可是很危险的。”枝杈间露出一张眉眼极为可爱的脸。
　　“你就是那个可怕的妖怪”山兔站在牙牙身上大声问道。
　　“怎么可能？我明明是森林的偶像小松丸！”一位娇小的少女猛地从树上跳下来，冲到众人身前，身后缀着的蓬松大尾巴撑起了整个人的气势。“你们进山是来祈福的？别想了，听我的劝，赶紧回家去吧。”
　　山兔摇了摇头。“我们是来找山蛙先生回家的，小白说他曾经从这里路过。”
　　“山蛙？没有看到过。既然不是来祈福的，我就放你们走吧。”女孩抱着松果无聊地甩了甩尾巴，转身走向远处，“快回去，不要再来打扰我吃东西了。”

　　“站住！”小白猛地弓起身子，冲着刚刚经过它身边的女孩大声喊道。
　　“小白，怎么了？”神乐蹲下身来问道。
　　“她…她身上有山蛙先生的气味。”小白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
　　小松丸依言停下脚步，背对着众人站在原地，控制不住地打了个饱嗝。

　　“她的尾巴上戴着山蛙先生头上的花！”山兔瞧了半晌，突然发现。“你把山蛙先生藏到哪里去了!”
　　“山蛙…不会被他吃掉了吧…”狸猫害怕地躲在晴明腿边，声音是止不住的颤音，“我听说，森林里的妖怪会吃人。”
　　“我说过，我不记得了呀。”女孩转过身，坐在她柔软可爱的尾巴上摇晃着腿。
　　伴随着这轻声的呢喃，最后几缕微弱的光线拂过大地，为女孩绘剪出一圈深黑模糊的轮廓，随后便彻底坠入深谷。

　　夜降临了。

　　“你这家伙，快点说！”山兔从牙牙身上跳下来，速度奇快地冲过去把小松丸撞翻在地。
　　“啊不要揪我的耳朵，耳朵好痛呜！”小松丸被山兔按在身下，手捂着耳朵惨兮兮地喊道，趁着山兔松手，一下子把她从背上掀下来。
　　两妖在草地上打得不可开交，滚来滚去，推搡间小松丸狠狠地撞在树上，顿时惊起了一大片栖息的乌鸦。
　　“不要打啦，我把松果全都送给你呜呜呜…”小松丸趴在地上，抱着毛绒绒的大尾巴小声哭起来。
　　“谁要你的松果，哼。”山兔掐着腰气呼呼地说道。

　　“小松丸，你见过山蛙吗？”晴明问道。
　　“没看到…但是，前几天…嗝…见过。”小松丸揉着眼睛，哭嗝一个接一个。
　　“前几天？”晴明有些惊讶地重复道。
　　“记不清了…嗝…不要打我呜…”小松丸背过身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那山蛙先生的花为什么在你这里？”神乐问道。
　　“是买路费…呜呜。”连耳朵都埋了起来。“要想进到森林里，就要留下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小白好奇道。
　　“随便…嗝…什么都可以。”小松丸哽咽道。

　　线索又断了。
　　晴明叹了口气，说道：“山兔，我们继续走吧。”
　　山兔听后点了点头，伸手把小松丸尾巴上的花抓了回来，收到口袋，跳回了牙牙背上。

　　一行人正要离开，只听一团棕色毛球里飘出细细的声音：“你们…居然敢抢走我的花，不许走！”小松丸突然从地上高高跳起，敏捷地对着众人的脸踩踏过来。
　　晴明等人连忙闪避，纷纷躲过了这一次袭击，唯有狸猫因刚才喝了些酒，反应不迭被瞬间变成了一颗酒味松果，直直地挺立在一旁。
　　小松丸见一击不成，匆忙想躲回树后。晴明见机念出言灵缚，咒术形成的链条将她牢牢地绑在了原地。
　　“好痛！”小松丸挣扎不已，耳朵高高耸起，如临大敌。
　　“你不要动，只要告诉我们山蛙先生的去向，我们就放你走。”神乐在一旁劝道。
　　“就是就是，还要把狸猫恢复原状。”小白附和道。
　　“我什么也不知道，快把花儿还给我。”小松丸似乎是真的生气，在原地不住地拿小脚丫踹着地面，发泄着自己的郁卒。
　　忽地，因这大幅的动作，半块牙印鲜明的糕点从她的衣袖中滑落了出来，跌在了草地上。
　　众人定睛一看，“这是…孟婆的糕点！”小白抢先喊道。
　　“看来，山蛙的确从这边经过，而且似乎是将糕点算做了’买路费’，小松丸吃过糕点忘记了他。我们的方向没有错。”晴明缕清了原因。

