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忘秋》寅六

22、再见啦 久违地做了

　　久违地做了个好梦。梦里她飞了起来，云变成了棉花糖，从天上落下了芒果，彩虹也是用果酱做成的。
　　“嗷嗷！”叶洛回头，看到一只巨型泰迪朝她奔来，纵身一跃将她扑倒，伸出粉粉的舌头把她舔得满脸口水。泰迪的小蹄子踩在她腰上，痒得她忍不住打滚。
　　滚着滚着，泰迪居然说话了：“洛宝……”
　　叶洛吓得一声尖叫，从梦里醒了过来，耳后毛茸茸的触感提醒着那人的存在。
　　肩上湿湿的，尹伊轻轻吮吻着她，腿摩挲着想要分开她的，叶洛懒懒地抵抗了下，没抗住，便随着他胡闹。
　　尹伊折腾了半天，总算把叶洛从迷迷糊糊折腾得清清醒醒。叶洛满脸怨念，眼还有些肿：“几点了？”
　　“没看，光忙着看你了。”尹伊扯了几张纸，帮她擦拭着：“再睡会儿？”
　　叶洛有气无力地推了推他：“你在就睡不好！”
　　尹伊闷声偷笑，把她揽得更紧：“昨晚谁说舒服的，谁让我再抱紧点的，嗯？”
　　叶洛困意还没消，哼了两声躲进他怀里：“你真烦。”
　　尹伊笑了笑，不再逗她，翻身下了床。
　　叶洛刚刚要睡着，尹伊回来了，蹲在床边抓过她的左手，把刚刚起床找来的东西套进她的无名指，一边戴一边暗自庆幸，改得刚好合适。
　　叶洛感觉到指根的异样，勉强睁开眼，看到无名指上，一颗顿时清醒得坐了起来。老黄金戒指的颜色，还有保留的“囍”字，都太熟悉了。
　　眼睛很酸，叶洛抬眼看着尹伊，他见到她的泪在眼眶里打转，赶紧哄道：“不准哭啊，我真的太担心你这视力了，以后老了连我都看不清怎么办？”
　　叶洛拼命把眼泪憋进去，嗫嚅道：“外婆给你的？”
　　“嗯，外婆说，她觉得有一天能用上，高瞻远瞩吧？”尹伊看她轻轻抚摸着戒指，知道她心里是有多么地震动，原先准备改戒指时，师傅建议他融了之后换个款式，毕竟这么老的款式，放在今天实在是落伍。
　　但比起款式，留着一份记忆要珍贵得多。一枚小小的金戒指，如今必然抵不过钻戒的价值，可他知道，再也找不出这么合适的一枚婚戒了。
　　以前，最亲的外婆守护着她，从今往后，他来。
　　叶洛含泪而笑：“真是的，我那个时候都还没跟向冉分手，她居然把戒指给了你……”
　　尹伊点点头，扬起嘴角：“外婆说，算命的陈大姐告诉她，你以后要嫁的人是我。”
　　“哈哈哈……她真的可迷信了，”叶洛抬眼，伸手环住他的颈：“我是说万一啊，万一，陈大姐没算准呢？”
　　薄唇在她肩上一吻，他搂紧了她的腰：“放屁，哪来什么万一，你，一万分之一万，要做我老婆。”

　　叶洛洗漱好，见尹伊正看着电脑。她一凑近，便看到电脑桌面上十分青涩的她。叶洛很少正儿八经拍照，所以……青涩指的是，她三岁的生日照。
　　“啊啊啊啊赶紧换掉！让人看了以为是你女儿！”叶洛想去抢鼠标，被尹伊紧紧握着手腕，他不慌不忙地道：“那你生一个女儿让我看看像不像。”
　　“丑死啦！”叶洛简直没眼看当年腮红打得跟猴子屁股似的自己。
　　那人没皮没脸，誓要让她的脸红得像桌面上一样：“你说谁丑呢，我老婆最美！”
　　叶洛一笑，没了力气，倒在他身上懒得再动。
　　手机忽然响起，尹伊的眼神比她的手更快到达，看到上面的“妈妈”两个字，立马正襟危坐。
　　“喂，洛儿，你们吃饭没？”江媛刚付了钱，提着菜往家里走。
　　叶洛看了眼尹伊：“还没呀，才十一点呢。”
　　“那行，叫尹伊一起来家里吃饭吧。”
　　叶洛还没反应过来，身边的人已经激动地往前坐了坐：“啊？”
　　江媛淡定道：“啊什么啊？我菜都买好了，赶紧回来！”
　　“哦，好……拜拜。”叶洛挂了电话，转身朝尹伊一挑眉。
　　尹伊愣了两秒，一把抓住她的手道：“帮我选衣服，快！”

