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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望山8 曲九大人 ...

  •   “不知,你说什么?”李崖敏锐地回头问。
      不知隐约听见捷悟的歌声,喃喃道:“我听到,捷悟姐姐的声音,听到她在唱歌……很着急的样子。”
      “这……”皇战一时反应不过来,“我怎么没听到?”
      李崖微皱眉头:“听得出声音从哪传来?”
      不知点头,道:“感觉在那一个方向。”
      “走。”三人不约而同跟着不知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莫穿仍是低着头,时不时抬眼看李崖,满是疑虑。
      乾凡虽四四方方,但其中曲折小道甚是复杂,北临曲九江,来往船只络绎不绝,大小码头错落,更添一份复杂。愈往深处声音越清晰也越急促,不知的脚步也不由得加快,到了一处矮屋前停下。
      “是这?”皇战问。
      不知点头。她感到一阵强烈的反应,一个除了捷悟以外的声音,在呼唤她,牵动着她的脚步。她几乎是被吸引着的,快速地走进去。
      李崖上前一步拉住她,莫穿看出他左手用了办成功力:“跟在后面,告诉我在哪。”
      不知开始有些迷糊,眼前似乎出现了许多重影,不受控制地跟着那个声音走,感觉到李崖的牵制,灵力对峙,不知下意识地反抗。
      莫穿想要上前,但被李崖揽住:“不用。只需要牵制住她,太压制会削弱那个信号。”
      “你用了半成功力才只是牵制。”莫穿低声。
      李崖沉声:“是。”
      莫穿皱眉。皇战不明其中,但天生的敏锐度让他嗅到一股异样的味道,飘飘忽忽,游移不定,让他有些眩晕又恶心。
      李崖回头正好看到脚步不稳的皇战:“阿渊,你就在这,别走了。”皇战的不适让他微微分心,手上力度不经意少了几分,却被不知察觉,挣脱而走。
      “莫穿!”
      不等李崖喊完,莫穿早已重新牵住不知。
      李崖稍松一口气,快步回头扶住皇战:“阿渊,你怎么样。”
      皇战气息有些急促:“我没事,你们,去吧,我在这等你们。”
      “好。千万小心。”李崖交给皇战一张呼符,“有事立马叫我。”
      皇战点头:“好,师兄你们要小心。”
      李崖转身上前,对莫穿使了个眼色,莫穿会意,牵住不知的左手稍稍松动,五指迅速缠上细线,灵力注入,另一端悄然缠绕上不知的四肢。
      “先别收紧,看她去哪。”李崖低声道。
      莫穿点头。不知放缓脚步,双目微闭,缓缓向里间走。两人皆未想到矮屋中有如此一条狭窄小道,曲折且深暗。李崖拿出萤火囊照路,越走越发现这暗道呈微微的上斜,没有任何岔口,两壁结霜。不知的步伐越来越慢,身体也越发不稳。
      莫穿低声问:“不用心术?”
      李崖摇头:“我试过了。傀儡师心术只能控制本人的心魄,不知感应到的那个东西是从外侵入,且……且自带一股灵力,我无法摄取。”
      莫穿深吸一口气:“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不等李崖回答,不知蓦地停下脚步。前方仍是暗道,上顶和两壁也并无异样。不知睁开眼,轻声念了些什么,眼前一片扭曲,随后便现出一扇门。不知继续上前,抚着门上的凹印,喃喃念叨。门打开,一间硕大的寒室赫然在目。
      巫族幻术。
      难道……李崖顿时脸色苍白。
      不知停住,莫穿撤下细线。李崖环顾四周,这寒室壁上嵌棺,每个棺盖上贴着写有巫文的灵条,正中间的地下嵌一口晶棺,没有棺盖也没有灵条。
      李崖正准备细看,转身看见不知突然倒下,上前扶起她:“不知,怎么了。”
      莫穿也上前。
      不知微微睁眼,似是恢复了神志,揉了揉眼睛:“莫穿,李兔子,这在哪?我头好痛。”
      还不等两人开口,身后传来一个声音:“终于找到你了,曲九大人。”

      李崖迅速回身站起,一身金袍在沉暗中显得格外亮眼,十指微微扣起,皆缠上了细线,双目微红,尽含杀意。
      莫穿下意识先揽住李崖,却在抬眼看清面前人时微愣。
      藤纹巫袍,白发垂腰,食指扣环。
      “本初……”
      “莫穿哥哥,我是子午啊。”面前人微笑,跟许久前那个人实在一模一样,“你在叫我那个双胞胎哥哥吗?可惜啊,他不在啦。”
      “怎么会……”
      “怎么会?你问我吗?因为谁你心里不知道吗?”子午声音突然阴冷,“你让开,我只要你身后那个女孩,我哥哥的账日后再慢慢算。”
      “不行。”李崖开口。
      “你是傀族圣子吧,”子午并未看他,只自顾自说,“三百多年,换了敏感的姓氏,藏得真好,让所有人都以为你死了。若不是刚刚你进门时留下灵迹,我当真也以为你早灰飞烟灭了。但我的目的不是你,让开。”
      “她是巫女,是不是。”李崖声音有些颤抖。
      “是。巫女曲九,善女大人所留的唯一一女。”子午故意把“唯一”二字说得很重。
      “你如何断定。”李崖抑制住情绪。
      “你如何得知,我便如何得知。这就是一场没有底的试探和赌博,我没说错吧,厘崖皇子。”子午上前,却丝毫不看厘崖,“不愧是傀王之子,心机深重。那老傀王也真是厉害,仅剩一缕残魄还把你护了这么久,善女大人真是慈悲,明明对他没有感情,还给他留一口气。”
      随后直视着不知,笑道:“曲九大人,属下来接你回家。您跟您的母亲真是长得一模一样啊。”
      厘崖瞬间指上丝线紧绷。
      不知紧张又恐惧地望着眼前神色各异的三个人,紧紧拉住厘崖的衣角:“李崖哥哥,究竟怎么了?他是谁?”