　　“如果你们非要进森林，被凶残的大妖怪吃掉，我可不会管的。”小松丸坐在尾巴上说道。
　　“什么大妖怪？”小白问道。
　　小松丸伸出爪子，指了指山兔口袋里的花。
　　山兔将花放在了她的手心，补充道：“反正山蛙先生头上很多，哼。”
　　小松丸也不理她，将小白花儿重新放回了自己的大尾巴里。
　　“大妖怪就是一个长得很丑的大妖怪。”小松丸做了个鬼脸，迅速地蹿进林间，消失不见了。

　　原来缚早就在她刚才的剧烈挣扎间失效了。
　　“狸猫先生怎么办？”神乐忧虑。
　　话音刚落，一阵白色烟雾飘过，酒味松果重新变回了狸猫。
　　“哎，我刚才怎么了？”狸猫还没有反应过来。
　　“狸猫先生，你听说过森林里的大妖怪吗？”神乐问道。
　　“嗯…我和山兔他们都住在山脚下，基本不来后山森林这边活动。但我下山跟村民换酒的时候，是听说这里住着个大妖怪，来祈福的话很灵验。但最近好像有人进山祈福的时候，丢了性命。”狸猫摸了摸嘴边的胡须。
　　随着话音落下，树上的乌鸦应景地嘶鸣起来，纷纷扑腾着翅膀飞向深沉的夜空。

　　“晴明大人，有大妖的气息！”小白戒备起来。
　　远处森林里幽幽亮起一点灯火，木屐踏在草地上的沙沙声模糊地传入众人耳中。牙牙忍不住伏低身子，孟婆和山兔两只紧紧地抱成一团，狸猫立马躲在了晴明的身后。晴明握紧了扇子，凝视着远处逐渐走近的身影。神乐则掏出了伞，站在晴明身侧警惕着。
　　如豆的灯火渐渐变亮，来人的清秀脸庞也在这暖光下逐渐显现出来。
　　“晴明？”淡漠的声音中掺了一丝惊讶。
　　“大天狗？你怎么在这里？”晴明完全没有预料到。
　　“大叶早樱初盛，故而来此处小住。”虽疑惑，大天狗还是回答了晴明的问题。
　　“除了你，这里还有其他大妖吗？”晴明追问。
　　“并无，此处向后便只有我的一处小院，前山倒是住了不少小妖。”大天狗瞥了一眼晴明身后的狸猫。“晴明，你有何事？”
　　“我们来此地寻找山蛙，打扰你了。”晴明略带歉意。
　　“无碍。山蛙的话，片刻即到。”大天狗冷淡地抛出一段重要消息。

　　“山蛙先生！”小山兔激动地抱住孟婆，两人在牙牙背上欢呼起来。狸猫也放下心来，掏出了酒壶喝了一大口。
　　“那真是太好了，谢谢你，大天狗。”晴明和神乐也松了口气。
　　“嗯，无事。”大天狗微微点了下头。