　　坐在车上，尹伊明显有些紧张，一句话也不说，听着电台里播路况。到了家门口，叶洛一把扣住他的手：“没事，我妈谈恋爱后没那么可怕了。”
　　尹伊轻轻扬了扬嘴角，看叶洛开了门。
　　“妈，我回来了！”叶洛喊了一声，江媛在厨房道：“掐得倒准，最后一道菜马上好了。”
　　尹伊有些局促，明明在一起这么久，却是第一次迈进她的家。
　　叶洛看尹伊挺直了腰站着，转身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小声道：“吃饭啦。”
　　江媛一走出来，尹伊就立马鞠了个躬：“阿姨好。”
　　江媛点点头：“快，洗洗手吃饭。”
　　一顿饭吃得叶洛差点儿憋笑憋死。
　　尹伊什么样她没见过，这时却紧张得斯文至极，肉不敢多吃，只敢夹面前的青菜，叶洛一直帮他夹菜，生怕他饿着。额头和后颈都不知不觉出了汗，叶洛戳戳他想问他是不是热，他吓得把筷弄掉了。
　　看尹伊这么紧张，江媛故意逗他：“你这么怕我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尹伊连忙放下筷：“没、没有，对不起阿姨……”
　　江媛笑笑，道：“最近不忙吧，平时就来家里吃，省得再另外做。”
　　他像个少年似的受宠若惊：“嗯，谢谢阿姨。”
　　饭后，尹伊连忙起身准备洗碗，被江媛拦下了：“待会儿再洗，先坐着休息一下。”
　　叶洛切了个苹果，递了一块他嘴边。这个背后流氓事做尽的人，竟然红着脸拒绝了，只握着她的手，不一会儿手心的汗就浸湿了她的手掌。
　　酝酿半天，等江媛一坐下，尹伊就鼓足勇气开了口：“阿姨，我父母去世得早，本来该长辈谈的，也只能由我自己来了，”他将叶洛的手暖在掌心中，没了以往轻松的模样：“我想娶叶洛为妻。”
　　那年他十九，信誓旦旦里多少带了些不知天高地厚，想到什么就说了出来。时间教他知道身边这个人有多重要，也让他再也不会轻易承诺。
　　要娶你，就是一定要娶。
　　叶洛根本想不到，尹伊紧张了这么半天，是为了跟妈妈说这个！太快了吧！从她回来算起是半个月左右，也就是说，他们重新在一起还不到半个月，他居然就跟老妈开口了？
　　“尹伊……”叶洛凑到他身边小声道：“我昨天乱说的……”尹伊朝她笑笑，像是告诉她别慌。
　　“你们俩分开这么久，这么短的时间就决定，会不会太仓促了？”江媛看了叶洛一眼：“况且，她现在连个工作都没有。”
　　“……”
　　这不应该是婆婆该有的台词吗？
　　尹伊点头：“她愿意工作就工作，我一定全力支持，不想工作也没事，我养她，先把证领了，婚礼另选时间，也不耽误。虽然分开的时间很久，但我对叶洛的感觉没有变过，我想她也一样，这些年，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和她走到一起，但在规划未来的时候，也只想代入她。”
　　江媛看着他认真的神情，很难不动容：“那就认真谈谈吧，你们的打算。”
　　尹伊起身拿过包，从包里拿出一堆文件放在桌上，叶洛睁大了眼，完全不敢置信。
　　他背了包？他什么时候找的文件？不会是刚刚趁她换衣服的时候找好的吧？怎么办，她一个被恋爱冲昏了头的女人哪有什么打算啊！
　　“这些是我现在所有房产，我的打算是尽快转到叶洛产下，公司我大概占股十二点五，一半转给她，如果婚后我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我同意净身出户……”
　　“等等！”叶洛皱起眉看着尹伊：“你干嘛啊……你的钱给我干嘛我又不是要你包养，房子不需要买，车子你有，我也会努力考驾照，你以后让我开就好，我数学不行，也不懂理财，你把这些交给我没用啊……”