      善女,父王,血珠,燎庭……
      厘崖血红着双眼,一把甩开不知:“我养你这么大……八年……我查了三百多年……竟然真的就是你。”
      不知从未见过厘崖这幅模样,瑟瑟发抖:“李崖哥哥,你怎么了?”
      “别这么叫我!”厘崖高声喝道。
      子午早已不耐烦,趁厘崖心神杂乱时再次使用幻术,带走不知。留下一句话:“你们之前要找的女人就在晶棺里。”
      厘崖和莫穿闻言,稍稍恢复了神志,赶紧上前。莫穿打开棺盖,捷悟果然躺在里面,双目紧闭。莫穿将捷悟抱出,探她息脉,一切正常。正要关上棺盖时,厘崖突然道:“停。”
      他弯下腰,细细查看棺中,果然见一把小钥匙,捡起后正要直起身,却瞥见角落处刻着一个浅浅的名字:曲九。痕迹虽浅淡,但细瞧可见其中混杂的雾状血纹。
      原来这就是善女用血珠残片护养曲九,久延其岁月的地方。用他族人的精魄只为供养自己一个生来气虚无法养活的女儿,这究竟是爱女心切还是心性狠毒,厘崖越想越觉得遍体恶寒。
      “走吧。”莫穿轻声唤厘崖,“你有事想问我吧。”
      “你难道不是吗?”厘崖直起身,用力关上棺盖。一分一秒都不愿继续停留下去,“走,走。”
      厘崖用词向来不带重复,此刻却是杂乱到极点。
      两人迅速离开寒室,先回到等待许久已经睡着的皇战身边,厘崖抱起皇战,举动虽刻意小心,但还是惊醒了皇战;“师兄,你们……”厘崖无话,只摇头示意他别问。皇战乖顺地点头,靠在他臂窝里。
      莫穿看了他们一眼,兀自御剑而去。
      送捷悟到望溪,骞木仍在坞伯身旁,见他们回来,起身刚想询问,见厘崖神色,便先不开口,只告诉他们:“坞伯还在恢复,明日应该可以苏醒。”
      “捷悟并无大碍,只是仍在昏睡,今晚仍需让她在房内照看着。”莫穿向骞木道。骞木点头,接过捷悟,将她放在坞伯身旁。
      “师兄。”厘崖突然开口。
      骞木一愣,抬头看他。
      “你是不是,”厘崖深吸一口气,“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不知就是巫女曲九。”他感到心里埋藏许久的猜测似乎要一点一点被证实。
      骞木微怔:“你为何这么问,莫非是……”
      不等骞木说完,厘崖大声打断他:“我只问你,是不是!”
      .……
      “是。”
      骞木说完,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知是巫族人,还是那个存在于传闻里的巫女?
      骞木竟然知道不知的身份?这么说坞伯和捷悟都知晓?
      “很好,我早该猜到。”厘崖笑得苦涩,“你们都知道,就我不知。‘不知’二字,真该配于我。”
      日落黄昏,原本空寂的燎庭越显萧瑟荒茫。风吹波荡,屋前篷船微晃,不是桨声,不是水声,不是叶声,没有一点声响飘飘荡荡。
      “比起这个,我之前就想问,”莫穿先开了口,“厘崖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不知可能是巫族人。”
      许久后,厘崖点头:“是,但一直都是玩笑般的猜测。骞木把她带到我面前,告诉我坞伯托我养育她时,我不知为何一下想到捷悟。第一次带不知坐船时,看到她与捷悟相处万分开心的模样,我以为同是坞伯养育的孤雏,可能心性相通。直到一次,我看见不知在翻捷悟的书籍,口中念叨。我问捷悟是不是教了不知巫文,捷悟说教了些许,但她不知道,不知从小见书就扔,从未认真看过一本书。”
      “所以你认为,不知懂巫文,是天生的。”
      “没错。”
      厘崖看了一眼骞木,随后继续说道:“刚刚那个巫族人说得没错,这一切都是没有底气的猜测和试探。”
      “哪怕是巫族最强的昏睡咒,也不至于让我控不了神魄。而早上第一眼见到坞伯时,我就发现他的神魄有缺损,应该是被夺去了一部分记忆。”
      “摄魄咒?”骞木沉声。
      “没错。”
      “联想到之前管宿的死也是被夺去了一样关键的东西,我想那把钥匙锁着的就是坞伯记忆里的东西,也就是,曲九所在的地方。”
      “如何解释?”
      “坞伯和捷悟回燎庭后一直被我用阵法护住,但这么多年来想寻他们的一直大有人在,毕竟名坞和秋娘的故事没有多少人不知,且坞伯和捷悟又是为数不多的,可以说是前朝遗老。秋娘和善女皆是火系元者嫡女,皆知寒室在何处,而秋娘与坞伯在一起时,寒室并不是禁地,是秋娘死后,善女用血珠残片供养曲九时才用独传幻术将其隐匿起来。”
      “所以坞伯一定知道寒室在何处。”
      “是。”
      “那劫走捷悟是为何?还有那个钥匙,他如何得知是哪一把钥匙。”
      厘崖拿出钥匙,理了理思绪,缓缓道出。
      “这根本就不是傀族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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