　　“大天狗，等等我们！”一人一妖交谈结束不过片刻，森林里即传来熟悉的声音，紧接着高挑的人影便进入了灯火照亮的范围，身后还跟着背满包裹的山蛙。
　　“博雅？！”神乐惊讶。
　　“你们！？”博雅看到众人，也是一脸惊诧。
　　“你今早是来拜访大天狗？”晴明了然。
　　“对，今年大天狗院中的大叶樱花提前开放，他便约我来赏樱，顺便品了些酒，倒是走得晚了。”博雅摸了摸脑袋，爽朗地说道。“若不是夜深了，后山的路不好走，我也碰不到你们。”
　　这边几人交谈着，那边山兔却是早早地从牙牙背上跳下来，奔向了山蛙。
　　“山蛙先生，终于找到你啦！”山兔一把抱住了山蛙的腿。
　　“你这小魔王，怎么又到处溜达。”山蛙无奈地说道。“狸猫没管住你吗？”
　　“什么？”狸猫喝着酒突然被点名，一脸懵。
　　“我昨天中午不是拜托你告诉山兔，我有事外出两天吗？准备的食物就放在我水潭边的罐子里。”山蛙对于狸猫的反应也感到奇怪。
　　“哈哈…我，我喝高了，没记得有这事儿啊…”狸猫尴尬地哈哈几声，忍不住缩着脑袋躲回晴明的身后。
　　“回去再跟你这糊涂家伙算账。”山蛙叹了口气，侧过脸对正试图爬到他背上的山兔说：“哎哟，小魔王，轻点儿。”

　　各人一派欢喜。
　　只有小白还蒙着，绕着晴明转圈，“晴明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晴明被提醒，于是问山蛙：“山蛙，你怎么遇上大天狗和博雅的？”
　　山蛙摸了摸脸，不好意思地说道：“小魔王吵着要吃果子，我听说后山这边有，便想过来摘一点，没想到误入了大天狗大人的领地，被抓到了。作为果子的偿还，我就要帮博雅大人将这些土产运回去。”
　　“我才没有要吃果子！”山兔不满地抓着山蛙头上的花儿。
　　“你这小家伙，明明昨天一整天都在我耳边吵，现在又说不要。”山蛙无奈，掏出一把新鲜的果子来。只见这果子外皮鲜红，汁水饱满，正是成熟的好模样。
　　“我吃过这果子，你前几天就摘过啦。”山兔趴下身体，仔细看了看果子，伸出手塞进嘴里。“嗯，味道也一样。”
　　“不可能啊？这个只有大天狗大人的院子里才有。”山蛙疑惑。
　　“前几日，院中果实的确失窃过一次。”大天狗看了一眼山蛙的脚趾，确认道，“留下的足迹与今日的也十分相像。”
　　沉默笼罩在大天狗与山蛙之间。

　　“……”晴明与神乐对视了一眼。
　　晴明不愧是天才阴阳师，便站出来解释道，“看来，应该是山蛙吃多了孟婆的糕点，记忆回到了几天前山兔想要吃果子的时候，于是便又来大天狗的后院摘了一次，恰好被博雅他们抓住。而山蛙在来的途中，碰到了小松丸，便送了一块孟婆的糕点，作为‘买路费’，而小松丸吃了半块，也的确忘了山蛙的到来。山兔约是糕点吃得少些，记忆便停留在了昨日中午，恰好狸猫喝醉酒忘记了嘱托山兔，所以她才来向我求助。”
　　众人众妖终于弄清这一乌龙事件的来龙去脉，顿觉这世事当真是无常，还好此番结局尚是欢喜。
　　各方就此道别，分别回家歇息。

　　清晨，鸟鸣阵阵，晨雾漫漫。
　　晴明打开木门，在阴阳寮外发现了一个装满土产的小竹篮。
　　绣满白色小花的深蓝衬布下，分别是来自狸猫的一小壶酒，管狐的尚沾着新鲜泥土的竹笋，赤舌晾晒的小鱼干，孟婆亲手做的糕点，一大串汁水饱满的红色果实，以及一小封笔触稚嫩的感谢信。
　　晴明忍不住微笑，虽然一直说山兔是山中的小魔王，人人避之不及，事实看来，并非如此呢。
　　此外，来年大天狗院中结的的果实，恐怕又要丢失不少了。

　　故事一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