　　“那就交给阿姨，”他颔首：“我当年说过的，这是让阿姨放心把你交给我的基础，我对我自己有信心，所以这些东西，我不担心失去。”
　　叶洛咬着唇，不知是感动更多还是愧疚更多。感动他为她打算了这么多，愧疚自己，好像没什么与他相配的东西。
　　江媛用审问的语气问叶洛：“你呢，你有什么打算？”
　　尹伊始终握着她的手，温柔地注视着，好像就算她下一秒说我打算混吃等死，他也会笑着答应。
　　从他的眼里，叶洛终于找到一种熟悉感。
　　对了，以前外婆也总这么看着她。
　　“我……”
　　喜欢广告设计吗？是比较有兴趣，可似乎，不是最想做的事。
　　最想做的事是什么呢？抛开工资来说，应该是一种能带给别人幸福感的事吧……
　　“我想开花店。”
　　沉默了两秒，江媛道：“你在开玩笑？”
　　叶洛一时间又开始动摇：“就是希望嘛也没说一定要做，继续找个广告设计的工作也可以，我只是想每天能给尹伊做做饭，等他下了班一起回家，以后有了宝宝可以陪着，不会让宝宝自己在家里无聊。平时他工作的时候我也有事可做，能做我喜欢的工作就最好了。”
　　她自嘲地笑笑：“反正，我也不是做职场精英的料，胸无大志，相夫教子又不只局限于家庭，能做到这样，我觉得已经是我的极限了。我知道别人眼中怎样的姑娘更配得上尹伊，可那只是他们眼中，尹伊又不是他们的，他们知道个屁……我们不是因为对方有多优秀才爱上对方的，所以，我不想为了配合别人的期待，去装出金童玉女的样子，我们都只是普通人，想拥有最普通的幸福家庭而已。”
　　对面的女儿像个傻子一样说着蠢话，旁边的未来女婿眼里满是赞赏的目光，可她竟也有片刻被女儿的话触动……一直宛如明白人的自己，活得并不比他们好。
　　“我现在只有最后几个问题了，第一，你们三观相符吗？第二，你们迄今为止经历的困难太少，比如异地，如果再次发生，你们打算怎么解决？第三，结婚之后要面对的是琐碎的生活，鸡毛蒜皮，爱得再深，也不可能始终保持在恋爱时候的热情，你们怎么办？”
　　叶洛扶额：“妈你面试官当多了吧？”
　　江媛一个眼刀飞过：“闭嘴，答不上来还反问是大忌。”
　　尹伊和叶洛同时低头做沉思状，叶洛戳戳尹伊：“三观没问题啊，你觉得呢？”
　　尹伊点头：“嗯，很和谐。”
　　“那要是再异地呢？”
　　“超过一个月的不行，我拒绝。”
　　“拒绝加一。”
　　两个人面面相觑，傻笑了会儿，尹伊道：“除了生老病死之外的困难，有你在，我能熬过去。”
　　叶洛顿时机灵：“那把烟戒了吧。”
　　他笑着点点头：“好说。”
　　叶洛想了会儿道：“结婚后的生活，我觉得还好，只要两个人一起分担，一起做做家务，买买油盐柴米，鸡毛蒜皮也很可爱啊。一直风花雪月的话，风花雪月也就成了鸡毛蒜皮，这两者之间在于一个度的平衡。没有一种生活是靠热情维持下去的，我觉得习惯更重要，习惯了生活中有另一个人，彼此的节奏，没有人会对自己的习惯感到厌烦吧……”
　　他眼里深情不减：“那你习惯有我的生活了吗？”
　　她眉眼弯弯：“正在努力。”
　　江媛未察觉自己是何时微笑了的，这两个孩子，明明该是她提出的问题，他们却看着彼此给出了答案。
　　也对，生活是他们自己的。
　　“尹伊，当年我反对你们在一起，是因为那个年纪，你们承担不了一份感情，无论是精神还是物质。不可否认我对你有偏见，我作为她的妈妈，不敢说在家庭中把她保护得很好，但至少在外面是的。她从小都过着比较殷实的物质生活，如果要让她陪你一直受苦，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洛儿当时口口声声说喜欢你，其实她喜欢你什么？她就是喜欢你长得好看。从看到你们在一起开始，我就知道她肯定要吃尽苦头，因为她当时什么都看不见了，她眼中就只有你，甚至连她自己都看不见，不知道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该做什么，该想什么，她的一切都在围绕着你打转。而你呢？你能在按着自己的想法做事的基础上，完完全全撑起她对你的所有期待吗？当你做不到的时候，没有人能承受得了那么多压力，要么你们开始争吵，两个人在吵中协调，要么协调不好，就分手。
　　后来你们异地，我已经想要放软态度，所以那个寒假，叶洛经常不回家，我也没多说什么。可我没想到，你居然就那样放手了。”
　　江媛说着，尹伊颔首，十指相扣，明显能感觉到刚才另一个人的情绪变化，他将另一只手覆在她手背上，轻轻揉着，除了这些最简单的安慰，也并不能再挽回什么。
　　江媛叹了口气，继续对尹伊道：“洛儿那年回来还找我吵架，以为你来家里找她那次，我趁机骂了你呢。我只不过是让你想想当年拦在她前面跟我说了什么，你自己就无言以对了，你知道说话不算话是件丢脸的事，所以我也希望你好好记住今天所说的一切。我不要你承诺给的这些房产、钱，即便你将来再次食言，作为母亲，我也敢说我能保证洛儿以后的生活所需。但伤了的心没人能补回来，她可以因为爱你信你一次又一次，但我不会。丑话说在前头，你再敢让她那么伤心，我一定不会轻饶了你，我连她人都不会再让你见到！”
　　叶洛在旁边默默抹着眼泪，直到今日，她才真正知道妈妈是出于怎样的心情做了那些阻拦，所有的不理解都被解开，她哭着看向江媛：“妈……对不起……”
　　尹伊起身，在江媛面前弯了膝，挺直了背跪下，叶洛想也没想便跟着他一同跪下，听他沉声道：“阿姨，对不起，之前让您失望了，以后，也请您继续监督，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用实际行动去证明，我不是以前那个毛头小子了，我可以担起照顾叶洛一辈子的责任。”
　　江媛红了眼：“好，我会好好看着……不要再叫阿姨了，结婚、工作，你们都自己决定吧，以后日子是你们过，过成什么样，也都是你们自己的。”
　　尹伊愣住，呆呆地缓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谢谢……谢谢，妈。”
　　“呜呜呜……”身边的人哭得说不出话，口齿不清，尹伊含泪轻轻拍着她的头安慰着，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是喜事啊，傻子。
　　尹伊躺在床上，旁边收拾着东西的叶洛喋喋不休：“我怎么有种被扫地出门的感觉呢？你说我妈会不会是想把房子卖了去找张叔叔啊，唉你说我要不要带点厚衣服过去？”
　　见尹伊躺尸般嗯嗯两声敷衍，叶洛把叠好的衣服压在他身上道：“帮我装箱，快点。”
　　尹伊无奈地坐起身帮她收拾行李，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从今以后，他们就算正儿八经地同居了呢。
　　“洛宝，你想开花店是吧？”
　　“也就想想，”叶洛叹了口气：“想要开花店，得先有点创业资金吧，我现在又没啥存款，等工作几年再说吧。”
　　尹伊道：“你找个投资人不就行了？”
　　“谁要投资花店啊？”
　　“我啊，”他抬起头看着她，“我手头还有点小钱，投资你够够的。”
　　叶洛摇摇头：“不行，万一亏了呢？你肯定又不会让我还。”
　　“谁说的，打欠条，你自负盈亏，要是欠了债还不上来，以后就天天兼任妻子保姆情人，用□□和劳动来偿还。”
　　他把衣服扔进箱里，便从身后抱住她：“再说了，还没开始做就想着亏本能行吗？你要有信心啊，你看，子夏白奚的店得要花吧，我们酒店商场承包活动要花吧，有我在，你想亏都亏不了，就怕你忙不过来呢。”
　　叶洛蹭了蹭他的脸：“你那么忙，别管我啦。”
　　“行，我都不管，最多每天买朵花送送你，要怎么争取生意是你的事，记得还债啊。”
　　他对她的性格再了解不过，要是不说清楚，叶洛肯定会觉得自己很没用，完全靠着他，倒不如索性放手让她自己来，给她最大程度的自由和支持。

　　秋冬交替，风刮得树叶萧萧落下。步行街角旁，咖啡店老板又和爱人偷溜到了隔壁花店帮忙。在还未归类的花中，叶洛拿着抹布正在清理架子，子夏拎着喷壶喷着花，旁边的白奚忍不住把花抬走：“够了，不能这么喷。”
　　子夏把喷壶对准了他，压了一下，看白奚满脸被水喷懵的模样，傻笑着躲到叶洛后面。
　　店里请的姑娘摆好了第一排花，忍不住拿出手机拍着，余光扫到远处走来的人，激动地朝店里喊：“叶洛姐，你老公来啦！”
　　叶洛站在爬梯上挂着装饰，一时半会儿也下不来，只应了一声。
　　尹伊怀着期待的心情走进店里，见她爬的老高，围裙上全是灰，全身心投入花店事业，连头都没转，一眼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否正确。
　　他扶着梯子道：“快弄好了没？”
　　叶洛点点头：“马上马上。”
　　最后一串假花挂好，叶洛慢慢从梯子上下来，尹伊伸手要抱她，被她连忙拦下：“别把衣服弄脏了。”
　　脱下围裙，她开开心心擦了擦汗，朝尹伊道：“走吧。”
　　旁边的白奚笑着祝福：“提前先恭喜啦。”
　　子夏假装嫉妒道：“真羡慕你们这些能领证的。”
　　尹伊笑着牵过叶洛，摆了摆手离开。
　　车子开到老街区，又有施工队再赶修前两天下暴雨堵塞的下水道，叶洛先尹伊一步解开了安全带：“我去拿就好啦，你在这儿等我。”
　　A城的天气是个精神分裂患者，此时天边云层散开，又透出几缕明媚的阳光。尹伊从车上下来，闲着没事，绕到旁边的巷子里逛逛。
　　忽然想起叶洛不记路的金鱼脑，他忍不住莞尔，往她离开的方向慢慢地走。
　　老房子还未全拆光，隐约还可辨出当时他们相遇的地方。
　　原来这么破旧的地方，都可以因为承载着回忆而变得美好起来。
　　他靠着墙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她的样子。睁开眼，他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轻点着。
　　叶洛回家把早晨准备好放在桌上的证件塞进包里就出了门，路上开心得要唱起歌来。
　　手机忽地震了震，是特别关注的提示，叶洛点开，见好久未更新的某人改了名字。
　　一叶忘秋？
　　她一路琢磨着这四个字，总算看到了站在巷口的他。
　　那是高三的某天，他穿着白色的毛衣，蓝黑色的牛仔裤，白色的帆布鞋。叶洛远远地看着尹伊，像看见一束光芒一般。干净慵懒的少年在远处笑着，眉眼之间褪去了邪气，人如其名，纯白清澈。
　　一恍眼，她又看到了二十岁的他，还未适应穿上西装，头发蓬松，他随手折着别人发的传单，一架纸飞机乘着风，落在她脚边。
　　叶洛怔怔地驻足，不远处的他转头，看到了她。他里面的西装领带，是她清晨为他亲手穿戴好的，外面的大衣衬得他特别高。其实也不用衬，他确实高。
　　尹伊挑眉看着呆愣的她，忍不住嘴角的笑意。他的薄唇轻轻动着，隔着老远的距离，她好像都能听见他颔首骂她的那句“笨蛋”。
　　有什么变了，也有什么始终没变。
　　叶洛豁然开朗，明白了那四个字，笑着朝他跑去。
　　书页飞速翻动，落叶重归枝头，冬转了秋，她在小跑中，回了十七岁，要去拥抱十八岁的少年。
　　一叶知秋，那片叶，是让人知道秋天来了的存在。
　　一叶忘秋，愿我们，都能成为彼此忘记时间的存在。

　　全文完